第5章 (5)
言。
周濟揚立刻給那兩人解惑,“人家不領情,嫌棄他的錢……”
厲衡歪過頭去瞪他,再說,翻臉了啊!周濟揚立馬打住了,這家夥要是火氣上來再跟他打一架,他可沒力氣應付了。
厲衡呼一下坐了起來,垂着頭,聲音悶悶地說:“我就不知道她心裏真麽想的。”都不生他的氣了,為什麽不接受他的好呢?他是別人麽?
“不知道就問啊。”其他三個人也一起坐了起來,紀明城心腸最直,第一個開口問。
“這不是沒機會嗎?吃飯的時候她才跟我和好,正想着回去好好跟她談談呢,結果一開門我小嫂子在呢。”
紀明城立刻靠了一聲。
“原來是欲求不滿。”周濟揚恍然大悟。
江漁舟:“那你該找你哥打架去啊。”
“他出去開會了。”
紀明城從地上跳起來,“等你哥回來,我們三個去把他打一頓,他惹的禍讓我們挨打,太沒天理了。”那丫說完呼呼地往看臺上走,走到牆邊腳尖一蹬往上一竄,兩下翻身過去了。
江漁舟也走了,厲衡想到自己今天沒開車立刻拉住周濟揚,“你等會我。”
周濟揚瞥他一眼,“幹嘛?一個人走害怕啊?”
這種腦殘的問題厲衡不屑回答,翻過牆頭直接朝他那輛路虎走過去。
周濟揚看着候在車邊的人,“你剛剛怎麽來的?”
“跑過來的。”
周濟揚的眼神變幻莫測,人都說陷入愛情的男女都有些神經質,由此可見一斑。
厲衡見他不說話,又說:“怎麽,有意見啊?”
周濟揚:……
厲衡到家時,客廳裏還亮着燈,他邀請周濟揚進去坐坐,周濟揚還沒開口說去還是不去呢,他又說:“你一個人吃飯全家飽的,回去晚點又不會有人查崗。”
周濟揚張着嘴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笑話他沒女朋友麽?真想甩手走人,但是厲太太已經迎出來了。
“濟揚也來了啊,快進來坐,好久沒見你了。”
周濟揚嘴角抽了抽,“阿姨……”
進屋後,保姆阿姨給他們泡了茶,厲國生不在家,厲太太就陪着兩個年輕人聊了一會。
老太太笑眯眯的,一雙眼睛都在周濟揚身上,“濟揚啊,你跟我們家老二是同年吧?”
周濟揚還沒答話,厲衡已經替他說了:“他下半年生的,比我小好幾個月呢。”
“那虛歲也三十一了……”厲太太又問,“交女朋友了嗎?”
周濟揚被茶水燙了一下,吐吐舌頭回答說:“還……沒。”
厲衡抖着眉毛看好戲,他媽這是要給人家牽線拉媒麽?話說中老年婦女尤其好這個,厲衡開始對好朋友充滿了擔心,可他還是眼尾含笑地看着他們倆……看好戲。
“是沒有遇到合适的嗎?”
果然啊,厲衡偷着樂。
“我們老大我是不着急了,前兩天我去給他送湯,恰好碰到苗家的姑娘在呢……我們老二那也是有目标的人,哎,你們五個人啊,一個個都是長得潇灑倜傥,玉樹臨風的,怎麽就……濟揚啊,以後多花點時間在自己身上,別一天到晚陪着這小子亂晃蕩。這知道的當你們兄弟感情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那什麽基友呢。”
噗……
厲衡一口茶噴了出來,他媽在說什麽呢?
厲夫人去年退休後,一直在家裏照顧那爺兒仨,廚房裏搗鼓搗鼓煲點湯,烤個餅幹面包什麽的,純粹打發時間。閑餘時候呢,拿平板上上網,逛逛論壇,家長裏短的事情,網絡上熱議的話題她也很先進地知道了不少。
周濟揚已經驚呆了,老太太太牛叉了,居然知道基友……周醫生欲哭無淚。
“哎,現在這世道比我們那會子真是複雜多了……”
他媽好像還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厲衡已經聽不下去了,拉着周濟揚起身,“你不是還要回去趕報告嗎?我送你出去。”快走快走。
兩個人落荒而逃到了門外,周濟揚雙手叉腰,呼了口氣,手指不客氣地點着,“你回頭跟你媽解釋一下,爺是正常人好麽?”
“我知道。”厲衡憋着笑。
“你趕緊把蘇老師拿下帶回去給你媽看,要不然我下次都不敢進你老厲家的大門了。”
厲衡抿着嘴點頭,“我知道。”
周濟揚火大,“笑個屁啊,滾。”
厲衡:哈哈哈。
——
蘇純中午的時候去了一趟銀行,把苗一依打到卡上的錢取了出來,然後她給蔣雨墨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她有點事情找他。
蔣雨墨當時正跟人吃飯,就讓她去酒店大堂。蘇純到了後給他打了個電話,不多久他人就下來了。
“吃飯了嗎?要不上去一起吃點?”
“不了,我已經吃過了,我來是想把這個還給你。”她遞上一個厚厚的信封。
蔣雨墨反射性接了過去,當指尖碰觸到裏面的厚度時,他終于反應過來,“蘇純!”他看着她,眼睛裏有失意有憤怒。
蘇純目光淡淡地看着遠處,“我舅舅的事讓你和蔣先生費心了,謝謝你們。”
蔣雨墨轉了下頭,重重地呼了口氣,過了會,他回過頭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蘇純,你難道一定要跟我算得這麽清楚嗎?”
“你該知道,我有不得不算清楚的理由。”蘇純輕聲回答道。
“你是怕他誤會?但這個錢是爸爸給你的。”就算她不想接受他的好,可是蔣正培是她親生父親啊,這有什麽呢?
“我沒有爸爸。”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你上去吧,我也該走了,下午還有課。”
蔣雨墨看着她離開,纖弱的背影挺得直直的,就像當初跟他說你走吧是一個樣。他定定地望着,整個人陷入一種恍惚而悲憫的情緒裏。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她似乎一直都在跟他重複這三個字:你走吧。
回到包廂,裏面一群人開始打趣他:
“哪位美女找我們蔣總啊?”
“怎麽不帶上來給大家瞧瞧?”
蔣雨墨沉着臉。苗一倫知根知底,對好事者說:“別鬧了,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蔣雨墨最後喝多了,苗一倫送他回去時碰到林美,“大中午怎麽喝這麽多?”
苗一倫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只說大家興頭好,雨墨多喝了幾杯。他幫忙把人扶進房間,出來的時候碰到蔣正培。
“伯父。”
“雨墨怎麽了?”蔣正培本來正在午休,聽到聲音走了出來。
“沒什麽,喝多了點。我先走了。”
“謝謝你了。”
蔣正培在房門口猶豫了一陣走進去,林美擰了熱毛巾給他擦臉,蔣雨墨其實并沒有到爛醉如泥的地步,看到他父親進來,他慢慢坐起來。“爸,我想跟你談談。”
林美握着毛巾的手頓了一下,站起身,“你們聊,我先出去。”她走出去,帶上房門,動作遲疑緩慢。
蔣正培在床沿坐下,輕聲問他:“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蔣雨墨按了按眉心,帶着一絲嘲弄的口吻說:“蘇純剛剛去找我了……”
門外站着的林美扶住門把的手一頓,她眼中有恨意閃過,蘇明華那個女人總是陰魂不散,人死了,還留着女兒繼續禍害她兒子她丈夫。
有時候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延續到下一代身上真是挺難的。好比當初她以為蔣正培已經完全屬于自己,卻料不到他們竟然暗度陳倉有了一個女兒。更戲劇的是,她的兒子偏偏喜歡上了這個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沒別的,愛就一個字:收藏。
額,作者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第 13 章
林美下午去了一趟學校,在門口她對門衛說找他們校長。門衛一看這個女人的派頭不敢怠慢,趕緊給校長打電話,得到允許後然後放行了。
蔣正培去年給這學校蓋了一棟樓,校長對蔣太太自然客氣有佳,寒暄過後,林美說明來意,“我今天來是想找蘇老師聊聊。”
蔣正培對這個年輕的女老師很好,校長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之前出錢給學校蓋樓也完全是看在她面子上,那時候學校這邊請吃飯蔣正培還讓他一定帶上蘇純,至于他們之間什麽關系校長也聽到一些傳聞,雖未經本人證實,但八*九不離十吧。不過有一點校長是清楚的,這女孩子跟蔣家的兒子以前是男女朋友,現在已經分手了。
校長面露難色,蘇老師現在的男朋友是厲家老二,那也是不能小觑的人物,萬一這蔣太太是來給人難堪的,他不好交代啊。
“我就是跟她聊聊而已,沒別的。”林美臉上展露出優雅得體的微笑。
校長想,好歹是在學校裏,她這有身份的人也不至于亂來吧。“那好吧,我看看課程表,看她現在是否有空。”
蘇純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時以為是下周春游的事情,只是一進來看到坐在沙發的人,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林美這個女人還真無孔不入,知道若是直接找她肯定不會搭理的,所以借校長傳話。
校長讓人給她泡了茶,然後識趣地走開了。
“找我什麽事?”蘇純也不坐,就站在那裏,仿佛随時随刻準備走人的姿态。
林美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你今天去找雨墨了?”
蘇純愣了愣,心想她怎麽知道了,難道蔣雨墨連這事都跟她彙報,不太可能。因為不清楚她的目的,蘇純也沒貿然開口。
“他中午回來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林美望着她的眼神忽然充滿怨氣,“你都跟他分手了,就不能離他遠點?”
她口氣裏滿滿的責難之詞,蘇純只覺得莫名其妙。同時她又羨慕蔣雨墨,有一個無論什麽情況下都把自己的孩子護在身後而把錯誤歸功到別人身上的母親。
“這話應該我對他說的。”蘇純淡淡地開口,“不過你既然來了那就幫我轉告一聲,請他和蔣正培都離我遠點,離我家人遠點,我們不需要他們的施舍。”她說完往門口走,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你站住!”林美幾步走到她面前,“你把話說清楚。”
蘇純心裏冷笑,這人真是讓人無語,她當自己是誰?這這裏呼三喝四,她肯聽她說句話已經是給了她多大面子。
“我沒什麽好跟你說的,你真要想知道清楚回去問問你丈夫或者你兒子。”
林美忽然抓住她的手臂,臉上噙着冷笑,“別在我面前擺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樣子,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你跟你那個媽一樣,表面上裝得正兒八經,可骨子裏呢,幹的盡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蘇純要氣瘋了,她擡手甩開對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你沒資格說我媽媽,謊稱自己懷孕,橫刀奪愛搶走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到底誰才是見不得人的!”她雙目直直地瞪着她,恨不能用眼裏的怒火把對方燒成灰燼。
林美愣了愣,也不示弱,“你媽也未必比我好多少,我都跟正培結婚了,她還跟舊情人勾勾搭搭,她就是破壞人家家庭和睦的小三。”
蘇純冷笑出聲,心想她該怎麽形容這個女人好呢?“家庭和睦?呵,家庭和睦蔣正培還要跟你離婚去找我媽?”當初蔣正培真是連離婚協議都簽好了,只是最後被兩家的家長聯合給絞殺了,她媽媽最終成為這場事件的犧牲者,被那個男人無情地辜負了。
林美一臉慘白,當初若不是雙方父母力挽狂瀾,今天蔣太太的頭銜真就成了那個女人的了。
蘇純無情地把她心裏慶幸的話說了出來:“如果你不是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蔣太太的頭銜今天是屬于我媽媽的。”而他們一家三口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如果。
她說完那一句,沖出了校長辦公室。學生們都在上課,她一口氣跑到樓下的操場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林美那個女人還真莫名其妙,當別人都是傻子任她随意欺負的麽?她自己白璧無瑕也就罷了,明明滿身槽點,還一副說教者的嘴臉去指責別人,難道不是自取其辱麽?
蘇純真想打個電話去罵蔣雨墨一頓,他喝醉酒關她什麽事?委屈都讓別人受了。不過最終她還是忍住了沖動,遷怒別人這種事還是算了,蔣雨墨在這回的事情上并不虧欠她什麽,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
厲衡下午照舊來接蘇純,這次是開着路虎來的,車子就停在學校大門右邊一塊空地上,他來之前給蘇純打了電話,讓她把電動車鎖在車棚裏。
蘇純走出來的時候特地跟門衛說了一聲,讓他幫忙留意着點,厲衡本來就站在門衛室跟那大叔邊聊着邊等她的,她進來跟大叔說話他就在旁邊等着。她轉身後,他迅速地給門衛塞了一包煙,然後朝人家打了個手勢。門衛大叔本來對這個一身的好武藝的年輕人特別有好感,原本不打算收,可看他那樣子明顯是不想讓蘇老師知道,也就不做聲了。
上車後,厲衡故作輕松地說:“學校門口都有監控,再說誰敢打你車子的主意啊,那純粹找屎。”見她一直看着他,而且那眼神……他摸摸鼻子,“怎麽了?”
蘇純平靜地打量着他,口氣淡然卻嚴肅,“你都送禮了,哪個還敢打主意?”
原來都看到了,但……她明明沒有回頭啊。
“蘇老師,你背後長眼睛了?”
蘇純低頭默默扣上安全帶,聲音依舊淡漠,“可不是,監考的時候但凡學生在後面做一點小動作我都知道,所以……”她擡起頭,目光凝視在他臉上,“欺騙人的事都瞞不過我。”
不是說學生考試的事嗎?為什麽厲衡有種躺槍的感覺。
“那當然,蘇老師可是火眼金睛啊。”馬屁還是得繼續拍,若比圓滑,蘇純可比他差點。這人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活了,特別在她面前,怎麽肉麻怎麽來,完全沒下限。
蘇純受不了他,直接轉過臉看窗外去了。
厲衡先開車去買了大骨湯,随後去醫院。
到了醫院,蘇明義一看到他們,從枕頭底下拿出一疊鈔票,面露為難地說:“厲衡啊,這些錢你待會拿去還給你朋友們吧,這來看病人哪要這麽多啊……”他拿着那疊錢跟燙手的山芋似的要往厲衡手裏塞。
厲衡笑嘻嘻走過去,按住蘇明義的手,他力氣大,蘇明義被他按着手動都動不了,只聽他不以為意地說:“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來看看您也是應該的。”
蘇明義還是很為難地說:“可也要不了那麽多啊。”
早上周醫生帶了幾個年輕人過來,兩男一女,介紹說他們是厲衡的好朋友,知道他病了特地過來看看,也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所以什麽都沒買,每個人留下五千塊,說是讓他自己想吃什麽自己買點吃。
蘇明義當時就吓壞了,他們那兒看個病人四五百已經是闊綽的了,一個人五千,這些年輕人都瘋了嗎?他執意要把錢還給他們,可那幾個放下錢後說還要上班直接就跑了,他又下不了地,顫巍巍地把兩萬塊錢塞在枕頭底下,中午都沒敢睡覺。
厲衡還是笑,“他們幾個有錢,您不用替他們心疼。”
蘇明義說:“可是這麽多錢放在我這兒我也不放心啊。”
蘇純走上前,“先給我收着吧。”
蘇明義忙說:“好好好。”他好像丢掉一個大麻煩似的。
蘇純和厲衡在醫院陪蘇明義吃完飯,然後帶着空的保溫桶走出醫院。在門口那裏,蘇純忽然停住腳步,眸光鎖定在某人身上。某人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嗫嚅着問:“你幹嘛這麽看着我?”她那眼神好像考場抓住了作弊的學生一般,厲衡心裏郁悶。
蘇純沒有回答他,卻問:“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指使什麽?”
“錢。”
厲衡終于反應過來了,哦了一聲,說:“當然不是,我只不過跟他們說你舅舅住院……其實我不說他們也都知道了,濟揚不是在醫院嗎?”
蘇純還是覺得他有故意為之的嫌疑,厲衡邊走邊繼續解釋,“再說,他們雖然是我好朋友,我也不能強行要求人家送多少是吧,這純粹就是他們自己的心意,說明我們關系鐵啊……”他嘴裏這麽解釋着,心裏是樂悠悠地想在,那幾只也算講義氣,用心良苦,居然想到這種方法幫他,改天有空請他們出來吃頓飯。
“改天有空約他們出來,我想……”
厲衡猛地一頓,目光朝她看過去,“這樣不好吧,人家給都給了,你又還回去,這不是打人臉嗎?他們絕對不會收的。”
“誰說要還他們了?自從你回來大家還沒有聚過吧。”
“只是……聚聚這麽簡單?”
蘇老師不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身體不适,昏昏欲睡怎麽破?
第 14 章
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會跑偏的,就拿厲衡來說吧,在醫院裏被蘇老師用那種我知道你是搗的鬼的眼神看過後,他開始賣乖又賣萌地讨好人家說:據說這附近開了一家港式餐廳,我們去嘗嘗鮮吧。在蘇純沒有表示反對意見後,他屁颠屁颠開着車領人家去了。
結果才到門口碰到一個人,厲衡一張喜滋滋的臉頓時變成了面癱,心裏恨不得抽自己幾大嘴巴子,他幹嘛嘴賤要到這裏來吃飯啊?
侍者把他們帶到了小包間,厲衡立刻遞上電子菜單給對面的人,也不知道怎麽了,手一顫,差點沒掉下去。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對面的人表情平靜地看着他。
厲衡心裏怪怪的,“誰……誰緊張了?”
蘇純接過他遞來的東西,低下頭去的時候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剛剛在門口他們碰到蔣雨欣了。她是蔣雨墨同母異父的妹妹,還是厲衡最忠實的仰慕者,因為這層關系,她很恨蘇純,确切的說應該是嫉妒。
蔣大小姐原本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只要她看上的人,那是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搶過來的,只是,在厲衡這裏,她第一次嘗到了什麽是挫敗的滋味。她性格是完全承襲了林美的,出了任何事,總是将責任怪罪在別人身上,因此蘇純莫名其妙地成為她憎恨的對象。她甚至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惜拉自己哥哥墊背,反正她不好過,那麽大家都別好過了。蘇純覺得蔣雨欣和林美這種人注定是沒有人會和她們親近的,自私又霸道,同學朋友哪個敢與之交心,自己的親人也最終是要鬧得衆叛親離。好在她們都是女人,家裏的男X成員雖厭惡但出于男人的責任和胸懷不至于要将她們掃地出門。
同在一個屋檐下,形同陌路,這樣的日子又有什麽樂趣可言。
蘇純覺得蔣雨欣和林美這種人其實也挺可憐的,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蔣雨欣剛剛見到她,眼神裏還是露出仇人相見的狠絕,其實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其實她從來沒做過對不起蔣雨欣的事。在和厲衡的事情上,明明是她先認識厲衡,明明是厲衡喜歡的她,蔣雨欣才是那個試圖奪人所愛的角色,如今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可笑、可嘆。
蘇純擡起頭看對面的男人,“我因為你到現在還被人記恨着。”她的口氣半真半假,厲衡有些揣度不定。
“你理她幹什麽?我都從沒搭理過她。”厲衡說道,繼續往她碗裏放食物。
蘇純忽然起了玩心,用左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對面的男人說:“哎,說真的,蔣雨欣家庭也好,長得也好,對你還死心塌地的,你怎麽就沒看上她?”
厲衡擡眼瞪了她一眼,但嘴裏還是解釋說:“我那時候不是被你迷住了麽?別的女人我怎麽看得上眼。”
那個時候他在相親會上表白後對開始追求她了,可蘇純當時還沒從上一段戀情裏緩過神來,并不想這麽快開始新的感情,所以當時的厲少校很郁悶,沒少碰釘子。可是厲少校是誰啊,越戰越勇的主兒,沒困難要上,有困難更要上,這是他經常跟底下的士兵說的一句話。
“大概人都有犯賤的本質。”蘇純終結性說道。
厲衡擺臉色了,“再說生氣了啊。我們分開這麽久,幹嘛老提那些事,不能給我說點好聽的麽?”
把他逗急了,蘇純低下頭抿嘴笑笑,“那麽,說點正事吧……你的腿現在沒事了吧?”
厲衡默默地放下筷子,同時頭也慢慢低下去了。他這個反應令蘇純心猛地往下一落,剛剛開玩笑的心情一下子跑出老遠,“你……”
厲衡雙手捂住臉,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裏一絲哽咽,痛心疾首地說:“老婆,你真是太沒良心了,我都回來好幾天了,你現在才開始關心我……”
被耍了。
蘇純咬牙切齒,這男人怎麽還是這麽幼稚,腳在桌子下面比劃了一下,一腳踹過去,命中率百分百。
厲衡一驚,差點從位子上跳起來,“你、你、你還體罰我?”
蘇純看着他清明的眼睛,湊過臉去問:“你是不是打算轉業做演員去?喵喵她哥最近投資了一步片子,要不我介紹你去做男配?”
“男配?”厲衡哼了一聲,挺挺本來就很直的背脊,“哥這樣的起碼也是男一啊,男配?你也說得出口。”
被他這樣一插科打诨,蘇純竟把之前想問的正事給忘了。
有時候還真是冤家路窄,出去的時候,蘇純居然又碰到蔣雨欣。厲衡已經去門口等她了,她吃完後去了洗手間,出來時便在走廊裏碰到了蔣雨欣。
蘇純本沒打算跟她說話,正要錯身過去,蔣雨欣忽然開口說道:“恭喜你們,破鏡重圓了。”她噙着冷笑,根本不像是恭喜別人,反倒像極了嘲諷。蘇純就有點不明白了,她憑什麽嘲諷自己?居心不良的人不一直是她麽?
“蔣小姐這話不對。我和厲衡的感情一直都在,何來的破鏡重圓一說?”她反問道。
蔣雨欣垂頭暗笑,擡眼時說:“你自欺欺人的本事跟蔣正培倒是像……厲衡他不是曾經抛棄過你嗎?”半年前的事她是知道的。
她突然提起蔣正培,蘇純心裏不舒服,不過她可不想跟蔣雨欣探讨這些,“你對我們的事了解這麽清楚,那你一定知道,他當初跟我說分手是怕自己的腿保不住,他不想拖累我。”
蔣雨欣臉色變了變,蘇純繼續說道:“有一點你大概不知道,我在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你們一直有聯系?”蔣雨欣詫異地問道,她一直以為蘇純是不知道的,她甚至通過朋友找關系去南方找過厲衡,但是厲衡沒有見她。原來你以為自己多麽偉大,結果卻是別人眼裏的一個笑話。還好厲衡沒有見她,不然當她說出心裏願意跟他生死相随的豪情狀語時,那會是什麽樣的場面?
蘇純奇怪這她反應這麽大,但并沒說什麽。她往外走去,蔣雨欣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她大聲問:“既然知道是這樣,你為什麽還打掉他的孩子?”
蘇純心裏猛地一抽,背上仿佛被人刺了一刀般,她想轉頭去問:你怎麽知道?
但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慌張失措的模樣,拽了拽拳頭,她努力平穩着聲線說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需要向別人交代。”
蔣雨欣進一步問:“他也知道?”
蘇純冷笑,“蔣小姐,你對別人的事情管得太多了。”
蘇純走出來的時候,厲衡明顯等急了,站在門口正要往裏走。“怎麽去這麽久?不舒服嗎?”她的臉色不太好。
“沒什麽。”
厲衡牽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冷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他緊緊握住。
上車之後,蘇純靠在副駕座上望着窗外,車窗外燈影交錯,霓虹閃亮,她的眼角澀澀的,好像被人潑了辣椒水。
厲衡車子調頭的時候看到餐廳臺階上站着的人,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外面車水馬龍,交通繁忙,車子裏面誰也沒有說話。厲衡把車開到小區門口,他側過臉去,副駕座上的人仍一動不動。
“蘇純?”他輕聲叫道,以為她睡着了。
蘇純肩膀動了動,慢慢轉過臉來,她的眼睛清明通透,沒有睡醒後的慵懶也沒有哭過的痕跡。厲衡有些放下心來,可他也不提之前看到蔣雨欣的事。
“你明天有沒有空?”蘇純忽然問他。
他點頭,“有什麽事需要我去辦?”
蘇純笑了笑,“明天晚上我當值,你下午幫我送湯去給舅舅吧。”師大附中是非寄宿制,學生晚上要到學校上自習。
厲衡快速應承下來,他拔了鑰匙正打算下車,蘇純忽然說:“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他摸着門把的手頓了頓,還是跳下車去了,他走到她這邊替她開了車門,“反正我也沒事,這麽早回去我也睡不着。”
蘇純忽然想起之前吃飯時候的話題,“你的腿完全複原了嗎?”
厲衡握住她手的掌心緊了緊,“那當然,你沒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嗎?昨天晚上我還跟明城打了一架呢?他明顯打不過我,還讓漁舟給他幫忙。”
蘇純忽然轉過臉看過來,厲衡立馬閉上嘴巴,以為她會責怪怎麽腿剛好就打群架,結果她一開口完全不是。“你昨晚打了他們,所以他們今天才來醫院看我舅舅?”
厲衡愣住,這是直接原因嗎?貌似有點關系,可是被她這麽一說怎麽就這麽別扭呢?他想不通,但是只能表現出大義正派的樣子。
“怎麽可能?我是那麽對待朋友的人嗎?”小心打量了她一眼,他繼續說道,“我昨天不是開心嗎?所以就約他們出來玩了。”
“你開心?”
女朋友舅舅住院你開心?
厲衡後悔得差點直接咬斷自己舌頭,為什麽他越說越沒譜呢?“不是……我意思是,你昨天不是讓我進入領地了嗎,所以我開心啊。”
這男人明明比她大六歲,可在她眼裏有時候就跟她班上的學生似的。幼稚起來像小孩,直爽起來也不失可愛。他從不掩藏自己的情緒,對待感情也是這樣,直接、果斷,喜歡了就表白了,才不管會不會被對方拒絕。
也許這就是她對他産生感情的原因吧,這樣的一個人跟他相處沒有負擔,不用猜測他心裏到底想什麽,因為他所有的情緒都在臉上和嘴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孩子是個隐患啊……
今天要上來說個事,小靈子今年諸多不順啊,5月份的時候去醫院割了一個纖維瘤,導致薇薇停更一個星期,這次呢又遇到個突發事件(一不小心搞出人命……),約了明天的手術,所以明天後天不更新了,但我之前申請了下周的榜單,所以,周四晚上恢複更新。
就說這些吧,總之對不起大家,見諒。
第 15 章
厲衡這個人吧,你說他直爽,性格不打彎,這确實不是什麽缺點,可有時候死皮賴臉起來還真讓人招架不住。登堂入室後,某人看到苗一依不在,就有點蠢蠢欲動,按捺不住心裏潛藏的本能。可他也不想太直接了,顯得他這人俗,淺薄,所以他經過深思熟慮後對蘇純說:“你車子今天沒騎回來吧,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學校吧。”
蘇純一邊從陽臺晾衣架上把衣服收下來,一邊聲音輕輕的說:“不用了,我這邊公交車很方便的。”
厲衡從她手裏接過衣服,确切地說不算接過算搶過來的,因為蘇純沒打算讓他幫忙,他硬是使了點勁才拿到自己手上了。
“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就不能讓我多為你做點什麽嗎?”厲衡在心裏偷偷為自己點贊,這心理素質,臉不紅心不跳的,別說別人看不出來,他自己都以為是真的……當然,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只不過裏面的動機不太純粹而已。
蘇純抿了抿嘴角,“好吧……”
厲衡的心狂跳了兩下,激動的,她這是準許了嗎?
“……明天早上六點來接我吧。”
厲衡激情澎湃的心上像忽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嗤一聲,火全滅了,只剩一縷青煙在那裏飄啊飄……
“那個,我們……”開始撓頭,到底是難以啓齒啊,“明天一起走不好嗎?”
蘇純轉身抱着衣服進房間,厲衡跟在她身後,怕她沒聽明白,他又補充了一句:“免得我來回跑了,你說好不好?”
蘇純哪能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啊,要不是顧忌着兩人剛和好,他怕她生氣,說不定早就用強硬手段了。這家夥在這件事上一向如此,力氣又大,體力又好,每次不把人折騰得死去活來絕不罷手,第二天她腿軟着下不了地的時候,他大爺的已經出去跑一圈回來了。
她知道他憋了很久,可是最近事情這麽多,這家夥萬一一個把持不住把她掰折了,她不能為這事請假不上班吧?這也太對不起學生了。還有,她今晚沒有那個心情,碰到蔣雨欣後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厲衡。”她很認真地看着他,“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沒問題。在哪兒談,這裏麽?”他指指旁邊的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