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丘倦的母親此時正在山洞口準備早上的食物,山洞目前還有一些餘糧,是之前丘倦和孔甲一起出去獵捕的。
孟盛遠遠便看見了早起勞作的雌性,他和洛昨天才見過,想來覺得雌性對他還有印象,他也就沒有裝模作樣,大着步走了過去。
洛倒是也确實注意到了他,見到突然造訪的雄性,她感到很奇怪,正要問是誰時,醒來的丘倦帶着點惺忪睡意從山洞裏走了出來,在母親之前朝明顯往山洞裏來的雄性打了聲招呼:“孟盛,你怎麽過來了?”
“孟盛?”洛不解的看向兒子:“他是孟盛?”
洛年老以後雖然很少離開山洞,但也是見過孟盛的,昔時的孟盛佝偻着背,總是從人前一晃而過,如今實在是難以從昂首挺胸走過來的雄性身上看見他的影子,也難怪她昨天沒有認出來,還奇怪部落裏什麽時候又有了一個這麽年輕英俊的雄性。
不過從兒子那兒得到肯定答案,知道他是孟盛以後,洛也得到了昨天疑惑的解釋,她原本還奇怪怎麽聞不到雄性的氣息,孟盛是一個很弱小的雄性,氣息微弱倒是也很正常了。
孟盛走近看見丘倦的臉色不太好,關切了一句:“你沒事吧?臉色那麽差。”
丘倦擺了擺頭。
兩人之間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孟盛也沒什麽過多的動作,還算規矩,洛才算是放下了心,就算阿虎跟孔甲做不成伴侶,屬于自由身了,她也不會允許其餘雄性輕易鑽了空子,讓丘倦再受到傷害。
她打發兒子去山洞裏休息,留下孟盛一個人說話。
“我聽阿虎說他的腳受傷了,是你送他回來的,昨天那麽大的雨,又打雷,可謝謝你了。”
“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還請您說說丘倦的伴侶,讓他好好保護亞雌,昨天的情況确實很危險。”
洛的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又合上,轉而敷衍的應承了一句,接着便錯開了話題:“對了,你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孟盛想起自己的目的,有些不好意思道:“請問你們山洞裏有鹽嗎?”
“鹽?你是說鹽石嗎?”
聽到有鹽,孟盛臉上一喜,也沒管是什麽品種的鹽,他連忙點了點頭。
洛進山洞裏一趟,不一會兒便搬出了一塊石頭,上面浮着一層白色的粉末,孟盛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石頭。
“這是阿虎從外面帶回來的,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吧,左右我們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孟盛正訝異他們居然說鹽沒有用處時,看見丘倦正在吃生肉,雖然吃得比較斯文,但是嘴上還是沾了些血,若不是人長得漂亮,估計畫面有點血腥。
“你等等,家裏還有別的。”
說着,丘倦從屋裏拿出了一捧小指頭大小的晶體狀鹽給孟盛:“這是從酋長那兒領的,放在水裏化開了喝比用鹽石方便,而且還沒有沙粒,但我和母親都不是很喜歡那個味道,你拿走吧。”
孟盛看着手裏的鹽,驚訝于他們拿來兌水喝,猜測土著們還不會運用鹽:“謝謝,酋長那裏的鹽很多?”
“也不多,這是酋長從交易場換回來的,山洞裏沒有雄性的弱勢群體可以去領一些物資。”這還是他以前沒有跟孔甲在一起時去領取的,當然,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其實他跟孔甲在一起了,還是可以去領的,畢竟他們沒有住在一個山洞,不是終身伴侶,但出于自尊,他還是沒有去領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了,不過我不白拿你的東西,我用野豬腿和你換。”孟盛把手裏的兩條發黑的豬腿遞給丘倦:“為了保存,我用煙火把豬腿熏黑的,放心,不是壞的。”
丘倦看了一眼豬腿便拒絕了,倒不是嫌棄豬腿黑,只是豬腿是好肉,而且這兩條腿看起來很大,恐怕加起來有二十來斤,絕對不是小野豬身上的,成年野豬蠻力很大,而且還狡猾,就算是孔甲也不能時常捕獵到健壯的野豬,他怎麽能用幾顆鹽去換人家的豬腿,哪怕他們山洞裏現在的條件困苦些,他也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你就拿去用吧,不用交換,就當昨天謝謝你了。”
孟盛的态度很強硬:“要是不交換我怎麽好意思要亞雌的東西,再說了,昨天的事情你不是已經用野兔作為了答謝嘛。”
丘倦不說話。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站在一旁的洛開口了:“好了,阿虎,你就收下吧!”
“母親!”
孟盛見狀,連忙側身把豬腿肉給了洛:“謝謝洛姨的鹽,我就先回去了。”
人離開以後,洛溫柔的朝兒子笑了笑:“阿虎,你的性子就是太硬了,你只是亞雌啊。”
“母親,我只是不想占別人的便宜。”
“雌性和亞雌天生在雄性面前就要弱上很多,雄性天性會照顧弱勢,你又何必算的那麽清呢。”洛也很無奈,以前他和孔甲在一起,兩人已經是伴侶的關系,但是也從來不懂得去索取,今天雄性只是交換東西,覺得兩樣不等價也不肯要,她這孩子就是心腸好,太傻了。
她一方面高興孩子有好的秉性,一方面又擔憂,阿虎的腳受傷了,一時半會兒不能出去打獵,現在山洞的生存情況不容樂觀,依照他的性子,會吃虧。
丘倦嘆了口氣:“好了,我知道了,您快吃東西吧。”
孟盛出了山洞,沒走幾步遠便撞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而來的雄性面色不佳,兩人迎面相遇,他認出這個雄性是丘倦的伴侶。
雄性疑惑的看了他兩眼,想要打個照面卻又發現似乎不認識他,于是兩人擦肩走過。
這會兒山洞裏的母子倆正在吃早上的食物,聽見走進來的腳步聲,洛頭都沒擡:“有東西落下了嗎?”
走進山洞的孔甲聞言眉心緊蹙,落實了方才碰見的雄性出入過山洞:“洛姨,是我,孔甲。”
洛和丘倦幾乎是同時擡頭。
孔甲一眼便掃到了山洞裏,洛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兩條野豬腿,語氣怪異:“剛才有人來過了?”
洛語氣直白:“怎麽?有人來你也要管?”
洛向來待他溫和,如今這個語氣,看來已經知道他和丘倦的矛盾了,他好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剛才我看見是個年輕雄性。”
“是誰也跟你沒關系,有事說事,沒事你就趕緊走。”丘倦比洛還要不客氣,他不想聽見面前的人再多說一句話,徑直下了逐客令。
“丘倦,你先別生氣,我是想找你好好談談的。”
“還有什麽好談的?我不想跟你多談,不過你來了也好,正好我們能去酋長那兒,讓他宣布我們解除了伴侶關系。”
孔甲本已經對丘倦沒禮貌的語氣不滿,但自知自己有錯,便耐着性子,但是聽到要去酋長那兒解除關系時,當即一改往日的溫和,面容猙獰:“我不會跟你解除伴侶關系的。”
如果解除關系,那就意味着部落裏的人會知道他出軌了,到時候一定有損自己的名聲,折了個漂亮的亞雌不說,又失去部落子民的信賴,得不償失。
洛大聲訓斥道:“孔甲,是你先不忠的,已經讓阿虎受了傷害,你竟然還想纏着。”
“洛姨,我是為了丘倦好,他身上有我的氣息,要是不跟我在一起了,誰還會要他?”他氣急脫口而出,等說出口才發覺話太傷丘倦自尊,不過他也沒補救,只是沉着臉。
“孔甲!我竟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如果你覺得阿虎配不上你,想要找雌性,明說就是,現在還糾纏着阿虎不放手,你的居心實在可怕!”
不管母子倆是如何的憤怒,孔甲面色不改:“一個優秀的雄性怎麽可能只會擁有一個亞雌。丘倦,你也要替我想想,我的父親和母親一直都在給我施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全部都扛了下來不讓你知道,現在和湯瞳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安撫父親跟母親,你放心,等我們結成終身伴侶以後,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的,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絕對不會低于湯瞳。”
丘倦盡量壓抑中心中的怒火,盡可能平和道:“既然你的父母不看好我們在一起,你開始就不該騙我說你的父母很喜歡我,讓我跟你在一起!”
“那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
這些話讓丘倦覺得惡心,他厲聲吼道:“夠了!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孔甲第一次被一直很尊敬自己的亞雌大聲吼,心中滾起一團火:“好,我走!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想明白,不過在此之間,我希望你注意廉恥,和別的雄性保持好距離,別亂收雄性的東西!”
他的尊嚴受到了一點挫折,特別是看見踏足過自己領地的雄性樣貌不輸自己時。
丘倦聽出話中意,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伴侶不忠不知悔改也就罷了,竟還反過來侮辱他,就算性子再好,也忍不住咆哮:“滾!”
“不可理喻。”
孔甲冷哼一聲離開了,他沒想把事情搞成這樣,本是想好好說話的,奈何丘倦非但不理解自己的苦衷,對自己的态度還極其惡劣!
他隐隐覺得這跟碰見的雄性脫不了幹系。
作者有話要說:卑微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