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契約誓白首不離分
嘲風怔愣,癡癡看着輕柔說出這句話的人兒,還沒來及做出任何回應,君兒已經揭過了這個話題:“時候也不早,咱們回家吧~”
越流君有些犯難,“讓我想想,該如何才能混入宮裏。”她還以為小龍今日已經精疲力竭,再難神行回宮了呢。
“我還可以!方才只是一時間的靈力波動,我沒有控制好。”嘲風說罷,便從越流君懷裏跳下來,又重新變回了小娃娃的模樣,仰面對越流君笑道,“自然是由我帶君兒回家。”
回到流月宮寝殿收拾完一身風雪,嘲風便将早就揣在心裏要說的話問了出來:“君兒,契約呢?”一邊說,還一邊伸出自己的小手掌,找君兒讨要契約。
越流君不明所以:“嗯?”什麽契約?
“就是君兒說的,白紙黑字、官印為證!”嘲風引用了君兒的話,見人家一臉驚詫,收回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急道,“就是能證明,我是君兒童養夫的那個契約呀!”
越流君一愣,這…童養夫…明明只是和鳴節上的調侃,所謂契約,也不過是為了說服“摘星辰”的老板扯出來的理由,她們兩人又何時訂立過這樣的契約呢?
“我不管,君兒都說了契約,不能騙人。”九殿下耍賴,其實她又怎會不知君兒當時只是随口編造了一紙契約。
只是…這随口一說,已經讓小殿下心生向往,她喜歡做君兒的“童養夫”,就想讓它成為現實呢。
越流君為難,又拿耍賴的小龍沒辦法,她在桌邊坐下,認真看着小龍的眼睛問:“小龍可真正明白,什麽是…童養夫?”終于沒辦法再對這個詞“坐視不理”了呢。
“我、我當然…”九殿下說着,聲音小了些,白嫩的小臉發紅,嘀咕一般道,“…明白。”從字面上,九殿下便也理解了大概。
她知曉,“夫”這個字,應當是女子最親密的人。她想當君兒的“夫”,哪怕暫且委屈做了那孩“童”,也願意。
小龍明明沒有解釋何為“童養夫”,看着她紅透的小臉,越流君卻好似看穿了她的一切心聲,也跟着臉紅起來,好半晌才繼續問:“那…小龍可明白,何為契約?”
“我也明白。契約,就是不可違背的承諾。”嘲風說罷,微微低下頭去,幹脆也不與君兒耍賴裝傻了,小小聲将自己的心聲表達出來,“我想要…成為君兒的童養夫。可以嗎?”
這一次卻好久都沒能等到君兒的回應,嘲風擡頭來惴惴問道:“君兒…難道不願意?”
越流君又哪裏是不願意?小龍心性天真無瑕,或許還不一定能将感情看得那麽真切,越流君卻一向是玲珑心思。
雖然嘲風真正揭露身份的時間還不長,可是往日小龍、小銀團子的種種陪伴,在身份揭露後的種種心動感動的強烈催化下,情絲便破土而生,纏繞心間。她看得很清楚,卻還未能很好的理順、正視。
人神身份懸殊,前路上的一切阻礙都還未知,因為太過看重,所以才會慎重。
但在這一刻,對上嘲風那無比期待的、正倒影出自己身影的目光,越流君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便只能循着心底最純粹的感情,抛卻一切的顧慮,啓唇答:“我…我願意。”
說罷,她便來到桌前鄭重寫下契約,她不知道官府頒布的婚姻契約具體會寫什麽,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兩份簡單、卻承載着山海一般重量的契約,一氣呵成。
嘲風接過其中一份看過,小心讀出了最後一句:“攜手此生,白首不離。”
只是讀過一遍,心中便象是有什麽東西在不斷發光發熱,熨燙出無限的熱血和感動,她擡起頭來:“在栖梧境,所有的契約,都需要灌注靈力結印,才算是定下。在你們人間,要如何才算得了承諾?”
越流君如實答道:“大概是…按下指印?每個人手指上的紋路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樣,便可做無可替代的承諾。”
嘲風臉上是越流君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認真:“好,那便按指印。”
越流君讓微雨送上紅泥,在兩紙內容相同的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嘲風也學着君兒的模樣,往自己小小的大拇指上壓了紅色的印記,再用力按上那兩紙契約。
再一看紙上,君兒的秀氣紅色指印,竟是比自己的大了一圈,就好像君兒的承諾更加有力一樣。九殿下不甘心,幹脆伸出整只小手全數壓成紅色,再在契約之上壓了一個掌紋。
越流君也不知曉,自己為何要在還未想通一切的情況下,便遷就小龍,來與她簽訂這份契約。但是她內心深處卻能篤定…這個能等同于相守一生的承諾,并不是她的戲語。
一人一張,嘲風等那墨跡完全幹涸,兩人按上的指紋和掌紋也徹底浸透紙背、再無可抹去。這才小心翼翼将屬于自己的那張契約疊好,穩穩收到了心口處。
嘲風用小手按着胸口,也将自己的靈力灌注進去,按神界的規矩,又為這張契約,增加了分量:“從此之後,我便是君兒的童養夫,白紙黑字,契約為證。到哪裏,都做不得假的!”
越流君也随着她鄭重點頭答道:“嗯…”
契約締結,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悄然拉近了幾寸,越流君越來越縱容小龍在某些時候做出的一些讓她臉紅心跳“越矩”行為。嘲風也很有“童養夫”的自覺,收起她那些“殿下脾氣”,認認真真将君兒放在了心間最柔軟的位置呵護。
越流君今日似是心事重重,與嘲風用膳之時,都不似平日那般自然放松。君兒不解釋,嘲風便也惴惴不安小心觀察着她,不停猜測着君兒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本應該恬靜享受午後清閑時光的兩人各懷心事,趴在君兒桌邊的嘲風就聽佳人輕嘆了一聲,終于啓唇道:“小龍,我今日晚間,不能和你一同用晚膳了呢。”
嘲風一聽,已經努力告訴自己要老實、要乖巧,不能誤了君兒的課業和正事,小眉頭卻還是止不住皺起來,小心翼翼問:“君兒是有要事要辦?”
“哎…”越流君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無關緊要的事…父皇卻一定要我參加呢…”
嘲風意識到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麽簡單,眉間的小山皺得更高了,作為“童養夫”,又怎能不好好關心君兒?她忍不住着急追問:“是很為難的事情?他逼你什麽了?”
“沒有、還沒有…”越流君搖頭,臉上的為難不言而喻,“小龍…”此事,她還真不知該如何與小龍解釋呢…
雖然就現下兩人的處境來說,要真正兌現那“夫妻”的盟約,根本茫茫無期,可越流君就是在心底,已經将嘲風當做了唯一想要相守一生的人選。
嘲風小臉徹底嚴肅下來:“君兒,你有事…瞞着我?”
越流君瞞不過去,只得如實陳述:“是西方途安國的王子和公主,來拜訪我大越。途安國和大越,向來是比鄰友好的兄弟之邦。今晚便是為他們準備的接風洗塵宴會。父皇…也要求我一同赴宴。”
嘲風敏銳抓住了關鍵詞:“途安國的王子…”
想起近日不斷聽聞的那些傳言,越流君心裏很亂,卻不願自己的小龍擔心,只道:“無事,說不定,是我多慮了。”卻見小龍眉頭緊鎖,已經完全陷入擔心的模樣,越流君又嘆道,“大概要今日去赴了晚宴,才能有徹底的定論呢。”
嘲風收回目光:“既然如此,我可以與君兒一同赴宴麽?”君兒什麽都沒有說,她卻似有所感一般。她不會允許任何人,逼迫君兒做任何事。
“一同赴宴?!”越流君驚道,嘲風此刻低着頭,已經看不到她的表情,越流君能體會到她此刻嚴肅的情緒。
越流君在嘲風面前半蹲下,仔細注意着她的表情,耐心柔聲解釋道:“可是宴會之上,小龍又如何能同去呢?我會好好應對,小龍不必擔心,好嗎?”
嘲風擡起頭來:“我的化形之術,不僅僅是能化人形,也能化成一些不起眼的物件。君兒,随手…就能将我帶去。”給了越流君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越流君沉默半晌,在和嘲風的對視之中徹底敗下陣來,只能同意将她一同帶去:“那好吧…”任何事,都和小龍一同面對。
傍晚,流月宮中,越流君正在微雨雙燕的伺候之下梳妝,一身緋色為底,鎏金勾花的廣袖宮袍曳地。
雖然與她平日參加重要慶典之時所着宮袍的規格沒有差異,放在如此情境下,嘲風就是覺得怎麽看,怎麽隆重。一想到君兒穿得這麽好看,目的和自己毫不相幹,小嘴兒便是止不住往下面撇。
心事重重的越流君透過銅鏡,正巧看見背後不遠處那只小銀團子小臉都快垮到了下巴去,又心疼又好笑。
微雨雙燕也是表情嚴肅,一個抿着嘴,一個皺着眉,作為公主的貼身宮女,她們自然也聽說了不少風聲,心裏正擔憂着呢。
越流君瞧這個也是憂傷,瞧那個也是猶豫,心裏反倒鎮靜了,唇邊浮現笑意,調節氣氛玩笑道:“你們呀,一個個苦着臉做什麽呢?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事情還沒發生呢,就都成了苦瓜了。”
作者有話說:
嘲風:耶!正式成為童養夫了!!!但是好像有情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