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年關過去後沒過一段時間,就迎來了?千秋節。
蕭時之面上病怏怏的,每天靠在珠鏡殿的貴妃榻上,完全把白?浮雪的位置給?占據了?。
李德全:“陛下,禮部?的人把千秋節的具體流程寫?成折子放在淑妃娘娘的桌上了?。”
蕭時之一邊翻看閑書,一邊說,“這段時間麻煩雪雪了?。”
最?終連李德全都快看不下去了?,“陛下,淑妃娘娘這段時間很忙碌,您也應該……”
應該多體諒體諒娘娘啊。
哪有?皇帝像蕭時之這樣,恨不得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寵妃,怕是心裏暗搓搓,都在期待後宮亂政。
蕭時之挪動“孱弱”身子靠在白?浮雪書房前面,笑眯眯的往裏面看,像極了?一只正在搖尾巴的狐貍。
白?浮雪冷淡的擡頭?看了?一眼女皇陛下雙唇蒼白?,眼睛沒有?光彩的耷拉着,形銷骨立,厚重的毯子披在肩膀上,讓人擔心會活不下去。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白?浮雪忍不住心疼,把朱砂毛筆放下,“陛下今日的藥還沒吃,趕緊喝了?吧。”
松蘿立刻雙手端來,苦澀的藥。
蕭時之把玉碗給?推走,如同一個妖妃般坐在白?浮雪身邊,“見了?親愛的,朕身上就不難受了?。”
白?浮雪把蕭時之給?推走,卻發現後者怎麽也不動,像個大馍馍,黏在主人身上。
白?浮雪拿起一折子,“再過十來天就到陛下的生辰了?,應當要重視起來。”
白?浮雪本想把這封奏折扔在蕭時之身上,餘光卻見身旁人在劇烈的咳嗽。
動作輕柔地交到她雙手上。
蕭時之用手帕捂住雙唇咳嗽,氣虛:“一切都按照親愛的想法來辦。”
白?浮雪本想刺幾句,看蕭時之這副可憐唧唧的樣子又心軟了?,“年後要和北庭打一仗,陛下的千秋節可以提升士氣。”
白?浮雪在作者上寫?下幾句批語,“陛下的現代社會中的生日是?”
蕭時之雙唇開合,說出了?一個日期。
白?浮雪眸光顫動,把那個日期摩挲在唇齒間。
病弱的蕭時之從?後面抱住了?自?家小美人,下巴擱置在小美人的肩膀上。
蕭時之:“若沒有?親愛的幫忙處理工作,朕一個人該怎麽辦……”
白?浮雪側目,撞入了?蕭時之深情?的眸子裏。
盡管知道這份“深情?”多少,摻着點騷氣和勾引,白?浮雪仍然不可抑制的心動。
心思如同跳動燭火,白?浮雪整張臉上都染上了?桃紅。
……
千秋節當天,剛好撞上了?元宵節。
宮中本就一片歡騰,不論是冷宮還是禦花園,都挂上了?象征祥瑞的花燈籠。
特別是白?浮雪所在的珠鏡殿,全然一副天上仙宮的模樣,裝扮的快要比紫宸殿還要華麗。
白?浮雪替女皇陛下穿上衣裳,親手系上一個精致的宮縧。
蕭時之淺笑看着懷中柔軟的小美人,雙手翻飛一個精致的宮縧立刻就被打好了?。
手指動作優雅的就像是在變魔術。
蕭時之說:“親愛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
白?浮雪整理她的衣物,珍珠耳環随着動作一搖一晃,緊緊抓住人的視線。
讓蕭時之想要嘗嘗這人的耳垂是不是像珍珠耳環一樣圓滑。
白?浮雪:“臣妾日日照顧陛下,陛下怎麽還好意思問臣妾要生日禮物?”
白?浮雪別扭得把蕭時之推出去,兩人坐在轎子上,一同去了?紫宸殿。
蕭時之笑盈盈地看着身邊人,“親愛的能告訴朕前女友是誰,也可勉強作為生日禮物。”
白?浮雪額頭?上的青筋肉眼可見的鼓起,側過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蕭時之。
看到女皇陛下懇切的目光,白?浮雪的兇光瞬間化作了?無奈。
“陛下別提了?,之前和陛下說臣妾和前女友濃情?蜜意都是騙您的,實則臣妾恨透了?她。”
白?浮雪瑤瑤望着宮廷裏的燈火喧嚣,陷入了?嘆息。
在這一刻白?浮雪清晰的感知到和蕭時之之間有?一層一戳就破的膜。
好像兩個人只要再往前邁一步,一切疑問就能立刻被解答。
白?浮雪和蕭時之對視一眼,淺笑開口說:“臣妾給?陛下準備了?生日禮物,陛下到時候就知道了?。”
蕭時之咽下一口唾沫,喉嚨更加幹燥了?。
“好,朕很期待。”
白?浮雪摸摸女皇陛下的狗頭?,轎子停在了?紫宸殿門口,文武百官已經在此等?候了?。
整個慶典白?浮雪都站在蕭時之身邊,不合規矩,卻沒人敢說什麽。
白?浮雪咬下一口西域進貢來的葡萄,遙遙看着蕭時之和別的大臣一起聊工作。
就連過生日都不能安歇下來。
白?浮雪直接躺平擺爛,完全沒有?任何作為寵妃的自?覺。
松蘿在後面着急:“容貴妃娘娘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塊吉祥石頭?,預示着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松蘿急的想要去扯自?家娘娘的袖子,“陛下指定喜歡貴妃娘娘的禮物。”
一塊破石頭?上映照着旭日東升,上面有?蜿蜒曲折的幾個字“海清河晏”
不仔細聯想,完全不會扯上關系……
歷代帝王都會迷信,白?浮雪喝下一口葡萄酒,挑眉看着容貴妃邀寵。
容貴妃嬌笑道,“陛下您看,就連老天爺都認為陛下是個難得一見的明君,特意賜下祥瑞之兆。”
蕭時之看着那塊破石頭?:“……”
不傳謠,不信謠。
蕭時之側頭?和白?浮雪看了?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白?浮雪慵懶淺笑,“容貴妃的禮物有?心了?,那麽好的東西,本宮怎麽也找不出來。”
容貴妃驕傲地笑着,去看女皇陛下的表情?。
和容貴妃所預料的女皇陛下龍心大悅不同,蕭時之指淡淡的颔首。
蕭時之在白?浮雪耳邊小聲?說,“客觀現實不以主觀意志為轉移。”
白?浮雪:“。”
思政課沒少上,思想覺悟真高,活該你來當皇帝。
容貴妃莫名其妙,想拍馬屁拍到馬腿上。
白?浮雪不樂意和別的妃子擠在一起去讨好蕭時之,找了?一個借口去禦花園裏散酒氣。
松蘿都快急哭了?,“陛下也真是的,娘娘那幾日眼睛都不合,天天圍着陛下轉,現在陛下卻和別的妃子混在一起。”
松蘿為自?家娘娘鳴不平。
松蘿小聲?說:“娘娘您看,那容貴妃也忒不要臉了?,不就是一塊破石頭?被吹的天上有?地下無,陛下還真吃了?一套。”
白?浮雪坐在廊前,手上捂着金嵌小爐子,“陛下大概不吃那一套……”
松蘿臉上更苦了?。
白?浮雪笑了?:“本宮相信陛下,不會做出對不起本宮的事情?。”
……
千秋宴結束後,蕭時之喝了?不少酒,憑借着記憶,要走去珠鏡殿。
李德全本該一直跟着,見容貴妃一直攙扶着女皇陛下,就自?覺離開了?。
蕭時之疾病未愈,加上喝了?酒,整個腦子都暈乎乎的。
容貴妃特意穿上了?和白?浮雪相似的衣裳,頭?上的珠釵也都是白?浮雪差不多的款式,至于身上的香……很聰明的在一群上撒上葡萄酒。
容貴妃嬌笑扶着陛下,“陛下小心臺階。”
身旁隐隐綽綽的人影,讓蕭時之不自?覺的靠在容貴妃身上。
“雪雪,又喝酒了??”
容貴妃臉上閃過一抹屈辱,顧及到自?家父親不得不揚起笑臉,“臣妾喝了?一些?。”
蕭時之蹙眉,“你那麽菜還喝?”
容貴妃:?
蕭時之醉醺醺的靠在回廊上,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可腦子裏一片漿糊,分?辨不出來究竟哪裏有?問題,本能的遠離容貴妃。
蕭時之嘶啞道:“雪雪說好要給?朕生辰禮物,怎麽到現在都不給??”
容貴妃想要靠在蕭時之身上,被輕巧躲過了?。
容貴妃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蕭時之睫毛翕動,又脆弱又委屈,“朕喝了?那麽多酒,雪雪都不來勸一下?”
真不怕朕喝出腸穿孔?
哦,對,白?浮雪是個卷王,說過有?測,陪客戶喝酒,只能去廁所裏摳嗓子眼。
和雪雪相比,她确實算不了?什麽。
容貴妃:?
陛下怎麽不開心了??
女皇陛下和淑妃之間的感情?太複雜了?吧?
容貴妃束手無策,只能溫言安慰,“陛下臣妾扶您到宮殿裏坐一會。”
蕭時之本就略顯蒼白?的臉上染上了?喝酒後的紅暈,坐在回廊裏,一動也不願意動。
蕭時之自?言自?語:“朕每天處理奏折很累,要沒有?雪雪,朕真不知道jsg該怎麽辦才好。”
容貴妃一愣,“陛下作為一國之君,人受萬人朝拜,怎麽能覺得苦呢?”
“左丞相一直在幫陛下的忙,替陛下解憂,陛下放寬心便?好。”
蕭時之瞬間清醒,眸子極為冷淡的看着她。
“你不是她。”
……
白?浮雪在禦花園裏醒酒,遠遠看到酷似自?己的容貴妃站在回廊裏,僅僅一個側臉就和白?浮雪有?七八分?像。
白?浮雪右眼皮重重一跳。
她提起裙擺快步走過去,在假山錯落之間,她看到蕭時之正困倦的靠在容貴妃身上。
臉上是不正常的紅,一看就知道醉酒加上燒糊塗了?。
連瞳孔都失去了?聚焦。
白?浮雪心思大驚,整個心髒如同被一只手給?攥住。
容貴妃喃喃道:“臣妾不是淑妃,但臣妾比淑妃更想得到您的寵愛。”
就在容貴妃和女皇帝下暧.昧低語時(單方面),白?浮雪沖出來,大聲?呵斥:“你在幹什麽!”
容貴妃沒想到白?浮雪會在,臉上瞬間挂不住,頃刻間找回了?氣勢,扯動嘴角說,“驚擾聖駕,姐姐該當何罪。”
蕭時之意識都快沒了?,還在嘴裏念叨,“雪雪。”
白?浮雪一看容貴妃的裝扮和自?己相差無幾,就明白?怎麽回事。
天天在電視上看莞莞類卿。
結果她真的變成了?卿。
空氣中彌散着容貴妃身上的葡萄酒味,仔細一聞就知識白?浮雪在宴會上喝到的酒。
白?浮雪深吸一口氣擡手直接打在了?容貴妃臉上。
啪!
容貴妃臉上出現了?一個巴掌印。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浮雪,怎麽着也沒想過自?己會被打。
白?浮雪趕緊用揉碎的薄荷葉放在蕭時之的鼻子前,讓這個傻子醒過來。
白?浮雪眼底一片冷凝,“滾”
容貴妃綱要張口辯駁,白?浮雪氣不過,用随身攜帶的扇子狠狠往她的下巴上抽了?一下。
木質折扇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極為顯眼的紅痕,嘴角淌血。
白?浮雪自?認為是個好相處的人,也從?來不屑于和人發生肢體鬥争。
現在她才意識到,原來是沒有?被氣急。
打人的感覺還挺爽。
白?浮雪手掌動了?動,心想還可以再來一下子。
容貴妃臉上發絲淩亂,驚恐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浮雪,“你竟敢——”
白?浮雪淡淡對空氣說,“把貴妃娘娘困于承香殿,非召不得出。”
至于之後該怎麽處理,全看蕭時之的态度。
左丞相一家別想好過了?。
黑衣男人倏然出現在空地上,把容貴妃給?帶走。
容貴妃拼命掙紮,卻無法撼動身邊男人的分?毫。
她甚至不知道,就連自?家父親看到這些?黑衣人都會驚恐的兩股戰戰。
白?浮雪哪裏站在蕭時之面前,看她從?昏睡慢慢轉為清醒。
臉上的紅暈未消散,出了?一身汗。
白?浮雪只能自?顧自?說,“出點汗身體就該好了?……”
蕭時之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身旁人,聞到了?空氣中飄出的熟悉的女子香味。
過了?一刻鐘,蕭時之才敢把白?浮雪擁入懷中,“親愛的,朕剛剛沒有?和容貴妃做任何事情?。”
“沒有?去親她,在意識最?模糊的時候抱她了?一下,隔着衣服,沒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
“親愛的,你相信朕好不好?”
蕭時之的第一反應是解釋清楚。
蕭時之失落,“對不起,是朕不該喝那麽多酒。”
白?浮雪摸摸蕭時之,“臣妾相信您。”
蕭時之将?鼻子仔細磨蹭在小美人的肩窩處,把人抱在懷裏,用身體遮擋住回廊外的風霜。
蕭時之嘶啞友缱绻,“親愛的,朕從?前做了?錯事,你親愛的會原諒朕嗎?”
白?浮雪察覺到蕭時之嗓音裏有?不可忽略的心虛和試探。
天際上空是煙花炸裂,映照出兩個人迷離的雙眼。
白?浮雪說:“那要看什麽事兒了?,你劈腿過?還是出軌過?”
除此之外好像确實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事情?。
蕭時之搖頭?,“都不是。”
發燒就像一個開關,讓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在現代社會中的大部?分?記憶。
實話實說,蕭時之不想想起來——
白?浮雪:“難不成你背着我在外面做雞?”
蕭時之沉默半晌,“倒也不是。”
白?浮雪松了?口氣,“你說吧,我不生氣。”
白?浮雪淺淺笑着讓蕭時之往自?己手腕上摸,那是一節紅色的綢緞。
将?整個手腕上的袖子翻開,裏面是縱橫交錯的紅色綢緞,就像是某種精妙的人,體,藝術。
豔麗的紅色綁帶附着在晶瑩剔透的肌膚上,将?之襯托的更加雪白?。
比外頭?的落雪還要白?上三分?。
蕭時之心中一動,更加不敢看白?浮雪了?。
白?浮雪淺笑說,“臣妾把自?己作為禮物送給?陛下好不好?”
如果是放在平時,蕭時之早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抱起來,把人欺負的連哭都哭不出來,但是現在……
蕭時之感受到了?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蕭時之緩慢開口,“親愛的,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朕是你失散多年的前女友。”
那個把白?浮雪騙進公?司,每天加班的深夜,結果人都不見了?的上司。
那個在白?浮雪大學裏演講,當場給?人發offer的上司。
那個在白?浮雪剛小有?成就就要把人調出總部?,去荒郊野嶺重新組建班底的上司。
那個說是前女友,其實面都沒見過幾次的上司。
這段感情?,甚至連職場性騷擾都算不上。
蕭時之現在光是回想起,從?前對白?浮雪緊追不舍詢問“前女友是誰?”
就想一脖子吊死在歪脖子樹上。
白?浮雪拍開蕭時之抓住自?己的手,沉默兩秒:“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