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打雷把網卡劈了,所以今天才更新,欠下的兩章晚些會補上.
這是……哪裏?
玉傾只覺得視野裏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
是她失明了麽?
否則怎麽會黑暗得這麽徹底,連任何事物的輪廓都看不到?
玉傾只覺得腦中似乎有什麽在突突地跳着,想試着往前走兩步,才發覺自己的腳下并沒有踩在實地上。她仔細感覺一下,似乎……她在飛?
正疑惑間,前面遠遠地似乎有一線亮光。
等她飛近那道亮光時,她的速度已經明顯降了下來。
那亮光是一道門,門半開着,從另一邊透過來的光線,穿透了這個虛空,延伸向遠方。
玉傾慢慢回想起來,她本來是想救自己的好友,于是到了一個歷史上并沒什麽記載的朝代,還成了護國巫女,有了愛人。可是,最後還是一場空,愛人跳崖,她也跟着跳了下來……
對了,韓丹!
一想到過往的經歷,玉傾立刻想起來韓丹!
當初墜崖的時候,她是看到韓丹與越傾國的靈魂,此時他們在什麽地方。
玉傾借着門裏的光亮仔細觀察周圍,終于發展門前飄着兩個半透明的影子樣的東西,勉強看得清眉目,一個很矮,另一個長挑身材。她辨認出那正是韓丹與越傾國,不由心下有些激動,忙緩緩向前飄過去。
玉傾的魂魄一到亮處,韓丹便立刻發現了她。雖然韓丹此時也是靈魂狀态,但顯然那活潑的性子并沒有改,笑道:“果然是你哎。我前幾天蘇醒過來,可是總是感覺看不到外面的東西,被裹得好氣悶,不過之前有感覺到你的氣息,還擔心會不會認錯人,還真的是你!”
玉傾微微笑道:“當然是我。難不成你以為還會有誰?”
韓丹此時也飄到了玉傾身邊,雖然摸不到玉傾,卻仍是做了一個搖着玉傾的手的姿勢,就和她從前撒嬌時一般:“當然是我們人見人愛車見車載花見花開的玉傾玉大小姐啦,除了玉大小姐,這世上就沒第二個對我這麽好的人了!”
玉傾搖頭道:“你又來拍馬屁了!”
她們兩個人在一邊說得高興,越傾國的影子卻始終飄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
越傾國深愛着玉傾。
可是他只知道玉傾是護國巫女,雖然也清楚玉傾這護國巫女的身份來得莫名,但并不知道那身體其實是越傾城的,內裏的靈魂早換了個人。
現在玉傾從越傾城的身體裏脫了出來,雖然舉止言談都與之前的那個護國巫女一般無二,玉傾的容貌也同樣傾國傾城,但與越傾城之前的身體相比,卻是大為迥異。
越傾國神色複雜地看着玉傾。就算靈魂都是半透明狀态,容貌無法辨別得太清楚,但玉傾與越傾城的外表差異一眼就能看出來。
開始他抱着不再連累玉傾的想法,直接跳下了懸崖,并沒多想以後會怎麽樣。沒想到自己明明死了,卻不知怎麽又飛到了半空了,還看到了自己已經被摔得支離破碎的身體,渾身是血。
而讓他覺得詭異的是,在他看着自己的屍體時,他發現,又有一個半透明的人影從他的屍體裏飄了出來。
饒是越傾國見多識廣,畢竟從沒經歷過這種情況,因此看着那個人影不由愣住了。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吸着他的靈魂,讓他轉瞬間就來到一座發光的門前,而讓他奇怪的是那個從他身體裏冒出來的人影也來到了這裏。
越傾國嘗試着到門的另一邊,但似乎有點小小的阻力讓他飄不過去。試了幾次都失敗後,越傾國索性将注意力放到了身邊的另一個靈魂上。
那是個細看上去很可愛的嬌小女子,看起來年紀倒是有二十多了,那女子此時也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看他看過來,女子笑了聲道:“我叫韓丹,我醒來時感覺到的另一個存在就是你吧?我一直被關在你的身體裏?你叫什麽名字?”
越傾國皺了皺眉頭,這個從自己身體裏出來的女子太詭異了,尤其是自己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居然還有這麽個東西存在。
韓丹見越傾國不回答,倒也不以為意,只又說了句:“你不想和我說話沒關系,我感覺得到你是好人,等玉傾來了我們就一起回去吧,她肯定有回去的辦法。”
越傾國怔了怔,道:“玉傾?”那個被他當作小笨蛋小傻瓜的少女?
韓丹笑道:“是啊。你也認得她吧?她是我的好朋友。”笑得眼睛彎彎的。
越傾國心上卻突然冒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來,道:“你的好朋友知道你……我……在一個身體裏?”這話說得有幾分別扭,畢竟那種無端端和一個女子的靈魂相處在一個身體裏的感覺太過于詭異了。
韓丹看看他,道:“當然了,不然她怎麽會來救我?”
越傾國眯了眯眼,沒說話。
玉傾,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吧?
一開始見面時的關注,之後的刻意接近,再之後的無條件解圍相救……其實,為的都不過是這個女子吧?
并不是因為越傾國,而是因為這個叫韓丹的靈魂。
如果沒有她的靈魂存在,越傾國就算死掉,其實你也不會多看一眼。
越傾國的心裏突然有種鈍鈍悶悶的感覺,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韓丹卻突然笑道:“看到沒有?她過來了。”
越傾國心下一動,繼而又是一痛,最後則是泛着苦澀的酸意。
擡頭,黑暗中,一個纖柔的淡淡人影緩緩飄了過來。
看到韓丹與那人影相談甚歡,越傾國的心卻越來越沉。
那個人,不是他認得的那個玉傾,眼前的這個靈魂與他認得的那具身體在容貌上并無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
可是,韓丹明明叫她“玉傾”。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手一投足,又與他認得的那個玉傾如此相似。
聯想到洪國的護國巫女臨時換人的不同尋常,越傾國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眼前的這女子,要比他認得的那具身體的年齡大一些,細細想來,該是這女子為朋友而來,不知占了誰的身體,又通過什麽手段新得了護國巫女的身份,最後接近體內有她好友靈魂的自己。而自己,自诩一世聰明,以為她是因為愛慕自己才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一邊,自己還為她的感情所感動,甚至為她失去了雙手,廢掉了武功,最後跳下了懸崖。
現在,自己做的這些,算什麽?
越傾國冷冷看着交談的兩個女子,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那邊玉傾與韓丹聊了一會兒,道:“我們回家罷。”
韓丹笑道:“好啊,我們回去。”
玉傾一笑,轉頭看着越傾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越傾國跳崖,本就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也傷心傷痛,随之跳下去根本就是條件反射下的舉動,跳下了崖後看到那一抹玉魂器的紅光才想起來要救韓丹離開,可是她沒想到,咒語念完之後,被帶走的除了她和韓丹外,居然還有越傾國的靈魂。
她雖然開始是因為韓丹而接近越傾國,最後卻也真正愛上了他。
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也從沒想過要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一直生活下去,也沒有想過要把自己來自何方告訴越傾國。
不是她不想坦白,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說了她來自哪裏,就必然得說為什麽到了這裏,且不說越傾國會不會信她的話,就算信了,越傾國一向聰明,肯定會想到“有朝一日韓丹要離開”的問題。
玉傾絕不容許自己傷害越傾國,可是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越傾國的靈魂吞噬掉韓丹的靈魂。因此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
玉傾關于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是——裝鴕鳥。
告訴自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之後就哄騙自己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再以後,越傾國被夜舞也就是舒天闕擄走,玉傾就算想坦白也沒了那個機會。
于是,千拖萬拖,拖到現在。
越傾國就算再傻,看到韓丹也會覺得不對,再看到與身體相貌不符的玉傾靈魂,怕是更怒。
她轉頭看看越傾國,越傾國的魂體臉上的表情本來就極難看出,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嗫嚅了半天才道:“哥。”
越傾國沒有應她,只眼神複雜地看着玉傾。
玉傾咬咬牙,雖然心下明知越傾國知道真相只怕更恨自己,但将事情蒙混過關更不是她的行為,更何況,她用的身體是越傾城的——那個在山神洞中以魂相代的奇女子。
“哥,我知道你現在想知道,這門只有全開狀态下我們才能通過,趁着時間還有一點,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講給你聽好了。”說着玉傾就将前因後果都講了出來,當她開始講到那個古裝男出現在韓丹家裏時,越傾國不由“啊”了一聲。
玉傾停下來看了看越傾國,越傾國卻沒說話,場中一度沉寂。
韓丹的靈魂在越傾國的身體裏困得久了,一直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雖然這幾天她的靈魂被修補完整,但越傾國的靈魂太過強大,将她與外界隔離得很嚴。不過韓丹看着玉傾與越傾國之間的暗流洶湧,也大概推測到這兩人之間可能有什麽關系,此時見越傾國“啊”一聲又不說話,不由道:“你認得那個人吧?”
越傾國難得地擡眼看了看韓丹,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這個誤傷了韓姑娘的男子就該是我大洪朝的天武威将軍。”
他這樣一說,玉傾也不由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天武威将軍威名在外,前幾年也對越傾國多有照拂,雖然後來據稱卧病在床,但實是無緣無故失蹤了。此時聽越傾國說是天武威将軍,她也相當意外。
意外歸意外,她又繼續将下面的事情一一敘述了一遍。這一次越傾國倒沒有再打斷玉傾,就算玉傾說着看到越傾國跳崖後她也抱着秋百合的屍體跳了下去,越傾國都沒有什麽反應。
玉傾心知越傾國定是心裏恨死了自己,可是她也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說完後見那門已經完全開了,她嘆了口氣道:“我們過去吧。”
韓丹聞言,歡歡喜喜道:“好啊!”說着擡腳越過門去,身影消失在另一邊。
玉傾看着一語不發的越傾國道:“哥,這門開的時間有限,我們也過去吧。”
越傾國卻微微一笑道:“那邊是你的世界,你過去就是,又何必管我?”
玉傾心下一痛,知道越傾國這話已和她劃清了界限,不由叫了一聲道:“哥。”
越傾國卻将眼睛望向了一邊,不再看他。
玉傾走上前一步,剛要說話,突然覺到門裏一股極大的吸力傳來,不由自主就要飄到那邊去,不由心下在驚,匆忙中伸手去抓越傾國,可是兩人都是靈魂狀态,哪裏抓得到?她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哥——!”就被卷進了門裏。
只是,掉到門的那一邊時,玉傾似乎恍惚間看到越傾國身後似有一道極細微的白線連着,那白線一直通到門的另一邊。可還未等她看清,眼前已經又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