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是暗影的看家本事
楚思賢等人離開禦書房後許久, 皇帝仍站在原地, 手中拿着那風月美人圖。陳公公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倒是皇帝先開了尊口, 他問:“方才賢兒說的那個地方是風月樓吧?差人去查查這地方,若是安全... ...若是安全的話, 朕便去走這一遭。”
最後那句話說得幾不可聞, 陳公公只聽清了前一句, 卻也不敢多問,說道:“奴才遵旨, 奴才這就去。”
風月樓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樓, 其中美人無數,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養的莺莺燕燕, 背後勢力也盤根錯節、極為複雜... ...盡管如此, 皇帝要查風月樓的事還是能查個一清二楚。
兩天後,風月樓相關的消息便被呈在了禦書房的書案上。
“都查清楚了?”皇帝問道。
“都查清楚了, 風月樓是一家很普通的青樓。”陳公公将查得的消息總結了一番開始向皇上禀報,“前些日子大皇子殿下常常出宮,便是同... ...同阮國舅一起去風月樓, 有幾次回來得遲了,所以才導致早課遲到。”
沒想到阮培寒一把年紀了, 居然如此不知自重,帶着皇子去做這般荒唐之事!不過皇帝雖然心裏這樣想着,口中卻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現在也打算去風月樓看一看。
“既然查清楚了, 你便先下去吧,朕自己會看的。”
“是!”
待陳公公離開之後,皇帝才打開了書案上的一疊卷宗,他并不是要看風月樓相關的東西,想來陳福也不會騙他,他翻來幾張紙,便再次看到了那張熟悉的人影。他将那單獨的一張畫像打開,底下便是關于那人的介紹——淩嫣,年十八,宏元六年冬日入風月樓,原為街頭棄女,品貌十分,才情七分,未破身。
宏元六年,那便是十四年前,十四年前這個叫淩嫣的人不過才四歲,想來這一切只是巧合罷了。皇帝起身,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将這畫卷連同那風月美人圖一起塞到了火爐之中。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忘記,可現在才明白忘不掉就是忘不掉,随便一個人一件事都能勾起曾經的回憶。
... ...
慧鑫殿。
楚慧這兩日有件事怎麽也想不通,父皇為什麽要派人去查風月樓的事?即便是知道了楚思賢不務正業,罰了楚思賢也就是了,再狠一些無非就是将風月樓封了,那種地方哪裏值得大費周章地去盤問。
“芸宛,你說父皇這是什麽意思?”楚慧自己想不明白的事,便拿來同芸宛讨論,“一個風月樓而已,還派了暗衛去查。”若非暗影警覺,恐怕他就會被父皇派來的暗衛發現。
芸宛想了想,說:“皇上應當是怕美色誤國吧,畢竟大皇子還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皇上這樣的擔憂也不是毫無可能。”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可我總覺得父皇在乎的并不是這個。”楚慧還是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否則的話父皇就不會罰楚思賢罰得這樣輕了。”
“公主的意思是?”
“我想,這風月樓中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楚慧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去風月樓嗎?”芸宛有些猶豫,“可是那地方畢竟是青樓楚館,若是叫人發現公主去了那種地方,會不會不太好?”風月樓可不像是白玉學堂那樣的地方。
楚慧格外無語,她說:“你怎麽盡想着讓別人發現?這麽些年我帶你去過多少好地方,有哪一次是被別人發現了的?”
“但是這畢竟是風月樓啊!”芸宛又強調了一遍,她還是覺得貿然前去不妥當,她指了指楚慧的臉,又指了指自己一張臉,“這太容易被人認出來了,我聽說去逛那種地方的好多都是京城中的達官顯貴。”
楚慧卻挑眉一笑,自信地說:“原來你在擔心這個?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出宮之後我們先去一趟公主府。”
兩個人其實很少回公主府,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雲元離開之後,楚慧擔心芸宛來公主府睹物思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皇帝不願讓她多去公主府,好像生怕她有朝一日再不願回宮似的。
自雲元離開之後,楚慧又從宮中尋了一位孫嬷嬷做了公主府的管家,這孫管家處事極為周到,最難得的是對楚慧忠心耿耿,将偌大一個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楚慧和芸宛一回到公主府,孫嬷嬷便迎了出來,她見楚慧的第一句話是:“殿下,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老奴帶您和芸宛姑娘過去吧。”
孫嬷嬷說完,自己走在了牽頭領路,楚慧和芸宛随後跟上。
“到底是去哪兒啊?怎麽搞得這樣神秘?”芸宛忍不住問了一句。
孫嬷嬷這時停下了腳步:“殿下,芸宛姑娘,已經到了。”
楚慧牽起芸宛的手,另一只手推門走了進去。這間屋子很大,東西卻不多,連張床都沒有擺着,看起來空蕩蕩的,不過屋子的西南角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面鏡子,鏡子旁則是一堆瓶瓶罐罐,整間屋子也只有這一處顯得擁堵些。
芸宛好奇地盯着那一堆的瓶瓶罐罐,忍不住問:“這都是什麽啊?”她一邊說着,一邊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個白色的瓶子。
“你坐下!”楚慧将人摁到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個瓶子,說,“閉上眼睛。”
芸宛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就感覺到楚慧往她臉上塗塗抹抹,好似在擦胭脂一般。她張口想要說話,卻被楚慧捏住了上下唇瓣:“先不要動,一會兒我叫你睜開眼睛,你再睜開。”
“... ...凹... ...”芸宛支吾了一聲。
閉上眼睛之後,就仿佛失去了對時間的觸感,就在芸宛不知今夕何夕的時候,楚慧輕輕推了推她的脖子,說:“好了,睜開眼睛,照照鏡子。”
芸宛的目光直接尋找到了鏡子,在看到鏡中自己的瞬間,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好像有點兒不認識了呢!“怎麽會這樣?”她對着鏡子,鏡中的人必定是她,仔細看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她的,可偏偏這樣組合起來,很難第一眼看出來是她。連她本人都是如此,旁人恐怕更難認出來。
“這是我從暗影那裏學來的,他身為暗衛常常要去跟蹤別人,但也不能時時刻刻蒙面而行,簡單的僞裝必不可少。”楚慧沒有說的是,她的技術還不太行,只能簡單改變芸宛的相貌,并不能做到讓她在人群裏不起眼。
楚慧笑了笑,坐在一旁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過後,她也好似換了一張臉。“這樣我們去風月樓,就不會再被人認出來了吧?”
“肯定不會了!”芸宛這下子比楚慧更急切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好!”
換了身衣服之後,楚慧帶着芸宛從後門出去,除了孫嬷嬷之外,沒人知道兩個人已離開了公主府。
... ...
風月樓。
楚慧和芸宛僞裝成兩個人傻錢多的纨绔子弟,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風月樓。這會兒天色還早,可風月樓中往來的客人卻不少。這風月樓同花間樓果然不一樣,楚慧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花間樓待過的那些日子,花間樓莫說白日,便是夜間也少有恩客前去。
“喲,兩位公子看着臉生,今兒是第一次來吧?”兩個人身上穿的是錦緞,腰間佩的是玉珏,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人,她們剛一走進去,便被攬客的姑娘盯上了,“要不讓芷煙陪兩位公子喝幾杯?”
楚慧打開折扇挑起了芷煙的下巴,說:“姑娘芳名芷煙?真是人美名字也美,既然姑娘願意賞臉,那就陪我們喝上幾杯吧!雲兄意下如何?”她說罷,又将一錠金子塞到了芷煙懷中。
芸宛反應了一會兒才知她叫的是自己,忙點了點頭,說:“楚兄請。”她到底沒有楚慧這般處變不驚,眼下還有些緊張。
芷煙沒想到今日剛起便開了張,還是一次遇到了兩個看起來十分大方有錢的主兒,頓時樂得合不攏嘴,決心使盡渾身解數讨好這兩位恩客,好把人留在自己房中。“兩位公子,來吧,芷煙的房間就在二樓,窗外風景極好,屋中的風景更好!”
楚慧與芸宛對視笑了笑,沒有多言,跟着芷煙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