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秦瑤的媽媽明顯也被這兩個突然摔進來的孩子吓了一跳, 她詫異的看着秦瑤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們……我們本來想敲門的。”秦瑤尬笑着企圖掩飾現下的尴尬。
“你們那是敲門嗎?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到門上似的。來來,小姑娘我扶你起來。”秦瑤媽媽說着,就伸手先把壓在秦瑤身上的季庭安拉了起來。
秦瑤媽媽幫季庭安撣着身上的灰塵, “沒事兒吧, 沒磕着吧?”
“阿姨我沒事兒。”季庭安禮貌的回答着, 還不忘了把秦瑤從地上扶起來。這個舉動直接把秦瑤媽媽對她的好感度拉到了9分。
秦瑤老家的房子不小,是傳統的南方庭院式建築,在外面看只覺得超凡脫俗, 到內裏參觀過更覺得韻味深厚。進門繞過拱門狀的門洞,是一個娟秀幽靜的長廊, 一旁是竹林庭院, 還帶着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水池的另一邊是一個亭子,擺着幾個頗有歷史痕跡的石凳石桌, 是個賞風景的好地方。
按照秦瑤跟她媽媽的介紹老宅已經是削去一半的大小了,本來主屋後面還有一進院子,剛建國的時候被秦太老爺子捐了, 也是幸好捐了一半去,這個老宅在那個特殊時期才得以保全下來。
現在後面那一進院子早就另改院牆,成了村委會。前幾年拓寬村裏道路,還退進去了整個進門照壁,工人施工不小心還把照壁給砸壞了,村長本來還想拉到自己家裏去, 為此還心疼了好幾天。
進到正廳, 季庭安真的是大開了眼界,滿眼的上好實木家具,不是黃花梨兒就是紅木, 還有些她也叫不上名字,且不說價格令人窒息,就是這種濃厚的氣韻也讓人不敢造次。
進門,一對兒黑色雕花太師椅肅殺的擺在正廳,季庭安平日裏多麽雷厲風行的一個人,看到它坐都不敢上去坐。
秦瑤媽媽也是村子裏曾經的大戶人家齊家的獨生小姐,名字單字一個婉,這種東西她從小就用習慣了,泰然自若的坐到了太師椅上,而後又伸出了一雙保養的極好的手給兩人沏茶吃。
齊婉擡頭剛想問季庭安些什麽,卻做懊惱狀:“哎呀,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叫季庭安,禾子季,庭院深深的庭,安之若素的安。”季庭安講道。
“很好聽的名字。”齊婉點點頭,給季庭安沏了一杯茶,褐色茶壺落出水來,收嘴時一點水花都不曾激起來。
“你是哪裏人啊?”齊婉又問道。
“我從小是在K市長起來的,現在在S市。”季庭安有一種女婿上門被岳母盤問的感覺,偏頭看了一眼秦瑤,她神色淡淡,低頭淺酌着青白色茶杯裏的茶水,似乎并不對兩人的對話感興趣。
“那你現在做什麽啊?”齊婉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不像是同齡人溫柔的沒有架子,而是隐隐的透露着一絲長輩的威嚴,但又不濃重,不至于讓人覺得她假。
“我在S市開了一家音樂工作室,叫極光音樂工作室。”季庭安講道。
齊婉還有什麽想要問的,秦瑤這時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擡頭對齊婉講道:“她是我老板。”
齊婉着明顯表情上明顯浮上一層意外。
她是不知道秦瑤換了公司的嗎?按說孩子在哪裏工作,工作的如何,老板怎樣,都是家長會關心的吧。解釋也只能有一種了,秦瑤沒有把自己簽到極光音樂的事情告訴齊婉嗎?
季庭安略略吃了一驚,回想起上次跟秦瑤在家裏聊天室她說的,難到母女之間的關系真的很生疏嗎?
齊婉并沒有因為秦瑤沒有跟自己說這件事情而當着季庭安的面計較,轉而問道:“你去看過你姐姐了?”
“嗯。”秦瑤點點頭,又問道:“你給她燒錢了?”
“嗯。”齊婉也點點頭。
“金元寶還夠用嗎?上次跟你一起疊的那些快用完了吧?”秦瑤問道。
“還剩下十個,待會兒吃完飯跟媽媽一起疊一些吧。”
齊婉這個媽媽說的聲音不算重,季庭安怎麽聽都覺得有些小心翼翼,秦瑤也沒有拒絕她,點了點頭。
其實小心翼翼的又何止齊婉一個人,當吃飯的時候,季庭安才發現秦瑤是同樣的小心翼翼。兩個人的對話多少都夾着些生疏,也不是不親,就是很有距離感。
明明是陽光正好的正午,季庭安卻覺得整個院子都在飄冷氣。
季庭安也不是多話的人,也只是看着母女兩人的相處,沒有試圖活躍氣氛。
一頓安靜的午餐過後,三人收拾完餐桌,齊婉在把碗放到洗碗機的時候,秦瑤就帶着季庭安到了家裏的會客廳,熟練的從櫃子裏拿出了一打兒金色的紙。
季庭安見過,大概知道應該就是剛才母女二人說的疊金元寶的紙,拿了一張在手裏掂量:“怎麽疊啊?”
“我教你。”秦瑤說着就拿起了一張紙,給季庭安做示範。
金色的紙在秦瑤的手裏對折翻着又折,幾下子,就疊成了一個元寶的樣子,稍稍一撐,還能立在桌子上。
季庭安看的眼花,還停在第二步上,“你再教教我吧。”
秦瑤眼睛裏有笑意,像是在說你也有不會什麽的一天,又拿起了一張紙,節奏放慢了一些。
又是一個完美的金元寶,而季庭安這次卡在了第四步上。
秦瑤從自己的位置上起來,坐到了季庭安身邊,握着季庭安的兩只手,手把手的教道:“你得這樣。”
秦瑤的手一直是微涼的,季庭安卻覺得灼熱,電流從指尖發出,穿過她的手臂,到達心髒,整個身子都是酥麻的。
心不在焉的她只是手跟着秦瑤走,視線卻一直停在秦瑤的側臉上。
看着她一張一合的嘴,感受着她湊在自己耳邊吐出的溫熱氣息。
季庭安抿了一下嘴唇,想要湊上去親一口。
而同時,對面的門被打開了,齊婉端着一個果盤走了進來。
她明顯的看到了自己女兒跟季庭安這般親密的行為,微微一怔。
季庭安做賊心虛,趕忙把手收了回去。
這一次,是秦瑤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收回去。
季庭安看着秦瑤依舊是視線低垂着,專心教自己疊元寶,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母親來了一樣。
誰知道,秦瑤在季庭安的耳旁輕聲講道:“繼續。”
就像是一個開關,讓季庭安本就準備亂撞的心髒徹底瘋狂了起來。
齊婉也只是在門口定了一定,端着果盤坐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拿了一大疊金色紙到自己面前。
“我洗了水果,疊累了休息的時候吃。”
“好。”秦瑤點點頭,握着季庭安的手捏着元寶的邊。
“庭安不會疊元寶嗎?”齊婉問道。
季庭安趕忙解釋道:“是啊,我不會,剛才秦瑤教了我幾次我都沒跟上。”
齊婉看着秦瑤拿着季庭安的手疊完了一個元寶後就松開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哦。”
秦瑤擡眼看了眼齊婉跟前的紙,拿了一半到自己面前:“你少疊點。”
“媽媽也是閑着,待會兒你們走了後,我還是會接着疊的。”齊婉欣慰的笑笑,還是把秦瑤手裏的那疊紙拿了回來。
“倒是你,難得回一趟家,就疊的慢一點兒,陪媽媽聊聊天。”
“好。”秦瑤低着頭拿起了一張金色紙,折着點了下頭。
“庭安也是啊,你是瑤瑤的朋友,是應該來作客的,你看看到讓你一起來幹活了。”
“沒關系的阿姨,這也算是我對秦瑤的姐姐的心意了。”季庭安禮貌謙遜的講道。
“你這個孩子,嘴還挺甜。”齊婉覺得季庭安這個人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觸,實際上還是個不錯的姑娘,跟上次來的那個只會說話不會幹活的金毛好多了,想到這裏齊婉心裏又給季庭安加了一分。
“我姐姐可能不會喜歡你這份心意。”秦瑤吐槽着就捏起了季庭安剛剛疊好的類似于元寶的不明金色物體。
齊婉看着秦瑤捏起來的“元寶”不覺笑出了聲音來,秦瑤也跟着笑了。
本來低沉壓抑的空間,突然變得活潑了起來。
季庭安也沒惱,只狡辯道:“這樣姐姐就知道這是我給她的了。”
聽到季庭安毫不生分的叫秦瑗“姐姐”,秦瑤楞了一下,齊婉倒是沒有覺得意外,臉上的笑意更甚了,連連點頭道:“對對,庭安說的有道理。”
“少在這裏嘴貧,疊不完不許走,等到了天黑我看你怎麽開車回去。”秦瑤教訓道。
“到了天黑就住下來呗,你家這麽大,我住哪裏都可以。”
季庭安本是無意的一句,卻讓整個會客室都安靜了下來。秦瑤跟齊婉的眼睛都有些閃爍,似乎在回避這個問題。
季庭安不知道一件事,秦瑤每次回家除了過年住兩天,其他時間都不會住下。哪怕是天再晚,她還是會走。
這種奇怪的規定成了母女兩人默守的規矩。
可能是因為之前經歷的那些痛苦的事情,讓兩個人相處的有些尴尬。彼此都在乎着對方,卻又因為這些隔閡讓彼此都保持着距離。似乎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厄運再次降臨在這僅有彼此一位親人的母女身上。
就像是一個過客,從不逗留一樣。
又像是緊緊相連的羁絆,任誰都無法分割開來。
齊婉捏着對折的金色紙,像是做了很久的準備一樣,艱難又渴求的講道:“瑤瑤,今天能不能住下來,陪陪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9-11 09:03:07~2020-09-11 10:44: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時光筆墨 7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