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請立
雖然最後的決定是皇帝下的,但是要不是沙穆哈開的這個頭,後頭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人跟風,胤礽就算丢臉,也不會丢那麽大。
胤礽是儲君,面子自然是極重要的,他面上不顯,心裏算是恨毒了這個多管閑事的禮部尚書。
至于皇帝,胤礽受到的打擊太嚴重,還沒有緩過來,他連皇帝的面也不見,上朝的時候就沒有對準過康熙的臉,更不用說細究下去了。
沙穆哈自己也曉得自己怕是完了,但是坐以待斃,他又不甘心。
太子丢了這麽大的臉,太子&黨他是靠不上了,而皇帝又是遲早要拿他來開刀的,也沒有哪個“好心”的會來拉他一把,為今之計,只有自救。
沙穆哈被革職前的最後一道奏章,不是請置皇太子拜褥于奉先殿檻內,而是請立皇太子之嫡長子為皇太孫。
小皇孫才出生不久,連一月之期都沒有滿,天知道他能不能安然地活到成年。
更何況,即便是當初大清萬分危急的時候,康熙皇帝立皇太子,也是等到胤礽滿了周歲才做的,這麽小的孩子,随随便便就将皇太子、皇太孫的名頭置于其上,不是恩寵,是将人架在火上烤啊!
被沙穆哈坑了一次,胤礽已經心有餘悸了,作為嫡長子繼承制的受益人,胤礽自然對這個嫡子看重萬分,但是他也存着等孩子長大再看看的心思,此時沙穆哈說出這一番話來,胤礽忽然就理解了前些日子,沙穆哈提議将太子拜入置于奉先殿檻內的時候,皇帝的心情。
此等小人,真真是死不足惜!
胤礽最後是強忍着怒氣聽沙穆哈大聲禀奏完的。
沙穆哈的話音剛落,他便站出來,幹脆利落地否決了請封皇太孫的提議。
索額圖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站出來,最後還是安分地站在原地。
雖然太子這樣有自損顏面的嫌疑,但是之前太子的面子已經很是被人放在地上踩過幾腳了,索額圖再站出來反駁他,胤礽這太子的威嚴估計也不剩多少了。
明珠笑眯眯地在邊上看着狗咬狗一嘴毛的場面,那笑真是止都止不住,就算他低着頭,胤禩仿佛都能看到他的小模樣。
作為好弟弟,胤禩自然站出來給胤礽找理由去了。
“汗阿瑪,大侄兒他都還沒滿月,連名字都還沒取呢,尚書大人請立皇太孫,是不是也太早了點?”胤禩這麽說着,特意半側過身子看了跪伏在地上的沙穆哈一眼。
按理說,胤礽把沙穆哈架的梯子抽掉了一大半,另給皇帝尋了下坡的地方,胤禩又就着胤礽的話給皇帝尋了由頭,康熙也該見好就收,誰知皇帝不按套路走。
“哦,胤禩你的意思是,等他大了,便能立為皇太孫了?”
胤禩覺得自己的牙抽疼,帶的腦袋都疼了起來,疼得他想打人。
真不知道皇帝又發了什麽瘋,這個時候順坡下驢兒多好,還非得把事情厘清。
糾纏不休就糾纏不休吧,但是為什麽非得把苗頭對準他呢?
真的當太子是心肝寶貝就不要刻意在這件事上給人難堪啊!
“禀汗阿瑪,兒子不是這個意思。汗阿瑪正當盛年,太子也不過剛成婚不久,何須早早的立太孫?說句大不敬的話,前明倒是立了皇太孫呢,可是也得看那是什麽情形啊!”胤禩一番話聽得不少人白毛汗都出來了。
也是虧得胤禩是皇子,要不然,就沖他提及前明,就得挨一頓狠批。
而且胤禩舉的這個例子也委實不吉利了些。
縱觀史冊,皇太子不少,皇太孫就真的很稀有了,前明的皇太孫有三個,一個是建文帝朱允炆,一個是宣宗朱瞻基,最後一個是熹宗朱由校。
熹宗被立為皇太孫之後的同年七月,他的父親朱常洛就登極踐祚,成為了皇帝,而後悲催的光宗登上皇位不過月餘便命喪黃泉。
宣宗朱瞻基備受其祖父成祖朱棣的喜愛,立為太孫,其父仁宗朱高熾登基未滿一年便駕崩,朱瞻基就此成為朱明皇朝的新帝。
唯一一個不是同尚存人世的太子父親并立為儲君的是建文帝朱允炆,他的父親懿文太子朱标早逝,由于乃祖的厚愛而成為皇太孫。
朱允炆最後的下場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明成祖朱棣最後是生生地以藩王之身對抗舉國之兵當上的皇帝,整個朱明皇朝的直系傳承從懿文太子一系硬是轉移到了明成祖一系。
從前明的三個皇太孫的例子來看,國有儲君的情況下,又立太孫,不是儲君失寵于上需要固寵,就是儲君自己發生了什麽意外。
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被立了太孫的仁宗和光宗,最後雖然成功登基,但是都沒活多久,再加上一個凄慘的朱允炆,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太孫詛咒。
前朝這還算是好的,大部分都是父子并立,單獨被立為皇太孫的那些儲君更是可憐,他們的太子父親幾乎都已經去世了,除去寥寥二三人能成功繼承皇位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死于非命。
雖然胤禩話裏的重點還是針對的倒黴的建文帝朱允炆,但是人總是會聯想的。
雖然有些人不愛讀史,早些朝代的皇太孫他們可能不太熟悉,但是前朝他們都門兒清啊!
胤禩這麽一說,還有誰敢再提立太孫?
再提議立胤礽長子為太孫,要麽,是想要這小孩兒死,要麽,就是想要這小孩兒的爹死,而無論哪個,都是皇帝不願意接受的。
皇帝對着胤禩一點頭:“你說的很是,天無二日,一國難道能有兩個儲君嗎?”
胤禩回到原位之後,康熙下了決斷:“太孫之事,日後休得再議。”
至于沙穆哈,因着太子拜褥的事情,他本就想置這人的罪了,只是尚未發作而已,哪只他今日又作起妖來。
皇帝幹脆快刀斬亂麻,下了明谕,将沙穆哈革職,着刑部處理。
退朝以後,一群人還沒有緩過來。
索額圖約莫是受的刺激太大,這日沒揪着太子說些什麽,而是說了幾句話就回去休息了。
胤禩和胤礽是皇阿哥,住的是紫禁城這個皇城,一衆大臣都往皇城外頭的衙門或是自家宅邸走,就胤禩、胤礽和其餘幾個阿哥,以及少數幾個辦差的地方是宮裏的文臣走的是另一個方向。
胤禩湊到胤礽身後,與他差了兩步的位置,胤礽一把把他拉到自己邊上,一副糾結的樣子。
因為素來被寵壞了,太子殿下驕橫之餘也是寬直得很,就連讨好皇帝這件事,有時他脾氣上來了也不願意去做,像現在這樣愁眉苦臉的糾結樣子可是少見得很。
也就是這位第一次被廢又複立以後,知曉了進退,也終于意識到皇帝不會永遠順着他,這才掌握了作為儲君的最後一項技能——謹小慎微,當畏君如虎而非僅視之為父。
胤禩還當胤礽在思考什麽高深的東西,結果他只是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汗阿瑪今日說的天無二日,是否是在警示于孤?”
胤禩非常想還給自己的這位好二哥一個白眼。
這難道不是明擺着的事兒嗎?
難不成不到皇帝準備廢太子了,自己的好二哥就永遠不會對皇帝死心?
好在胤礽現在已經改了脾氣,已經曉得凡事不要顯在面上的道理。
說實話,要是上輩子的太子胤礽,這個時候,應該氣急敗壞地回到毓慶宮摔杯子才對,而且還會把沙穆哈當成一個大大的忠臣,在之後皇帝将沙穆哈革職了以後,還會對此人多加慰問。
見到胤禩微妙地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就表現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胤礽非常的挫敗。
此時無聲勝有聲,他已經知道胤禩對他的回答了。
看到胤礽已經有想明白的趨勢,胤禩自然要将這個成果鞏固下來,不能讓他一直鑽牛角尖,還得讓他想通:“二哥,說來侄兒出生這麽久,我還沒見過他呢,你不帶弟弟去看看嗎?”
這倒不是胤禩胡說,事實上,整個皇宮,現在見過毓慶宮大阿哥的人屈指可數。
太子在兄弟裏的人緣說不上好,因為胤禔的緣故,他看年紀與他相近的阿哥總有些不帶勁,胤禩與胤禟、胤俄幾個小的倒是和胤礽親近,但是胤俄的額娘病了,就算太子妃生子,兩個小的也沒心思去看那個剛誕生的小不點。
無逸齋裏年長的幾個阿哥因為都已經随軍出征的緣故,已經是大人了,回來以後都有了上朝參政的資格,胤禩正好是可以參政的皇阿哥裏最小的一個,所以這一日胤禩才能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談。
不過雖然已經可以上朝議政了,但是一日沒有成婚,空閑的時候,讀書的工作一日也不可放松,皇帝偶爾仍是要考校的。
再加上奉先殿祭祀的儀注除了皇帝和太子兩個人,皇阿哥們都是要參加的,只不過他們的拜褥都離奉先殿很有一段距離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去現場學習科目一了,回來又看了很久的視頻,結果蠢作者就累得睡着了……着了……了……我試試看能不能把這一章補上QVQ雖然可能性不大,真的,懶癌是病,要治 _(:3」∠)_現在和你們說話的可能是一個假的蠢作者233333
真的好想讓胤禩說出“MDZZ”、“大清藥丸”這種臺詞啊!然并卵,這本書的畫風雖然崩了,但是蠢作者依然努力地走在正劇的道路上QAQ!
最後我給太子殿下帶個鹽【不是】:汗阿瑪再愛我一次!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