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些看過的小片片都變成白花花的在趙錢腦海裏游蕩。
印宿有些疑惑的看着趙錢突然就紅透的臉,他冰涼的指尖撫過趙錢泛着紅的眼角,有些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麽說發,情就發,情。
實在有些突然。
趙錢一把抓住眼側的手,喉結微動咽了咽口水,強行在腦子裏把印宿剛扒下的衣服給他穿了回去,不能再想,身上穿的小褲頭已經緊的他有些難受。
“咳……那個……我先走了。”趙錢站起來,把西裝外套往下扯了扯,随即又側頭,挑着眼尾有些深意的添了一句:“我會做好準備等你的。”
說完這句話,趙錢已經想好事後要怎麽安慰初次受傷的小白花,并因為自己的想象,心口猛地激蕩了一下。
看着趙錢明顯有些蕩漾的背影,印宿撐着下巴,淡漠中透着一絲茫然。
原來,有錢人的快樂這麽簡單。
在劇組的拍攝還算正常,自從第一天趙錢來過之後,印宿就沒有再發生無傷大雅的小意外。
他的戲份本來也不多,每天零零散散的拍,倒是給了他一種不同的感受。
蘇杭也很意外,印宿給了梁卿另一種诠釋,褪去了原本濃厚的陰暗,多了一絲通透的冷漠。
雖然和蘇杭想要塑造的梁卿有些差別,效果卻也不差。
今天是印宿的一場重頭戲,也是他和其他演員的第一個對手戲。
戲的順序不會因為角色而循序漸進的拍,有些戲份會根據演員的檔期和當天的場地情況往前排。
印宿這場戲就是因為那個和他拍對手戲的演員往前調了幾天。
他本人倒是無所謂,只是因為那個演員遲遲不來,一直等着的導演和工作人員都漸漸有些不耐。
直到等的人快睡過去,才看到前面停了一輛商務車,一個女人露着大白腿從車上下來,旁邊立馬有人接包,有人撐傘,将人護的嚴嚴實實的送到了拍攝場地。
印宿看着這陣勢,真誠的發出了內心的詢問。
“這大晚上的,她是怕現形嗎。”
旁邊聽到的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覺得這個新人實在膽大,什麽都敢說。
說來,這個演員其實也只是一個配角,戲份還不如印宿重,但誰讓對方是投資人塞進來的。
雖然大頭是趙錢,但只要往劇組投過錢,都要給幾分面子。
蘇杭人年輕,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但只要不觸及那條底線,他也不得不為金錢權勢低頭。
“哎呀,不好意思,我們玉蘭今天拍了好幾個廣告,人都沒休息一下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沒耽誤什麽吧。”
一個塗脂抹粉的男人掐着嗓子笑臉盈盈的說,而那個叫蔣玉蘭的女演員推了推墨鏡,一副高傲尊貴的模樣。
看着她精致的妝容和沒有一絲褶皺的衣服,可看不出一點的風塵仆仆。
但蘇杭也只好僵着臉扯了扯嘴角。
“沒事,現在去換衣服,然後準備開拍吧。”
誰知道那位女演員動也不動,纖纖玉指一伸,十分理直氣壯的問:“劇本呢,我演什麽。”
蘇杭僵着的臉由驚愕變為怒氣,最後被強行壓制看着有些扭曲。
那擦着粉的男人應該是蔣玉蘭的經紀人,知道打個圓場,連忙佯裝嗔怪的輕拍了蔣玉蘭一下。
“你說你,是不是最近忙昏頭了,劇本不是幾天前就送來了嗎,讓你休息你偏不聽,連看個劇本的時間都沒有。”
男人說完又對着蘇杭笑了笑,還從上衣口袋抽出一張名片塞到蘇杭的手裏:“這是孫總的名片,有什麽事都好商量。”
蘇杭臉色黑如鍋底,這是在提醒他,這劇可是由孫總出資的,怎麽着也得給孫總個面子。
雖然投資方出大頭的是趙錢,但這孫總也占了一定的比重,蘇杭知道,如果這一次他得罪了孫總,撤資事小,以後有沒有得拍就不好說了。
而他也不想給自己師父帶來什麽麻煩。
他招招手,一個工作人員遞上來一份劇本,他氣的難受,不想說話,轉頭坐回了自己的小馬紮。
蔣玉蘭這時才舍得摘下那遮了半張臉的墨鏡,屈尊纡貴的翻了兩頁。
她飾演的就是那個半夜脫光了去找梁卿的小妾,戲份不多,幾乎沒有臺詞,要是表演的好,也是一個能讓人記住的角色。
但只看了兩眼,她就一把将劇本丢到地上,臉上帶着無法容忍的怒氣。
“要我?開什麽玩笑,我也是有一定身價的,怎麽能随随便便說脫就脫,再說了,還不知道演殘廢那個男演員怎麽樣,要是我吃虧了你們誰負責!”
衆人還沒有從她丢劇本這個舉動中回過神,就被她一連串夾木倉帶炮的轟炸刺激的耳膜疼。
無辜被牽連的印宿睜開惺忪的雙眼,他看着不遠處那個橫眉怒目的女人,輕飄飄的上下打量了幾眼。
抹粉的男人還沒來得及攔就見小祖宗摔了劇本,他連忙四處張望,生怕這一幕被哪個蟄伏的狗仔拍到。
蘇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手上的名片已經被他捏成一團,他騰的站起來,正想不管不顧的将人趕走,副導演連忙攔住人,出去做和事佬的工作。
大家已經等到了這個時候,時間和精力都在消耗,不過是退一步的事,最好還是能拍就拍。
副導演過去好說歹說,強烈保證會做好安全措施,最多只會露個肩膀和小腿,不會對本人有什麽損失,又低聲下氣的哄了半天,才見蔣玉蘭扭着腰進了化妝間。
雖然心裏憋着一口氣,但大家也有一種終于可以開工的感覺。
印宿沒有做什麽心裏建設就躺在了床上,他閉着眼,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一絲刺鼻的香味讓他的鼻尖發癢。
“停!”
蘇杭青筋暴起,氣的來回走了幾步。
“你是帶着野心和目的來勾引他的,不是一個懷春的女人!”
這話說的讓蔣玉蘭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也沒想到對戲的男演員長得這麽好看,幾乎在看見對方第一眼,心就不可避免的動了一下。
其實和這樣禁欲出塵的人有點什麽接觸也不是不可以。
抱着這種想法,蔣玉蘭忍下了導演的責罵,沒有發脾氣,還主動要求再來一條。
雖然還是有些不盡人意,但蘇杭還是不想浪費資源,想着怎麽剪的不露痕跡。
一只手摸上了印宿的手臂,刺鼻的香味讓他有些不适。
幾乎不想忍耐的他一把捏住了對方的脖子,眼中帶着冰冷。
原劇本中并沒有這個動作,但蘇杭只愣了一下,就繼續拍攝。
蔣玉蘭露出大片肌膚,甚至因為俯身的動作而露出了性感的溝壑,但印宿不假辭色,仿佛面前不是什麽身形窈窕的女人,而是一塊硬邦邦的木頭。
趁對方沒有反應,印宿将手中的血包捏破,一把捂住對方的嘴,然後将對方掀到床裏,用被子裹了個嚴實。
他坐在床沿,嘴角勾起一個淺笑。
“卡!”
拍攝停止,印宿就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認真又專注的擦着手掌。
道具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這血包很好清洗的。”
印宿擡眸用餘光瞟了蔣玉蘭一眼,繼續認真的擦起手來。
被內涵了的蔣玉蘭:……
瞬間明白的道具師:……
印宿坐回輪椅,他扯了扯袖口,頗有些嫌棄的又瞟了眼床裏。
再次被內涵的蔣玉蘭:……
秒懂的過路人:……
他搖了搖頭,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推着輪椅找到蘇杭:“沒事我就回去洗澡了。”
還不等蘇杭回應,就見吳明遠過來,推着輪椅健步如飛的離開。
蘇杭張了張嘴,這是有多迫不及待。
再一看披上衣服的蔣玉蘭,臉色紅白交替,氣的牙齒都在咯吱作響。
蘇杭突然覺得通體舒暢,回去他能吃兩碗飯!
“我也要回去了。”
蔣玉蘭哼了一聲,剛要往外走,就被人攔在門口。
“等等,你還有最後一個鏡頭。”
蔣玉蘭皺着眉,不管不顧的就要走,蘇杭狀似無意的向遠處撇了一眼,不冷不熱的說:“也不知道那個人在那裏守了多久,看來這戲不拍完,他是不打算走了。”
經紀人這還有哪裏不明白的,這附近分明就是藏着狗仔啊!
他連忙把蔣玉蘭推進去,軟硬皆施的要蔣玉蘭把戲拍完。
回到酒店的印宿可不管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麽。
他躺在浴缸裏,溫熱的水将他包裹舒展着他全身的疲憊,熱氣好像從他的毛孔鑽了進去竄到他的身體裏。
在昏昏欲睡中,他突然睜開雙眼,不是錯覺,他的雙腿确實有了一點知覺。
只要細想就明白過來,半身不遂可能只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他初來乍到不太适應這個沒有靈氣卻鮮活的世界,所以導致他的身體也受到了影響。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會慢慢的恢複過來,和平常人一樣。
印宿看着自己的雙手,握拳感受着體內的力量,随即,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着看着,他把手浸到水裏,再次認真的擦洗。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