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印宿的角色比較獨立,沒有太多面對面的對手戲,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不太關注其他演員是誰。
所以當梁子文過來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他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在哪裏看過這張臉,所以他很有禮貌的問:“你好,你是誰。”
所有準備好的臺詞被印宿一句話給噎了回去,梁子文臉色微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天試鏡我們見過。”
印宿這張出衆的臉和他坐在輪椅上的姿态,大概有人看過一眼就不會忘。
他側着頭看着對方,随即哦了一聲,笑道:“想起來了……”
戛然而止,毫不突兀。
梁子文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但秉着當紅演員的職業素養,他還是伸出手,認真的介紹了自己。
“你好,我是梁子文,這部劇的男主角,飾演梁歡。”
印宿眨巴了下眼睛,捏住對方的手,也回以同樣的認真。
“你好,我是印宿,這部劇的配角,飾演梁卿。”
吳明遠一來就看到這個情況,連忙快步走過來,半側着身子擋在印宿的前面。
“梁先生,你的經紀人在找你。”
那副護犢子一樣的姿态讓梁子文一愣,他有些複雜的看了吳明遠一眼,但還是點點頭,默不作聲的離開。
印宿半靠在輪椅上,一只手撩開了垂到眼前的長發。
“你好像有些不自在。”
吳明遠的背影一僵,他沒有轉身,而是垂下了頭。
“就算是一條狗養久了都會有感情,更何況……”他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人。
“你會和他複合嗎。”
印宿不懂的拐彎抹角,他合上劇本,一只手敲了敲扶手。
吳明遠沒有去想印宿為什麽會知道他和梁子文的事,想來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他嘆了口氣,語氣很平靜,卻又能聽出裏面竭力要擺脫的沉重。
“不會,沒必要,不是什麽都要求一個結果,他能對自己負責,我也能。”
這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對感情最清醒的認知。
印宿眼中帶着沉思。
他有些不懂,因為他的心很平靜,從沒有過這種複雜的情緒。
氣氛瞬間就變得沉默,小梨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臉上淺淺的酒窩帶着青春的明媚,還有生命的鮮活。
“印……印先生,你的戲要開始了。”
小梨想了一下,随後看着那身素色長袍,就自然而然的叫出先生的稱呼。
聽着有些老成和疏離,卻莫名的很符合印宿的氣質。
“好的,我知道了。”
他回以小梨一個淺淺的笑容,小梨的眼睛瞬間閃閃發亮。
這場戲是印宿單獨拍攝,也是這個角色第一次出場的亮相,着重體現在他這個時代的韻味和角色的神秘感。
印宿在長廊下,半邊身子蒙在陰影裏,一頭長發有些淩亂的披散在肩側,蒼白纖長的手搭在兩邊,漸漸的,太陽高升,明亮的陽光揮灑在長廊裏,卻沒能照耀裏面的人。
他擡起一只手,伸了出去。
随即,他好像察覺到有人,伸到陽光下的手猛地縮了回去,他又融入了陰影中,退到了最深處。
全程印宿只露出了半個輪廓分明的下巴和蒼白瘦削的手指,偶爾有幾縷長發傾瀉而下,但因為退後的動作,又消失不見。
屬于梁卿的神秘和陰郁被鏡頭呈現出來,那個時代的美和壓抑也透過伸出手的動作展現。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印宿退後時被絆了一下。
有人去查看,發現印宿的輪椅後面被放了幾顆細小的石頭。
不會影響到什麽,但一動就容易磕絆。
“沒事,再來一條吧。”
蘇杭揮了揮手,讓人把石頭掃幹淨了,又檢查了一遍,這才重新開機。
可很快,在印宿往後退的時候,他的手被輪椅上的一根針劃破。
看起來就像是輪椅滾動的時候不小心軋上去的。
印宿的手只冒出一滴血珠,很快又融入了傷口裏。
這一幕沒有人看到,他們都在忙着幫印宿檢查輪椅。
“好了,開始吧。”
确保沒有什麽問題,蘇杭才再次開機。
這一次,印宿剛擡起手,嘴角就忍不住勾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穿着考究的西裝,踩着油光锃亮的皮鞋,正雄赳赳氣昂昂的往這裏走。
“印宿!”
蘇杭有些無奈的叫了他一聲,這太陽升的快,等下就找不到這麽好的角度了。
“咳……咳……”
有人在背後十分刻意的咳了兩聲,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後,才整了整衣領,狀似無意的露出手腕上閃閃發光的手表。
所有人都被這財大氣粗的光刺了一眼。
蘇杭:……
“喲,這不是小趙總嗎。”
笑容只在一秒後就出現在蘇杭的臉上。
“嗯,沒事,我就過來看看。”
趙錢微擡着下巴,大手一揮,身後就陸陸續續有人将大箱大箱的物資搬了進來。
這豪橫的排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這才開拍第一天,小趙總就為小情人一擲千金,這往後還得了。
看着其他人那副被驚呆的表情,趙錢不由得更加得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要不然賺那麽錢幹什麽,如果不是拿來炫耀,那将毫無用處!
而給了小趙總炫耀機會的小情人剛下場就被小梨圍住。
剛剛因為在拍攝期間,印宿是新人,不好一點小事就大動幹戈,現在導演已經停止拍攝,所以一下場,小梨和吳明遠就過來看印宿的傷。
印宿亮出了光滑白皙的指腹。
小梨、吳明遠:……
“沒事了?聽說出血了,傷口呢?”
吳明遠看了幾眼,又看着印宿淡然的神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梨則舒出一口氣,看着大步往這裏走來的趙錢,笑着說:“沒受傷就好,要不然小趙總會擔心呢。”
印宿指尖一劃,豆粒大的血珠冒了出來。
他擡起頭,淡淡然的說:“哎呀,出血了。”
“什麽,你受傷了?”
剛好聽到的趙錢腳步加快的走了過來。
印宿的手被捧住,溫熱的體溫覆蓋住他冰涼的指尖。
小梨和吳明遠默默的對視一眼:他們剛才可能出現幻覺了。
他擡起頭,細細的看着趙錢,試圖從他眼中看到那種名為擔心的神色。
說擔心其實沒有那麽嚴重,畢竟小趙總雖然垂涎印先生的美色,但也沒到愛的死去活來的地步。
只是純粹的喜歡,單純的想要靠近一點而已。
更何況那豆大的血珠在指腹上晃了半天,都沒有流下來,趙錢的神色已經漸漸變得有些怪異。
甚至,他想伸手戳破那個血珠,要不然看着實在難受。
印宿抽出手往身後一擋,血珠滲進了傷口裏,只餘下一點點紅在指腹,他的血可珍貴着,做做戲就夠了,可別浪費。
“怎麽回事啊,這麽不小心。”
趙錢又抓過印宿的手細細查看,還順勢摸了兩把。
雖然沒到擔心的地步,但心疼還是有一點的。
畢竟印宿在他眼裏就是個精致漂亮的瓷娃娃,磕着碰着那都有易碎的危險。
“輪椅上有針,被劃了一下。”
印宿也不矯情,沒有小情人自覺的他也沒有矯揉造作的掩飾什麽,而是十分實誠的說了出來。
這話讓幾人都皺了下眉。
“好端端的輪椅上怎麽會有針。”
不是吳明遠有陰謀論,而是不光彩的東西見多了,就容易往那方面想。
印宿摩挲了下指尖,最後那點紅都借着這個動作被吸收到傷口裏,指腹上只看見一個淺淺的劃傷,他不以為意的說:“沒事,意外。”
是不是意外沒人能說得準,但沒有證據也不能亂猜。
印宿側頭看向趙錢,眼裏帶了絲笑意。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他還以為那天紅透的大蝦會躲到他拍攝完成,沒想到這麽快就主動過來找他。
趙錢顯然也想到了那天的事,不過好在小趙總臉皮厚,臉上帶着些薄紅,眼神卻理直氣壯的很。
“今天是你第一天拍攝,我當然要過來看看你,我得要讓他們知道你是誰的人。”
趙錢這話沒有絲毫掩飾,聲音大的周圍人都能聽清。
吳明遠則是有些擔心的看了印宿一眼。
畢竟這種事并不怎麽光彩,容易被人議論,甚至會被媒體刻意放大。
印宿只是個新人,不知道能不能經受得起這些。
“他們不是都知道嗎,我是你的寶貝。”
坦坦蕩蕩,天真無邪。
吳明遠默默的移開視線,擡頭望天。
趙錢嘴角的笑意咧的更大,心裏滿滿漲漲的,溢出了一種名叫愉悅的東西。
他蹲在印宿的面前,看着那個美麗出塵的人,一對上那雙烏黑的眼睛,心就嘭嘭嘭跳的厲害。
好像每天多看一眼,就會多喜歡一點。
此刻的趙錢純粹的過分,他不知道見色起意以後會變成情深似海。
他只是沉浸在這種偶爾的雀躍和欣喜,便覺得滿足。
清心寡欲的印先生看着那個明媚的笑容,伸手撫上對方的臉。
“過幾天我就會回去,別急,等我。”
低沉性感的嗓音撩的趙錢耳根發燙。
他養的小白花好像已經完全掌握了霸道總裁的精髓,但他已經管不了這麽多。
因為會錯意的趙錢,興奮了。
一場靈與肉的盛宴在他的腦子裏炸成了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