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後面印宿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叫蔣玉蘭的女演員,拍攝又回到了正軌。
印宿多少和專業演員有些差距,但耐不住他和角色的契合度高,所以蘇杭只要提點兩句,印宿也能領會些東西。
時間到了後面,印宿迎來他最後一場重頭戲。
就是幫助主角梁歡和賣花女逃跑,自己火燒大宅院。
梁子文正在看劇本,旁邊的助理把手機拿給他看。
上面屬于印宿的照片已經滿天飛,看的出來是有人在劇組偷拍洩露出去的。
那張精致的臉和獨特的氣質,幾乎是在瞬間就引起了網友的注意。
無一不是對他本人的驚豔和贊賞。
只是裏面有幾道不太和諧的聲音。
有大號揭露橫空出世的印宿背靠大山,在劇組享受了皇帝一般的待遇,只是他不滿足,還在劇組公然對女演員下手。
配圖有三張。
第一張就是趙錢那天過來探班,印宿伸手摸趙錢的臉。
第二張是他坐着和導演說話,不過為了照顧他,導演特意彎着腰。
第三張是他和蔣玉蘭的拍攝內容,他正捂着對方的嘴。
照片除了印宿本人,其他的都被馬賽克處理,包括他坐着的輪椅。
所以毫不知情的人就以為印宿驕傲自滿連導演都不放在眼裏,一邊和金主打情罵俏,一邊又和女演員不清不楚。
梁子文嗤笑了一聲,覺得這種手段低劣又惡心。
“我們要不要……”
助理有些為難。
好歹大家也是一個劇組的,平常無仇無怨,助理就想看看梁子文的意思,要不要幫忙發個博澄清一下。
梁子文側頭看去,吳明遠正大步走向印宿,手上還拿着手機,他合上劇本,冷漠的說:“不用管……”
果然,吳明遠一找印宿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印宿看了兩眼,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吳明遠也忍不住有些緊張,雖說他已經是個經驗豐富的經紀人,但印宿和他帶過得所有人都不太一樣,他不太敢做印宿的主。
看着印宿盯着屏幕不說話,吳明遠忍不住安慰道:“怎麽了,其實這沒什麽,公司這邊會……”
“原來我真的挺好看的。”
印宿将手機還給吳明遠,又低頭看手上的劇本。
吳明遠愣了一下,看着手機裏的照片,确實無論從哪個角度,印宿的臉都很完美。
但……但這不是重點啊!
吳明遠心裏憋了口氣,看着印宿問他:“他們在诋毀你,這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做手腳,你一個新人,沒什麽火花,誰會這麽關注你挖你的料,明顯就是有人想打壓你。”
說完,他帶着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看着印宿。
印宿擡頭,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哦……”
一口氣不上不下,明明手下的藝人沒有被負面新聞影響心态和工作的動力,作為經紀人應該感到欣慰,但他卻覺得很不得勁!
“你就不在意嗎,你還沒正式出道也沒拿得出手的作品,這很有可能會影響你以後的發展。”
聽着向來滄桑穩重的青年經紀人急的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劇本上,印宿才舍得擡起眼皮。
“第一,關于發展,一切随緣,第二,我知道是誰在做這件事,第三,趙錢的公司不是吃素的,第四,你現在血壓有點高,注意身體,勿怒勿躁。”
說完,他就用毯子蓋上雙腿,就這樣閉目養神,淺淺的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他的雙腿在逐漸恢複,但同時也在汲取着他的精力,他得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早日擺脫輪椅,而且最近趙錢好像在想着什麽不正經的東西,總是發些意味深長的消息給他。
此刻,旁邊趙錢幫他買的手機亮了一下。
一個叫冤大頭的備注不停的跳着消息,全都是圖片,最後定格在一句話。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不如一樣來一個。”
旁邊的吳明遠見印宿就這樣心大的睡了過去,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随即仔細回味着印宿的話,他也覺出了那麽點味道。
他家藝人好像沒什麽事業心,不對,他知道是誰,是誰呢!可不就是那個狂妄自大的女人嘛!得,這事得找小趙總好好說說!
來得匆忙,走得也像一陣風。
印宿抿了抿唇,就像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屬于梁卿這個角色的重頭戲開拍,劇組的工作人員陸續在做準備。
為了看起來效果更逼真,火不會全都使用特效,在保證演員的安全下,會有一小部分是真火,旁邊也有工作人員準備了滅火器,随時可以滅火。
道具師将易燃物在周圍放好,又去拿滅火器,在拎起來的時候意外的有些輕,不過忙碌的道具師并沒有太注意。
“好了沒有……”
蘇杭招呼了一聲,所有人已經就位。
工作人員一打板,拍攝正式開始。
夜晚的天空被陰霾遮住了半邊天,只依稀看見一個殘缺的月亮和周圍稀疏的星光。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喘着氣從偏門跑出來,只是年輕男人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在狹窄的偏門裏,坐着一個長發如墨,眼如夜空般漆黑的男人。
他絕美的臉沒有什麽表情,在清冷的月光下,蒼白的不像個活人。
“小叔……”
年輕人有些猶豫的叫了他一聲。
男人擡起平靜的眼,暗紅的唇微微張開。
“去吧……”
去找你的自由,和你相愛的那個人,離開這個肮髒的地方。
外面有夜莺叫了兩聲,撲閃着翅膀,匆匆掠過。
年輕人一咬牙,拉着自己的愛人,頭也不回的跑向綿長昏暗的小路。
絕美的男人沉默的注視着,似乎在看這條路的盡頭。
他推着輪椅回到空空蕩蕩的後院,大多數仆人已經被遣散,只有那些寧願将根爛在這裏的人被迷暈在各自的房裏。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花一草,他都一一看過去,只是他的眼睛始終黑暗無光,好像他的靈魂早就消散,只剩下充滿惡臭的軀殼。
他拿起那個紅燈籠,向上一抛,火紅的光照亮了被陰霾籠罩的夜空。
鏡頭逐漸被拉遠,那個美麗的像淬了毒的男人,優雅又孤獨的坐在空蕩蕩的後院。
這是蘇杭對梁卿的偏愛,也是對印宿的偏愛,因為他能想到,這個鏡頭會有多美,那個男人會走進多少人的心裏。
這一刻,他看着鏡頭,他覺得他做到了。
“卡!”
蘇杭剛說完,就有人拿着滅火器去滅火,現在外面那扇大門已經被燒起來了。
“怎……怎麽回事!”
有人驚慌的大叫出聲,這時他們才發現,準備好的滅火器用不了。
噼裏啪啦的燃燒聲聽的人心裏發慌,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轟然倒下,濺起的火星子直直的對準了坐在輪椅上的印宿。
別說沒腿的跑不了,就算有腿也不一定有火星子快。
但面對這種情況,印宿絲毫不慌,他安靜的坐在那裏,一聲不吭的受了。
外面的蘇杭騰的站起來,看着兵荒馬亂的場面,忍不住吼出聲:“愣着幹什麽!救人!”
趙錢看着擺放在桌上不同口味的小套套,喜愛的目光像在看着自己的子孫後代。
他滿足的喟嘆一聲,好像已經在腦子裏幹完了大事。
正在享受餘韻的他被手機鈴聲突兀的打斷。
趙錢擰起眉,想看看是誰這麽不知好歹,來電人卻是吳明遠。
“喂!怎麽了,什……什麽?”
他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給我準備車,送我去醫院。”
趙錢腳步如風的略過助理,身後的人大眼對小眼,紛紛嘀咕,就是當初趙總去抓人都沒見小趙總這麽着急。
印宿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因為受傷而疼痛的感覺,這并沒有給他帶來什麽負擔,反而有些新奇。
他安靜的躺着,小腿和大腿甚至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灼傷。
現在他身上沒穿什麽衣服,白皙精瘦的身體袒露了大半,幫他上藥的小護士忍不住看一眼又看一眼,臉紅通通的帶了幾分可愛。
門「嘭」的被推開,砸在牆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護士被吓得手一抖,沒輕沒重的摁了一下,處理好的傷口又滲出不少的血。
小護士被吓了一跳,自責又驚慌的看着他。
“對不起,我去叫醫生。”
印宿淺淺的扯了下嘴角,溫和的笑了下。
“沒事,你先去忙吧。”
小護士愧疚的不停道歉,但還是禮貌的退了出去。
趙錢也看到了印宿身上的傷,還有那點刺眼的紅。
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了一點怒氣,又有點不自在的別扭。
“抱歉……”
他只是來的急,不是故意要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我原諒你……”
印宿沖他眨眨眼,看着可謂是十分大度。
趙錢被噎了一下,有些不高興的問:“你怎麽弄的,好端端的受這麽重的傷。”
當時聽到印宿被燒傷他的心還真的猛跳了一下。
他就知道把單純無害的小白花放出去一定經不起外面的風吹雨打。
果然身邊沒了他還是不行啊。
印宿看着趙錢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不知道他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麽。
這小東西,好似情緒與想象都格外的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