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家最有名的除了趙家的産業就是小趙總趙錢。
趙錢一直無憂無慮的長到十八歲,和所有二世祖一樣,這個年紀的他心思漸漸活絡起來。
在一些狐朋狗友的挑唆下,他決定要去體驗一下成年人的快樂,也不知道從哪找的女人,剛脫褲子,小弟弟還沒站起來,趙殉就帶着人一腳踹開了門,将趙錢拎了出去。
據趙錢的回憶,那天的夜格外黑,風格外涼。
後來他安分了幾年,好好的讀完大學,見着其他世家子弟慢慢開始接手家族産業,趙錢不想整天混日子,就拿着零花錢去開了個酒吧。
趙殉有些欣慰,就随着他。
後來才知道,趙錢開了個gay吧,賺的是盆滿體缽,可人家公子哥的父母紛紛去找趙殉要說法。
氣的趙殉大手一揮,酒吧給關了個嚴實。
那天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夜晚,趙錢跪在地上誠懇的為自己辯解。
他是想給天下小零一個家。
就這麽一直折騰,到了二十四歲,趙殉想讓他幹點正事,就給他開了個娛樂公司。
僅僅一年,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娛樂公司還真的被趙錢經營起來。
他也從二世祖成了別人口中的小趙總。
可看着圈子裏那些個俊男靓女像白菜蘿蔔似的水嫩嫩的,趙錢又動了心思。
小劉握拳在唇邊咳了一聲:“見多了那些東西,小趙總就想包……額……花錢和明星睡……咳……做久了高富帥,就格外欣賞那些願意為夢想獻身的年輕人,就想在花錢投資他們的路上順便處個簡單的關系。”
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小劉眼裏有些無奈,很明顯是趙錢為了搪塞趙殉而編出來的話。
印宿唇邊的笑意漸漸展開,像一朵盛開的雪蓮,冰雪消融,純淨溫柔,柔順烏黑的長發從肩上滑落,襯的那張臉如玉一般白。
趙錢一出來就看到印宿的笑容,讓他沒來由的心跳加速。
聽到動靜的印宿回頭,臉上的笑容卻已經淡化,成了往日那副溫和的樣子。
趙錢大步走過來,有些不高興的瞪了小劉一眼。
他家美人還從沒對他那樣笑過。
趙殉從後面走出,向印宿微微颔首,順勢瞥了小劉一眼,就轉身離開。
印宿看着小劉跟過去的背影,輕輕的說:“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看着兩人皆是一愣的背影,印宿低低的笑出聲。
他輕嘆出一口氣,轉頭看着趙錢,卻見他也在看着自己,微皺的眉心正顯露出他的糾結。
“你知道我是開娛樂公司的,最近的《仙魔戰》開拍了,李導見過你的樣子,他有個徒弟正在籌備一部民國劇,想讓你試鏡一個角色。”
那個李導應該知道他在坐輪椅,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找上來,那就表明那個角色本身就适合他。
都說演員要體味人生百态,對于現在的印宿來說,正是他需要的。
“好……”
他答應後卻見趙錢更不高興了。
微微湊過去,就見趙錢小聲的嘟囔着:“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不放過……”
“你在說什麽……”
“這是家訓!”
趙錢站起來,推着印宿的輪椅離開後院。
印宿只略微一想就明白過來,想必趙殉與趙錢私下談的就是這件事。
畢竟趙家可不想養閑人啊。
他撐着下巴,輕笑搖頭。
趙錢正式把印宿簽入名下的公司,只不過他的合同卻有很大的不同,說白了,只是一份做樣子的合同罷了。
而公司裏的人多少知道點內情,當下就動作飛快的給他安排了助理和經紀人。
只不過印宿待在紫荊苑修身養性,還是在去試鏡的當天,才見到他們。
臨出門時趙錢還沒有去公司,見印宿就打算這樣離開,趙錢眼神游移的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的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用送了,有小劉在,我很放心。”
殊不知這句話觸到了趙錢的哪根神經,他臉色一變,壓低身子将印宿罩在輪椅與自己雙臂之間。
印宿擡頭平靜的看着他,見趙錢的眼裏閃爍着不知名的情緒,他心中一思量,嘴上便說道:“小東西,這就舍不得了?你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的……唔……”
看着印宿的口型,趙錢臉色漲紅的堵住了即将脫口而出的污言穢語。
他心裏呸了一聲,關鍵真木倉實彈的也沒幹上一回,就連小嘴都沒親過,這話說着不是勾人呢嗎。
印宿可坦然的很,他仰視着趙錢,察覺到對方的氣溫上升,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便覺得這樣的反應實在有趣。
他拉下趙錢火熱的手,摸了摸面前柔軟的黑發。
不知道怎麽想的,手往下一移,便摁住趙錢的後頸壓了下來,他臉一側,對準趙錢的耳朵輕輕呼氣。
“等我回來,嗯?”
等人都走出去很遠,趙錢依舊維持着俯身的姿勢,他呆呆的雙目失神,唯有氣息越來越急促。
良久,才見他摸索着打了個電話。
“喂,高放,男人和男人怎麽做,別廢話,把你那5個G的資源傳給我,別走郵箱,等我建個小號……”
幹脆利落的挂了電話,趙錢的臉色漸漸變得陰險狡詐。
原先看他家美人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小白花,他就想先養幾年。
可看現在,是留不住了!
小劉一路送他到試鏡場地,到了地方,印宿才見到他的助理和經紀人。
助理年紀不大,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叫小梨,一見他就兩眼放光,直笑出了兩個酒窩。
經紀人是個青年男人,普普通通有些滄桑,看着他坐着輪椅,就立馬掐滅了手上的煙頭。
“來的剛剛好,現在才開始。”
經紀人吳明遠主動接過輪椅,小劉向印宿打了聲招呼,就轉身離開。
印宿由吳明遠推着進了試鏡場地,裏面圍了不少人,都是各家陪着藝人的經紀人。
本來印宿是李導那邊主動聯系的人,不用排隊候場,可現在裏面有人正在試鏡,印宿就只好先在外面等着。
只是他從一進來,就有人不停的往他身上看,從他的臉一路打量到他的腿。
那樣的目光極其不禮貌,仿佛印宿就是一件商品,看過來的視線裏就飽含了品頭論足。
印宿本人并不在意,他安靜的坐着,看着送過來的劇本。
李導秉持着公平選人的态度,哪怕是他教授的徒弟也是這樣,所以除了主角,其餘主動來試鏡的人都是到了現場才拿到角色的劇本,而試鏡的順序也是由抽簽決定。
“喲,這不是老吳嗎,我還以為你回家種地去了呢,這是你新帶的藝人?長得挺不錯的,還舍得為角色下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真殘廢。”
一個女人張着猩紅的嘴唇,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大嗓門一扯,其餘人都跟着悶悶笑起來。
吳明遠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扯了扯嘴角,冷淡的說:“紅姐啊,你家那個還沒糊吧,也是,畢竟也能上個小角色,和那些一百零八線的還是不一樣。”
當經紀人的最不怕的就是打嘴仗,他們什麽沒見過,一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被叫做紅姐的女人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斜着嘴角,陰陽怪氣的說:“那哪能呢,我家梁子文好歹是從你手上出來的,拿個小角色不跟玩似的,只是老吳你啊,一段時間沒見,倒是看着老了不少,怕不是在被窩裏哭過吧。”
吳明遠被說到了痛處,唇色抿的有些發白。
這梁子文從新人時期就由吳明遠帶着,可以說是一路培養出來,尤其是兩人還有那麽點不清不楚的關系。
可趙錢的公司當時也只是個新公司,這梁子文有了點名氣就開始不滿足起來,不管吳明遠怎麽勸說安撫,還是被對家挖了過去,兩人之前的那點日愛昧,自然也就煙消雲散,甚至變得帶了怨氣。
印宿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手中的劇本,他看着吳明遠,從他的眼中讀到了他的過往。
他偶爾也會有這些能力,不過極少出現,他也一切随緣。
今天也只是湊巧而已。
紅姐見吳明遠不說話,就得意的笑起來。
恰好此時前面的門打開,一個清新俊秀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到面前的情況微微一愣,但還是微斂下眉,沉默的走了過去。
吳明遠推着印宿的輪椅,與那個年輕男人擦肩而過。
紅姐連忙上去迎接梁子文,看着印宿的背影,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不過是個殘廢而已。”
印宿擡手讓吳明遠停下來,他轉過身,直直的看着對方。
紅姐絲毫不怕,挺着豐滿的月匈脯狂妄又嚣張。
印宿雙手交叉搭在小腹上,嘴角帶着淺笑,優雅又矜貴。
“你的矽膠該去做新的了。”
說完,他淡然轉身,不去管身後的人瞬間變得難堪的臉色。
小梨捂着嘴笑的肩膀直顫。
吳明遠看着那張精致淡雅的面孔感覺到一絲撲面而來的神秘感,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印宿斜靠在輪椅上,一只手撐着額頭,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濕潤的淚水,本就蒼白的臉看着帶了些病态美。
剛一進門,坐在首位的年輕導演就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