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家一直都是商業界數一數二的存在,尤其在近兩年更是不停的往上走,其中有個名字就跟随着趙式企業綁在一起,那就是趙殉。
今天是趙殉的三十五歲生日,如果說趙錢是個人人觊觎的金元寶,那麽趙殉就是真正讓人仰望的商業巨頭。
不僅單身未婚,俊朗多金,還格外潔身自好,至今沒有聽到哪個人和趙殉有過一段,就連一夜情也沒有聽說過。
自然而然,像這樣的大日子,幾乎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而那些沒能排的上號的人,也想着辦法蹭了進來。
印宿是這群人裏十分顯眼的存在。
他生的精致昳麗,卻坐在輪椅上,讓不少人嘆了聲可惜。
有人認出了他,知道他與趙錢的關系,便帶着各種譏笑或壞笑紛紛談論開。
他淡然的待在角落,看着那些人虛假的面孔,獨自脫離在紛雜之外,冷漠的像個遠方來客。
只是他的清靜很快就被打破。
“怎麽,趙錢不在你身邊你是怎麽混進來的,看來這裏的安保工作也不怎麽樣嘛。”
曲陽記恨印宿壞了他的好事,如果不是印宿突然出現,新開拍的《仙魔戰》他怎麽也能占到一個角色。
可那天過後,不但趙錢沒再聯系過他,就連那些十八線的小演員都在背地裏嘲笑他是個想攀高枝的癞。
光是這份屈辱就讓曲陽難以釋懷。
更別說印宿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空有一張臉卻是個殘廢,而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被趙錢公然承認。
或許印宿本人不知道,他在一夜之間已經流傳到所有人的口中。
印宿能直白的感覺到對方傳遞出來的敵意,他斜着身子,靜靜的打量對方。
“你怎麽不說話,是因為沒人幫你撐腰了嗎,我好心提醒你,這裏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地方,你最好識相點,現在就離開……”
“我有請帖……”
印宿拿出那張燙金請帖,擔心曲陽看不見,還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曲陽沒說完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裏,眼睛定定的盯着請帖,整張臉都格外難看。
他是跟着孫總才能進來,可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請帖,沒有請帖,就代表他是別人帶來的附屬品。
印宿以為曲陽看不清,便好心的抓住曲陽的手,将請帖放在了他的手裏。
“你是不是沒有請帖,沒關系,你拿走吧,我現在不需要了。”
曲陽的整張臉都黑如鍋底,覺得印宿是在故意羞辱他。
從樓上下來的趙錢一眼就看見印宿和曲陽握在一起的手,瞬間就覺得自己頭頂發綠,噔噔噔的跑了過來,一把抓過印宿的手。
“你在這幹嘛呢。”
趙錢感受着那細膩的手感,抓着就舍不得松開,只是說出的話卻明顯帶着不高興。
印宿眨巴着烏黑純良的眼眸,溫和的說:“他可能不知道請帖長什麽樣子,我就把我的請帖送給他了。”
趙錢看了曲陽一眼,沒理會,直接推着輪椅走開,邊走邊俯身對印宿說:“這請帖總共就發出去這麽幾張,別人可拿都拿不上,不過送都送了,就算了。”
“請帖很重要嗎。”
“對有些人很重要,不過你用不上。”
“為什麽……”
“因為我在這……”
聽着兩人的低聲談論,手裏的硬殼請帖被曲陽捏的變了形。
他看着不遠處正在偷偷打量着印宿的孫總,眼裏閃過一抹陰狠。
趙錢要去找自家哥哥,所以給印宿安排了一個不會被驚擾到的位置。
看着那張蒼白美麗的臉,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柔弱又單純的美人可真讓人費心啊。
宴會到了最佳時候,該要輪到主人家出場,慢慢的所有人都往中心彙聚,印宿坐着輪椅,退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中,一個高挺冷漠的男人走了下來,他的頭發整齊的打理在腦後,身上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裝,渾身都是屬于男人的成熟韻味,卻又因為那份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多了絲禁欲感。
他的左邊站着趙錢,兩人有六七分相像,不過趙錢卻是個愛笑的。
讓印宿多看一眼的卻是站在右邊的小劉。
他深知位置代表了身份,小劉能與趙錢并肩在趙殉的身後,就足夠表明他的不簡單。
“感謝……”
不過寥寥數語,趙殉冷漠的臉絲毫沒有變化,他拿起旁邊的酒杯,淺抿了一口,在舉杯示意後,下面便三三兩兩的寒暄開,宴會重新進入新的流程。
有不少的人要過來和趙殉交談,卻見他直接走向了角落。
伴随着他的腳步,是突然緊張起來的趙錢和四周跟随的目光。
印宿雙手平放在膝上,淡然的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禮,沒有一絲的慌張。
“印先生,請移步到後院。”
趙殉停在印宿的面前,不過代他開口的卻是小劉。
印宿微笑點頭,當着所有人的面泰然的推着輪椅離開。
宴會陷入一股凝滞,在趙錢幾人消失後才漸漸的活絡開,無不是在讨論着橫空出現的印宿。
他們都在猜測,以趙殉果斷狠絕的手段會怎麽對付印宿。
畢竟趙殉對趙錢的管教他們也都有所聽聞,甚至當初還鬧出了不少的荒唐事……
不過此時被談論的幾人,正十分平和的喝着茶。
印宿從趙殉邀請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趙殉想給他一個下馬威,畢竟一個空無一物的小情人,在這種場合下,很難不失态。
只是可惜,他千年間,已經極少有心緒波動。
幾人面對面的坐着,印宿小口小口的抿着茶,連眼都不曾擡。
趙錢一邊覺得緊張一邊又開始用餘光垂涎印宿的美色。
只覺得那張至今沒能親上的唇在茶水的潤澤下微微泛着水光,看着又性感又勾人。
“趙錢……”
趙殉淡淡的叫了一句。
趙錢立馬像被拎住後頸的貓,騰的就站了起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我錯了!”
趙殉面不改色,只冷冷的發出一個尾音:“嗯?”
“對不起,我錯了!”
趙錢反應迅速的捏着耳朵跪了下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而趙殉從頭至尾只說了三個字。
印宿終于舍得擡頭,将目光看向趙錢。
趙錢臉不紅心不慌,看起來已經是十分熟練。
趙殉的手指輕輕的敲打着桌面,嘴裏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說……”
趙錢癟了下嘴,在趙殉轉頭看他的前一秒,立馬大聲喊道:“我不該學別人玩什麽金主游戲,應該好好賺錢,把別人的錢變成自己的錢!”
印宿一只手撐着下巴,目光在趙錢與趙殉的臉上來回打轉。
趙殉淡漠的看向印宿,微微啓唇:“見笑。”
印宿歪着頭,眉眼微彎。
“趙總和趙錢真不像,比他生的俊。”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印宿細細的打量着趙殉,頗為認真的說:“趙總天庭飽滿,鼻梁高挺,面色紅潤,三庭五眼皆是有福之相,是個天生富貴後半生順遂的人,只是……”
一個停頓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他,印宿嘴角一勾,繼續說道:“只是情緣單薄且和常人有異,不過好在趙總遇到了我,只需聽我一句,多吃飯多睡覺,少縱,欲多看報。”
印宿嘴角含笑氣質溫潤,倒真的說的有模有樣。
趙殉薄唇微抿,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赧然。
跪在地上的趙錢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整個人都聽的一愣一愣。
趙殉突然站起來向印宿點頭示意,嘴裏說出兩個字:“失陪……”
說完,他就提起趙錢的後領口,将人拖到了房裏。
門「嘭」的一關,誰也不知道兩兄弟在說些什麽。
印宿耳聰目明,倒是能聽見些,不過往往後果就是身體變得更加疲憊,所以他只是安靜的喝茶,并沒有刻意的探聽。
“趙總不會對小趙總的事多加幹預,印先生不必擔心。”
小劉突然開口,似乎是在安撫印宿。
印宿側頭看着他,輕輕的說:“我知道……”
他能敏銳的感覺到,趙殉查過他卻什麽都沒查到,而從進入後院開始,趙殉就沒想過對他怎麽樣。
小劉繼續開口:“趙總的父母七年前意外身亡,家中旁支觊觎趙式家産,剛成年的趙總以一己之力接過所有趙式産業,并獨自撫養僅八歲的小趙總,幾年時間,趙家從未落魄,而小趙總示趙總為兄為父,外人都說趙總管教嚴格,卻不知兩人感情深厚。”
這還是小劉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印宿安靜的聽着,對趙家兄弟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低聲問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呢。”
小劉轉頭看向他,僵硬的嘴角勾出一個極淺的笑。
“因為我在賭,你會成為趙家的人。”
印宿看着小劉那個昙花一現的弧度,眉梢一挑,嘴角的笑容不曾落下過。
“有些意思……”
他沒有應賭,卻也沒有否認,微垂的眉眼擋去了眼中的思量。
“我聽外界有人說,以前的趙錢做過一些荒唐事。”
他擡眼,目光平和的看着小劉,只是聽到他問出的話,小劉的嘴角輕輕的抽動,細看之下,發現他的眼中浮現了幾絲哭笑不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