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拒絕的曲陽臉色一僵,面上有些挂不住,再開口,語氣便尖銳了不少。
“好大的口氣,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敢在這種場合說大話。”
印宿眨巴着無害的雙眸,擡頭看着趙錢。
趙錢一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被那樣的目光看着,心裏有些癢又有些得意。
直到旁邊的高放捅了捅他。
“這就是你那位撿回來的寶貝?”
趙錢反應過來,還沒等他說話,印宿就接過話頭,頗有些認真的說:“我是他的寶貝。”
絲毫不知害羞為何物的印先生脫口而出,說完面色無比的泰然。
趙錢聽的通體舒泰,轉頭就兇巴巴的對着曲陽說:“你誰啊你,我的事你也敢管。”
說完還瞪了眼那些管不住視線的人。
“我……我是曲……”
曲陽還沒說完,趙錢就已經得意的推着印宿離開了靡亂的聚會。
“小曲,他是新來的?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孫總從後面摟上曲陽的腰,用力的擰了一把。
曲陽疼的身子一顫,面色僵硬的說:“應該是新簽的藝人,如果孫總感興趣,我可以幫你打探打探。”
“還是小曲上道,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趙錢緊盯着印宿看。
印宿由着他,只是他向來不是個多話的人,就算是現在,他也只是好端端的坐着,并不覺得氣氛有什麽尴尬。
“寶貝,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印宿看着湊到自己跟前的俊臉,伸出一根手指将對方推了回去。
“什麽是吃醋……”
他倒真的不太看重人世間的七情六欲,內心也極少有什麽波瀾,今天貿然過來找趙錢,也不過是順應着小劉的算計而已。
見印宿淡然的模樣不像作假,趙錢的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我去找別的小妖精你就不難受嗎。”
趙錢還是不死心,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待遇,以前誰不是想着辦法的往他身上蹭,也就印宿總是這幅冷冷淡淡的模樣,偏偏每次看到他又覺得心癢癢。
“我為什麽要難受。”
印宿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見趙錢睜大的眼睛慢慢垂了下去,他才福至心靈般挑起了他的下巴,配合的說:“你怎麽能去找別人呢。”
兩人視線相交,印宿的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趙錢卻漸漸帶了光,并逐漸變得火熱。
這幅冷淡禁欲的模樣可真勾人。
沉迷美色的趙錢抓住下巴上那瑩白如玉的指尖,只是剛一接觸,才發現印宿的手掌冰涼,趙錢眉心微皺,下意識的用掌心包裹住對方。
火熱的溫度讓印宿有些不适應。
但卻不讨厭。
他手指輕動,和趙錢的掌心貼在一起,微垂的眼眸專注的看着相交的兩只手,有些新奇,也有些貪戀。
自然也就沒注意到趙錢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
時間一晃又過了幾天,趙錢忙的腳不沾地,鮮少回到紫荊苑,印宿獨自一人樂的清靜,只在落地窗前靜坐也能待一天。
就連來打掃的阿姨都不忍破壞這幅寧靜美好的畫面。
只是今天卻有些不同。
印宿看着面前擺放整齊的書,眼帶詢問的看向小劉。
“小趙總說讓你學習怎麽當好一個花瓶。”
印宿掃視過去,那花裏胡哨的封面和過度美化的字體讓他有了一絲的興趣。
《霸道總裁愛上我》、《我和霸總的私生活》、《愛你就把你鎖在床上》。
纖長的指尖翻了兩頁,只稍稍看兩眼,便擡頭對小劉說:“這書不對……”
小劉面帶疑惑的看着他。
“性別不對……”
小劉僵硬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崩裂,但很快又恢複成原本的樣子。
“稍等……”
小劉轉身出去打了個電話。
印宿的指尖掃過去,停在了那本《愛你就把你鎖在床上》。
等小劉将新書送過來的時候,那本書已經被印宿翻到了底。
“多謝……”
印宿頭也沒擡,幹脆的下了逐客令。
他看了兩眼新來的書。
《我與金主的地下戀情》、《辦公室的秘密》、《請正面上我》。
印宿眉梢一揚,随手拿起了一本書。
傍晚時分,所有的書都已經被翻到底。
印宿坐在落地窗前,聽到門外的動靜,果然是趙錢回到了別墅。
趙錢一進門就看到桌面上的那些書,他收拾了一下表情,眼中微亮的走到印宿的面前。
“寶貝,我最近太忙,沒有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看到趙錢微傾着身子,印宿抓住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細想片刻,面帶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也就仗着我寵你。”
趙錢身子一僵,這走向不太對啊。
“乖,想要我原諒你,就坐上來,自己動。”
趙錢腿一軟,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滑動。
印宿眼裏閃過淡淡的疑惑,随即變為了然,他慵懶的擡了擡眼皮。
“怎麽,小妖精,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趙錢伸出手指着自己,半晌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生氣了?”
趙錢剛想點頭,卻又聽到下一句。
“小東西,還敢跟我耍脾氣,是不是想讓我晚上罰你,嗯?”
一句清淡的話随着那句尾音上挑,徹底讓趙錢酥了半邊身子。
印宿見趙錢呆呆的站在那裏沒有反應,便想要繼續往下說,可剛開口,就見趙錢咬着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準說!”
他眼裏閃過一絲疑惑,看着趙錢漲紅的臉,無辜的眨巴了下眼睛。
“喂神麽……”
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讓趙錢的掌心又熱又濕。
這何止是走向不對,這是非常不對啊。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養的寶貝學會了金主的技能!
印宿的眼睛彎起來,他在笑。
趙錢好像被燙到一樣,連忙收回手。
可還沒等他退開,印宿就一把拉住他将他扯了回來。
趙錢一個踉跄,伸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兩人近的鼻息相聞。
印宿目光沉靜淡然,他伸出手撫在趙錢的胸口,輕輕的說:“你心髒跳的好快。”
轟的一下,趙錢的臉紅了個徹底。
他抿了抿唇,歪着頭繼續問:“你很熱嗎……”
趙錢已經聽不清印宿在說什麽,他的眼裏是印宿完美無瑕的臉和那水潤殷紅的薄唇。
兩人的姿勢不知道什麽時候變為趙錢坐在印宿的腿上。
印宿雙腿沒有知覺,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看到趙錢漸漸迷蒙的雙眼和越來越紅的臉,他有些擔心趙錢是不是中了邪。
要是這樣的話,金主靠不住,他豈不是要自食其力了!
為了能安心做個萬事不挂心的花瓶,印宿和趙錢額頭相貼,試圖感應些什麽。
額頭上微涼的體溫喚回了趙錢的一絲理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好像被牽引一般,漸漸靠過去。
就在兩唇相碰的時候,印宿頭一偏,趙錢火熱的唇擦過印宿白皙的耳垂。
印宿有些驚訝的看着趙錢,冷靜的說:“你頂到我了……”
趙錢就像被炸到一樣,整個人都彈了起來,頂着一張大紅臉想把自己鑽到地縫裏。
印宿撐着下巴看着趙錢慌忙的身影,「嘭」的一聲,廁所門被重重的關上。
他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就如水紋般只輕輕閃動就消失不見。
等趙錢從廁所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而小劉正站在客廳,一貫的面無表情。
“小趙總,希望你明天能準時回到老宅。”
小劉公式化的提醒了一句,就轉身離開。
趙錢被黃色廢料塞滿了的大腦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急的來回打轉。
因為明天就是周日,也是他的哥哥趙殉的生辰。
這件事在趙錢從廁所出來時印宿就知道了。
因為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張請帖,上面寫了他的名字。
這就表明,他不是以情人的身份跟着趙錢同去,而是被趙殉單獨宴請的客人。
印宿并沒有多意外。
早在那次小劉讓他去宴會時他就知道,趙錢的哥哥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并想要試探他。
趙錢此時急的團團轉,連忙回想最近這段時間他有沒有幹了什麽人神共憤的荒唐事。
最後,他緩緩把目光看向了印宿。
印宿懶懶的眯着眼皮,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日他時常感到倦怠,往往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困乏感。
他掀了掀眼皮,指尖夾着請帖晃了晃。
“明天我會準時的。”
說完,他就打了個哈欠準備去睡個回籠覺。
趙錢目送着他離開,眼睛一瞥,就看到桌上留下的那些書。
他氣的走過去想把書丢掉,可剛拿起來,臉就騰的一紅,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又好端端的放了回去。
“也……也還是有點效果的。”
推着輪椅正在進房的印宿聞言稍稍一頓,他細想片刻,原來趙錢是希望他能那樣對待他。
也罷,他一個千年老妖怪現在被這小東西養着,就暫且滿足他這些小心思也并無不可。
他搖頭輕笑,眼皮微微一顫,纖長的睫毛遮住了冷淡的雙眸。
另一邊,辦公室裏一個俊俏冷硬的男人看着印宿的資料上是一片空白,他身子往後一靠,撐在桌上的手交叉在一起,狹長的眼中帶着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