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搶戲
宋安寧打死都沒想到,自己上來這一趟,還沒開始就先吃了個暗虧,手裏的銅鏡帶着宋安寧三個大字紮得他眼睛生疼,這明顯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自己巴巴跑上來,一個不慎就掉進了郭蘭臺設的圈套裏了,他上手潇灑一摘,就直接将‘自己’給摘了下來。
這是自己給自己頒了個銅牌嗎!
而且,郭蘭臺剛才的那句話由不得他不相信,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不等他說出拒絕的話來,郭蘭臺反身回去就拎了個包出來,果然三兩下就從他的背包裏又陸續翻出好幾面同款式的銅鏡來。
見狀,宋安寧臉上的表情都裂開了!
雖然不确定是不是每面銅鏡的背後都刻着他的名字,但是宋安寧敢斷定,郭蘭臺房門上的鏡子今晚是挂定了。
他摘下一面又有什麽用,郭蘭臺手裏會有源源不斷的替代品啊,不是他爬幾次樓梯就能摘得幹淨的。
緊緊握着手裏的這面銅鏡,他恨不得立即拿回自己的房門上挂着去,鏡面方向就正對樓上郭蘭臺的房門,大不了就互相對着照嘛,好好比比誰的煞氣重,誰的黴運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未必就真的被郭蘭臺給比下去!
可是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裏只是冒了個頭,便被他親自給掐滅了,他的房間門上是不可能出現這些奇怪的東西的。
因為他的房門對面就是岑牧霄的房門,挂面鏡子上去不就是在詛咒岑牧霄麽,他是活夠了不成!
越想越覺得憋屈,可是宋安寧又一時無計可施,正當他心生不滿正覺得委屈時,餘光裏突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瞬間,他便心生一計,語氣也跟着軟了下來:“郭先生,我知道您對我心有不滿,埋怨我分散了牧霄的注意力,冷落了你,可是你也沒必要這麽刻意針對我呀,您知道的,我的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這種玩笑真的不能開呀!
而且我膽子也小,您這鏡子一挂我就渾身不自在,唯恐真的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我承擔了也便罷了,可萬一因此影響了牧霄的氣運呢,你作為他的夫人,應該為他着想的呀!”
郭蘭臺手裏把玩着兩面巴掌大的銅鏡,聽他從剛剛的氣急敗壞到委曲求全地跟他講道理,語氣轉換得太突兀了,就知道他綠茶精又上線了。
綠茶上線說明什麽,說明看戲的正主到了呀!
想到這裏,他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随即就長長地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地開了口:“宋先生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就是因為害怕才挂鏡子的,我先前就跟先生說過,我是最怕住頂樓或者閣樓的。
說來不怕您笑話,這可能跟我早年看恐怖片太多有關系,有心理陰影了!就住了一晚上我就做夢了,所以才在我家緩了兩天。”
他說到這裏,略微停頓了一瞬,然後利落地一個側身,将他往房間裏讓:“既然你來了,不如進來參觀參觀,看看我這房間是不是暮氣沉沉的,看着就滲人。
我可沒有宋先生那麽好的命,能夠跟我先生門對門的住着,他可是一身正氣鎮四方的能人,然而作為他夫人,我也只有豔羨的份,借不了他的光,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三樓如今就我一個人住,我門上挂面鏡子也礙不着別人呀,偶爾有光反射到樓下去,那也是自然現象,您這麽善解人意,應該能體諒我的吧!
何況我還送給你一面,現在用不着,等你自己租了房搬出去住時就能用上了,你說是不是?”
宋安寧都被他的這長篇大論給論傻了,自己這剛要上演苦情戲給岑牧霄看,郭蘭臺怎麽還搶上戲了,一句一句的裝乖賣慘,寫滿了無奈與心酸。
再由着他說下去,就該哭出聲來了!
這畫風不對!剛剛不是這個調調!
“郭蘭臺,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拿這個滑稽的理由說事兒,或許你在郭家是被嬌養慣了,不适應這裏的裝修風格,可是岑家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哪一樣不都價值連城?
你在這裏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可是你知道嗎?你所住的這間房可是整座別墅裏最與衆不同的一間!”
一聽這個郭蘭臺頓時來了興趣,不由側目看向他疑問出聲:“哦?竟然還有什麽特殊的淵源嗎?”
他嘴上問着,心裏忍不住冷哼,整座別墅可不就是他這間房間最與衆不同了麽,試問一樓二樓的所有房間裏,有哪一間會比這個更加的陰沉壓抑!
聽他問了,宋安寧臉上露出了一副你果然無知的表情,可言語上卻更加溫柔,好心地替他解釋起來:“牧霄有很多事情都會跟我說,這間房間于他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平時可不是別人輕易就能住進來的。
算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我就直說了,這個房間可是當年牧霄的親外公住過的房間,自從他去世後并不允許別人踏足,你能住進來可不就是你的榮幸麽!
牧霄對這個別墅有着特殊的感情,這也是為什麽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堅持住在這裏的原因,這裏有他太多的難以忘懷的記憶。
郭先生,你該知足才是。”
宋安寧聲情并茂地一口氣說完,然後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裏想,他都已經把岑牧霄去世的外公給搬出來了,這人再胡攪蠻纏那就觸及岑牧霄的某根底線了。
可是,當他以為郭蘭臺會因為這是個去世之人住過的房間,而做出過激的反應時,卻見他雙眼忽地泛出了淚花,當場就哭了出來:“我就說怎麽我就睡了一晚,就夢見有人揉我腦袋呢,原來是外公來看我這個新進門的外孫婿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不舒服的了,有外公陪我,那這些銅鏡确實沒必要挂了,都送給你了,将來搬家用的上,記住了,神效都是一次性的,搬一次家就換一面,持效長久哦!”
郭蘭臺邊抽泣邊将那個背包一股腦地塞進宋安寧懷裏,接着就要關上房門。
可是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宋安寧給叫住了:“不是,郭蘭臺你腦子有病吧,這都哪跟哪啊,你給我說明白!”
還搬一次家就得換一面,這是在咒他将來會不停的搬家居無定所嗎?太可惡了!
就聽郭蘭臺很是驢唇不對馬嘴地回複道:“我腦子有病也是外公摸的,我樂意,你不是膽小嗎,這些鏡子都給你,統統拿回去辟邪吧,祝你好運!”
郭蘭臺撂下這話就痛快地拍上了房門,然後倚在牆邊就收住眼淚痞痞一笑,呵,拿人家過世的外公說事,他宋安寧也好意思!
他都這麽會演了,看大豬蹄子還怎麽好意思上來替宋安寧出頭!
懷裏突然多了一大包銅鏡的宋安寧徹底愣在了原地,這是什麽情況?劇情怎麽朝這個方向發展了?
他郭蘭臺不是怕鬼嗎?
怕不怕鬼也得分什麽身份嗎?
還有,岑牧霄就這麽由着郭蘭臺自導自演地發揮嗎?
他不該在他們有沖突的第一時間就沖上來替他出頭的嗎?還偷偷觀察啥呢!
猛地回頭去看,他懷裏的背包就落了地,樓下哪裏還有岑牧霄的影子了,他敢百分百肯定,剛剛看到的絕對不是幻覺,岑牧霄竟然無視他的屈辱,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
他竟然相信了郭蘭臺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