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他機會
本想親自上去讨個說法的宋安寧,最後莫名其妙的黯然退場,他将那一堆破銅鏡直接留在了郭蘭臺的房門口,臨走還賭氣似的狠踢了一腳,刻了他的名字又怎樣,只要是跟郭蘭臺沾上邊的都不是好東西。
那個背包裏傳來嘩嘩啦啦的響動,不用看就知道裏面小銅鏡的數量一定十分可觀,也虧了那個家夥舍得花這筆錢了。
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問題是岑牧霄的态度令他十分費解,郭蘭臺說的再天花亂墜,那可信度也不高呀!
岑牧霄的外公确實住過那間房,卻并不是在那個房間裏去世的呀,哪有可能有靈魂入了郭蘭臺的夢,還對他百般喜愛。
還有,郭蘭臺怎麽就能厚臉皮地确定,揉他的腦袋就表示喜愛他接受他了呢?
萬一是想一把捏碎他的頭顱骨呢,真是異想天開!
而自己一計不得逞,卻白白給郭蘭臺提供了一個大表孝心的機會,誰會想到,他竟然厚顏無恥地抹起眼淚來。
話也說得情真意切,說什麽有岑牧霄外公陪着連驅邪辟祟的銅鏡都不要了,就這麽明晃晃的把他自己,跟岑牧霄最敬重的外公綁定在一起了!
他都沒見過岑牧霄的外公好吧,哪來的臉往上貼!
這個郭蘭臺絕對比自己還會演戲!
宋安寧郁悶地回了房間,直到宵夜時間也沒有出門,岑牧霄知道他心裏不舒服,也沒有勉強,只吩咐孟叔送了些可口的飯菜到他房間裏。
也正因為如此,郭蘭臺得到了一個與岑牧霄單獨用餐的機會,果然沒有了宋安寧的存在,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岑牧霄坐在主位上,微微擡眼打量了一下他,剛洗過的頭發看上去蓬松柔順,碎碎的劉海遮住了他的半邊眉毛,只露出來兩只眼睛,正低垂着眼睫專心地吃着他面前的東西。
再加上他那身米奇頭的卡通家居服,看上去确實乖順了不少,如果他外公還在世的話,遇到這麽一個小家夥,确實應該會忍不住去揉一揉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吧。
宋安寧認為沒什麽可信度的話,在岑牧霄這裏早已有了不同的意義,他再怎麽睹物思人,卻從未有過與外公夢裏相見的經歷。
無論郭蘭臺是不是在胡謅,他打心底都升起了一絲豔羨和期待,那種相聚似乎也很不錯。
他甚至會忍不住去對比,他外公和爺爺對待郭蘭臺的态度會不會有很大的差別,一個沒能看到他成家帶着遺憾離世,一個坐鎮後方淡然地看他自己經營一切。
郭蘭臺無視來自頭頂的那股視線,認真做着幹飯人,他剛剛已經默默數了一遍,原本應該簡單清淡的宵夜,竟然弄得跟一頓正餐似的,即便沒有了宋安寧的那一系列養生飯菜填數,這桌面也已經被擺滿了大半,甚至他還驚喜地發現了自己喜歡的糖醋排骨和粉蒸肉。
他眼睛賊好使,那個大豬蹄子可沒有動一筷子他的飯菜,顯然不是他平時所愛,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呀,廚房也在考慮他的口味了嗎?
不過,這轉變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邊大塊朵頤邊暗自琢磨,這人要麽是覺得項目的事情連累了郭家人,對自己好一點以此補償。
要麽就是已經看過了辛迪的采訪記錄,冤枉自己了就給點事後的安慰。
還有嘛,那就是他今天晚上的表演成功了,多少打動了他的心,多準備幾個菜以示獎勵。
呵,他現在就這麽盯着自己,是想等自己先開口表示感謝嗎?
還有開餐到現在,他一個字也沒有說過,也不知是不想跟自己說話、怕浪費口舌,還是根本就不屑與自己面對面的坐在一起聊天,畢竟在岑牧霄眼裏,他這個岑夫人自始至終除了一個尴尬的位置,就不可能有公平對話的機會。
他知道,岑牧霄身份雖然與從前大為不同,可岑家別墅卻不像那些豪門貴族一樣臭規矩一大堆,更是沒有食不言寝不語這一說的。
自己弄照妖鏡這個事兒,他都坦坦蕩蕩的跟孟叔說了,就不怕他岑牧霄知道,他外公的事情另說,可是宋安寧在他面前受了委屈,即便當時顧着宋安寧的臉面沒有上樓來當面發作,那此時此刻就不打算發表一點意見嗎?
起碼也應該給一個包含威脅的警告吧!
郭蘭臺心裏的小劇本熱鬧的很,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無聲的吃了好一會兒,直到郭蘭臺即将放下筷子時,岑牧霄才打破沉默開了口:“我明天要回公司上班,安寧會待在家裏準備一些事情,你、我希望你能安分一些,懂我的意思嗎?”
郭蘭臺一聽,拿着筷子的手頓了頓,随即乖順的點了點頭:“懂的先生,沒有特殊情況,我是不會打擾他的,只是希望宋先生能耐得住寂寞吧!”
他這話的最後一句多少有些陰陽怪氣,同時也在暗暗地提醒岑牧霄,只要宋安寧不主動找事兒,他們就會相安無事。
他的這層意思,岑牧霄自然也聽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認,宋安寧對郭蘭臺确實有偏見,可是他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好,只是與郭蘭臺溝通起來不那麽順暢而已。
而郭蘭臺一開始就對宋安寧懷有敵意,自然不可能接受宋安寧的建議,每次弄得都像是宋安寧在故意找茬一樣。
可是回頭想想,他們之間每一次的接觸,宋安寧似乎都是吃虧的那一方,而郭蘭臺總會像個勝利的小雛鷹一樣,傲嬌的站在高處得意地俯視着對手,得了理也不輕易饒人。
關鍵的問題是,他竟然不能理直氣壯地站在宋安寧身後給他撐腰,不然總會有種要虧本還虧大發了的錯覺。
他從前對宋安寧是滿眼的驚豔與珍視,對他的人品更是有着執着的信任,對他的外表與相貌也是說不出的對眼與滿意。
可是,當他以為那個集聚了世上的一切美好的人終于回歸到了自己身邊時,郭蘭臺就像是一面鏡子,不經意間就照出了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一點點嫉妒,一點點不甘,一點點懊悔,一點點的小心翼翼,一點點的偏見,還有一點點的不安!
這不是一面,這該是好多面吧,岑牧霄疑惑不明,宋安寧到底對自己有沒有意?
如果沒有,他這麽表現又是站在什麽立場上呢?
在這樣的宋安寧面前,岑牧霄剛剛複蘇的那點雀躍的心思,不得不再次收斂起來,既然看不懂,那就多給他些空間吧!
而眼前的郭蘭臺,卻愈發讓他感興趣了,同樣看不透,可他也不介意多給他一些展示演技的機會,畢竟他的名字聽起來真的很像是一個戲子,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