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從宴秋腿腳好後, 每天開車送林晚晴上學的工作落在她頭上。
宴秋坐在駕駛位上,身上系着安全帶, “早餐趁熱吃。”
她把?一盒溫牛奶和昨晚手擀的包子?遞給她。
林晚晴坐在副駕駛, 把?書包放進?儲物櫃裏。
“秋秋還記得開車的手感?”
宴秋踩下油門:“我只是腿瘸了,我不?是傻了。”
林晚晴把?包子?咬一口,裏面是非常濃郁鮮香的竹筍雞丁餡, 切成雞丁的雞腿肉的脂肪非常豐富,肉汁被竹筍吸走,軟中?帶脆。
她目光落在宴秋的雙腿上。
一般人?在遇到?重大?交通事?故後,都會避免乘坐和使用類似的交通工具,
遭遇大?巴搶劫的人?, 在未來的十幾年內都不?會乘坐大?巴, 經歷嚴重的飛機氣流颠簸的人?每次乘坐飛機都會膽戰心驚,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 是人?類普遍的規避風險的心理狀态。
但林晚晴在宴秋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 對于轎車這?種工具的避諱。
她的車開得很?好, 一路非常平穩。
林晚晴心裏莫名?抽痛了一下, 如果宴秋不?是現在的身份, 沒有那麽多接觸轎車的需求,她也會害怕吧。
她不?敢去想宴秋在車禍結束後,第一次乘坐轎車時的心理狀态。
宴秋被她的眼神看得發毛,“甜甜?”
林晚晴回過神, “什麽?”
“你剛剛看我的眼神, 就像看一只熊貓騎自行?車。”
馬路上遇見紅燈, 宴秋停車,把?她吃剩的包子?包裝扔到?儲物櫃裏,
“要不?要給你看一下我的駕照。”
林晚晴被噎了一下,“我相信你。”
宴秋誠懇:“駕照不?是僞造的,你還是看一下吧,發現有問題可以舉報我。”
林晚晴看了她幾秒鐘,默默捂着臉移開視線。
轎車順利開到?Y大?的宿舍樓下,她的宿舍常年沒有退,一直保留着床位,很?多過往的作品和學習資料都積壓在櫃子?裏。
她撓撓頭,她記得有個大?二的市場問卷調研模板被塞到?櫃子?裏面,她換過電腦,原文件早就丢失了。
作為服裝設計專業的學生需要對目标市場,消費者需求和流行?元素有較為敏銳的感知,其中?有一項作業需要問卷調查的數據支撐。
宴秋的腿腳沒有好全,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腳很?慢地踩在地上。
緩慢的動作不?會讓人?覺得不?耐煩,被她做出?了特有的優雅和從容。
手裏的那根鑲嵌的紅寶石的烏木手杖徹底被遺棄。
林晚晴跟在她後面,“要不?你還是拿回那根棍子?吧,咱不?丢人?。”
“……”
宴秋幽幽看着她,“不?用。”
林晚晴被黑貓貓神色複雜地看一眼,捂着嘴笑。
宿舍阿姨認識宴秋,核對信息,簽了個字,立刻把?人?放進?去。
Y大?的宿舍環境不?算很?好,常年不?透風的走廊裏有潮濕的黴味,講究一點的學生會在門口放上香氛驅散味道。
宴秋說:“聽說你們學校來了一個客座教授。”
林晚晴不?了解,“好像是個F國?來的男教授,有很?高的學術經驗和資歷,任期只有一年。”
林晚晴搬出?去後,宿舍裏常年只有蘭笑笑一個人?,正穿着睡衣看戀愛劇。
聽到?門突然被敲響,蘭笑笑懵懵懂懂地推開門。
她揉一揉雞窩一樣的頭發,“什麽風把?晴晴刮來了。”
蘭笑笑擡頭突然看到?林晚晴身後的宴秋,吓得一個激靈!
“宴總前來,陋舍蓬荜生輝。”蘭笑笑上次見到?宴秋還是在比賽時,她差點要撸起袖子?,把?抄襲林晚晴作品的人?給打一頓,被宴秋身邊的秘書給阻止了。
宴秋:“……你好。”
蘭笑笑:“您好,您好。”
林晚晴勾了勾嘴角,“我來找東西。”
蘭笑笑把?電腦上看的霸道總裁戀愛劇關掉,看了宴秋才發現電視劇裏拍得太保守了。
“您的腿……”
蘭笑笑驚訝地發現宴秋沒有坐在輪椅上,手上也沒有支着那根十八世紀款式的棍子?。
“她腿好了,”林晚晴彎腰在灰撲撲的櫃子?裏找東西,她用腳踢來一個凳子?到?宴秋身邊,“你快坐下。”
蘭笑笑驚異不?已,“什麽資料居然要董事?長夫人?親自找。”
林晚晴:“……”
宴秋的腿不?疼,依舊坐在林晚晴踢來的凳子?上,她把?昂貴的手提包随意放在地上,從裏面拿出?一包消毒濕巾,擦拭林晚晴曾經用過的桌子?。
蘭笑笑在打掃衛生時會順帶着林晚晴的桌子?一起擦,
問題是她基本不?打掃衛生。
宴秋擦拭的動作很?仔細,簡陋的木板桌子?重新煥發光澤。
林晚晴愛潔,桌面上沒有雜物,只放了幾本書和時尚雜志。
她用酒精噴在林晚晴曾經喝過水的杯子?上,把?杯架擦拭一新。
她手摸到?了一本很?厚的書,
這?是什麽?
足足有大?拇指高度那麽厚的書被翻得卷邊。
醫學相關?
宴秋看了一眼正在找東西的林晚晴,她輕輕抽出?了那本磚頭書。
Campbell's Operative Orthopaedics?
宴秋默念出?這?條骨骼相關的書籍名?稱,原版書大?致包括了關節置換,骨科手術,手術并發症的研究……
她知道林晚晴的英文不?錯,把?書本翻開,裏面夾着一個很?薄的電子?詞典,書本裏畫的重點和難點。
除了專業人?士,一般人?不?會涉足這?類書籍,連這?本書的名?字都不?會知道。
一般人?在看晦澀難懂的書籍時,只會在開頭前兩頁很?認真,到?後面逐漸放棄。
但林晚晴的這?本書結尾的筆記數量只比開頭的少三?分之一,将來是她真的看懂了一些東西,不?需要重複記錄。
兔子?小姐時不?時會給她按摩腿腳,動作很?專業。
對此兔子?小姐的解釋是以前打工和人?學過,宴秋當時被糊弄過去,職責應當是她為了宴秋專門查過相關資料。
這?本書宴秋也看過,她久病成良醫,時常放在床頭當睡前讀物(但治不?了失眠)
“找到?了!”林晚晴把?皺巴巴的文件夾用手掌平整,“秋秋我們走,今天食堂有炸豬排咖喱飯。”
林晚晴湊到?她面前,宴秋立刻把?那本書放回原位。
宴秋眼神慌亂,“走吧,我沒吃過Y大?食堂。”
蘭笑笑眼巴巴地瞅着兩個人?,她沒敢讓林晚晴幫她帶一份飯。
臨走前林晚晴摸摸舍友的狗頭。
蘭笑笑流下了很?複雜的淚水,
“茍富貴,勿相忘。”
林晚晴嘆氣,她從一個協議結婚的工具人?,突然變成了宴秋的救命恩人?青梅竹馬,這?個轉變,她現在想想都很?夢幻。
“宴總金尊玉貴的腸胃能吃得慣食堂嗎?”
宴秋扶着欄杆慢慢下樓梯,“能。”
她跟在林晚晴後面,一直垂着眉眼,她沒敢直視林晚晴燦爛的目光。
她已經三?十歲了,不?像年輕時候莽撞,什麽都要追根究底,把?一切都問得明明白白。
宴秋沒有勇氣去問林晚晴為什麽會去看那本書,當時她們剛結婚,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她的兔子?小姐只以為是嫁給了一個心情陰晴不?定雙腿殘疾的神經病。
去看醫學相關的書,自然不?是出?于愛。
或許是兔子?小姐想要讓自己變得有用起來,在突發情況下不?礙手礙腳。
也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稍微好過一點,主動給她按.摩腿腳,希望能得到?幾分寬容以待。
食堂的豬排咖喱飯窗口前有很?長的隊伍,宴秋和林晚晴排在最後。
林晚晴用胳膊肘捅捅她,“作為給學校捐了一棟樓的投資人?,能不?能插個隊?”
“……”
宴秋猶疑:“不?,不?好吧?”
林晚晴指指牆上有關愛老弱病殘的标志,“要不?你裝腿疼,咱們排第一個去。”
宴秋拿着托盤的手微微發抖,“不?,不?好吧?”
林晚晴心想你可真能端着,如果是俞菲早就裝起來了。
最終在宴秋的沉默抗議下,兩個人?沒有成功插隊,排了十幾分鐘才拿到?熱騰騰的炸豬排飯。
她們找了個人?少的角落位置,林晚晴在清澈見底的紫菜蛋花湯前抄起勺子?,緩慢沉底用力一撈,盛了兩碗,滿滿當當的湯,端在宴秋面前。
身後的學妹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看窗邊的宴秋靜靜等待她,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身上若有似無的苦橙花香味在食堂裏很?清幽。
林晚晴突然有那種在校園裏談戀愛的錯覺。
如果宴秋的雙腿從未受過傷,那兩個人?的戀愛應當是這?樣。
她把?湯端到?宴秋面前。
“喝吧,”林晚晴雙手托腮,笑眯眯看着她,“秋秋姐姐真漂亮。”
宴秋沒反應過來前半段話和後半段話之間的聯系。
她時不?時出?神,如果宴秋不?是現在的身份,兩個人?在一起上大?學,一定會談成一個讓所?有人?都羨慕的戀愛。
宴秋沒頭沒尾說一句,“我看到?了。”
她把?咖喱和米飯混合均勻,牙齒咬了一口炸得外焦裏嫩的豬排,裏面汁水豐盈流淌在舌尖上。
林晚晴被她問的沒頭沒腦,“看到?什麽?”
吃過中?飯,林晚晴坐在噴泉旁邊消消食。
宴秋需要在腿上注射一種護理骨骼的藥物。
把?針頭插進?肌肉裏,緩慢把?透明的液體推進?去。
宴秋的語氣很?晦澀,“看到?了你桌面上放的那本書,上面寫滿了筆記。”
林晚晴突然想起來,“骨科的書?”
宴秋嗯了一聲,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說到?那本書林晚晴也有點尴尬,她在和宴秋确認感情後,就把?那件事?給忘記了。
這?個點噴泉旁邊路過的人?很?少,宴秋突然想親她,還沒碰到?臉,被林晚晴躲開。
“別?在學校裏。”
林晚晴垂眸,“昨天晚上剛弄過。”
在藥液注射入肌肉時,會産生一陣很?像痙攣的疼痛。
林晚晴拿出?手帕給她擦擦冷汗。
宴秋手指用力摳在石頭上,指甲的疼痛和雙腿比起來可以忽略不?計。
她話問到?一半,突然覺得搞清緣由沒那麽重要,但話已經問出?口了,她有點後悔。
林晚晴苦笑了一下,很?坦然,“我當時有些貪心,心想作為你的妻子?,每日相處着,多少能培養出?一些感情,說不?定能得到?一筆不?菲的金錢,或是通往上層階級的人?脈,首要目标是需要讓宴總喜歡。”
林晚晴的心很?堅強,如果不?是容易哭的體質,她是個看上去很?強勢的人?。
少女的眼眶發紅,嘴唇輕顫,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淚水,喉嚨裏發出?了弱小的啜泣聲。
啜泣聲小到?宴秋以為自己聽錯。
“可是我做不?到?,秋秋我做不?到?。”林晚晴淚盈盈的眼睛看着她,臉上很?失落,“我做不?到?去算計你,或許是我有些學藝術的人?清高的通病,我做不?到?為了得到?你的喜歡,去刻意賣弄學識,也做不?到?心甘情願展露身體被人?亵.玩。”
林晚晴不?得不?借助鼻子?深呼吸和嘆氣來平複情緒,
她本來不?想哭,被宴秋說到?那本書,好像拉扯掉曾經難以忘懷的遮羞布。
宴秋手足無措,拍拍她的肩膀,笨拙地把?人?抱到?懷裏。
“都是我的錯,不?該提這?個。”
她安慰人?的語句很?蒼白,只能借助親吻臉頰的動作來表示對兔子?小姐的關心。
“甜甜很?厲害,能把?那麽晦澀的書給看進?去,我翻兩頁就想睡覺了。”
林晚晴笑的和哭一樣難看,“我當時覺得自己和出?來賣得沒有區別?,幻想着如果秋秋粗.暴一點,好.色一點,不?要那麽顧及我的感情,我就能心安理得去從你身上賺錢。”
但是當時的宴秋對她太溫柔了,溫柔的完全不?像是個身居上位的一家之主。
更像是個會安慰妹妹的年長者。
她很?能勝任姐姐這?個角色。
林晚晴的淚水原本已經止住了,被宴秋安慰的又哭出?來。
她心裏有很?多隐秘小算盤不?敢訴諸口,也沒必要說給宴秋聽。
林晚晴當時想,如果宴秋對她再兇一點,再刻薄一點,她或許能豁出?一切尊嚴來給虔誠添磚加瓦。
大?不?了離婚後一走了之,徹底切斷聯系方式。
可是宴秋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林晚晴吸吸鼻子?說,“秋秋你好過分啊,你連算計你的機會都沒有給我。”
宴秋被她哭得衣領上沾了眼淚和鼻涕。
“說的倒像是我的不?是了。”宴秋溫柔嘆氣,“我像是個會虐待妻子?的人?嗎。”
宴秋把?人?哄好,在林晚晴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是濃郁的厭己。
宴秋當初只想要通過身份把?林晚晴拴在身邊。
讓兔子?小姐占為己有。
林晚晴産生類似的想法,在她的意料之中?……
現在的宴秋感到?心痛,如果放在當時的她身上,或許接受良好。
宴秋不?僅僅僅握住林晚晴的手,心裏産生了難以抑制的忏悔。
“秋秋?”
林晚晴對她的情緒莫名?其妙,“你怎麽了,你怎麽也要哭了 ?”
宴秋笑了一下,笑的還沒有哭好看。
或許是她不?年輕了,又或許是當時處境太困難了,宴秋突然感覺恍若隔世。
“沒,甜甜讓我親一下。”
就在宴秋要湊上去時,林晚晴立刻站起來,“我上課去了,你下午有場協商會。”
宴秋:“。”
林晚晴看她上車,目光落在她緩慢走動的雙腿上,回想起她剛剛注射藥物時,腿部難忍的痙攣。
她的宴秋不?疼的時候會撒嬌,叫疼真疼了,一言不?發。
目送車子?離開,林晚晴走進?教學樓裏。
在寬闊的樓梯上,一個穿着雙排扣羊毛西裝的男人?從樓上下來,他的精神狀态不?算好,眼睛下方有一道濃郁的烏青色,像是經歷了長久的失眠,長到?肩膀的頭發沒有經過細致打理,但不?顯得雜亂,很?有西方吟游詩人?的美感。
最讓林晚晴在意的是這?位客座教授,小拇指上套着一個代表單身的素圈戒指。
林晚晴對于男性有天然的抗拒感,或許因為她從未得到?過父親或祖輩的任何關愛。
人?對于力量比自身高出?一截的異性會有超過同性的警覺和抵觸,根植于DNA裏的抗拒,無法通過後天的接觸降低為零。
但是林晚晴對這?位群裏衆說紛纭的教授并不?抵觸。
“你……”
鄭雲柏的腳步停頓,站在林晚晴下方兩格的樓梯上往上看去,雙眸中?的蕭辰立刻變為震驚,随後被掩蓋住。
林晚晴奇怪,“教授下午好。”
鄭雲柏幹澀的嘴唇動一動,“下午好。”
林晚晴認為他想說更多,主動挑起話題,“您是服裝設計師和文化背景課的老師?”
鄭雲柏情緒收斂克制,“是。”
“同學不?早了,該去上企業管理和市場營銷課了”
他局促不?安,不?知道該在林晚晴面前說什麽,生怕眼神都落在她身上,會被覺得冒犯,只能死死盯住林晚晴腳下那塊有點污漬的地毯,他手掌心裏全是汗,心髒跳動時讓他大?腦暈乎。
等鄭雲柏回過神時,林晚晴已經離開了。
中?年男人?如夢游般從樓梯上走下去,呼出?一口濁氣,肩膀放松。
林晚晴長得很?像他,特別?是眼睛和嘴唇。
鄭雲柏通過宴秋得知喬麗華和林輝那檔子?事?,去監獄裏看了一眼他們。
鄭雲柏以為見到?曾經戀人?的慘狀,會心生憐憫,但一想到?林晚晴這?些年的遭遇,結合面前女人?的歇斯底裏和瘋瘋癫癫,他只覺得無聊和厭煩。
鄭雲柏離開教學樓在噴泉池旁邊看到?一個踩着高跟鞋的女性,“俞秘書。”
俞菲靠在車旁,“見到?夫人?了?”
鄭雲柏點頭,“她長得很?漂亮,和她母親一點也不?一樣,是個很?優秀的姑娘。”
失職的父親坐在轎車裏,心髒的劇烈跳動,讓大?腦充血,她不?得不?咽下一片藥,宮崎被雙手抵在額頭上,冷汗從太陽穴流淌。
俞菲把?煙掐滅,同情:“教授注意身體,您可是我們老板的老丈人?。”
鄭雲柏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我不?配當林晚晴的父親。”
他剛剛在林晚晴面前失态了,像極了一個嗑藥的瘋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喉嚨發出?簡單的音節。
相比女兒的從容美麗,鄭雲柏自認為顯得像角落裏生長的一朵不?健康的蘑菇。
……
林晚晴:“那位客座教授咋回事??他心髒不?太好?”
蘭笑笑:“不?會吧?平時上課人?挺健康的。”
林晚晴奇怪,沒有把?鄭雲柏事?情放在心上。
Y大?對藝術氛圍很?濃郁,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一個像吟游詩人?的老師在一堆人?當中?不?算奇怪。
她下了課後和同學一起發完調查問卷,看了一眼時間,打車去宴秋的公司。
“你很?急?晚上系裏有個聚餐。”
林晚晴關上車門,“我要照顧……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
“?!”
林晚晴路過市中?心的老字號,買了一盒板栗酥,帶到?宴秋的辦公室裏。
宴秋剛開完會回來,俞菲正在和宴秋核對過段時間的出?差和接待流程。
兩人?看到?林晚晴來,同時停住聲音。
“甜甜怎麽突然來了?”
林晚晴把?問卷交給俞菲,“麻煩在公司裏下發一下,我需要統計數據。”
別?的學生累死累活,在學校和大?街上找人?填,林晚晴突然想到?了公司裏有那麽多打工人?,極大?地縮短的工作效率。
俞菲左看看,右看看,“填問卷不?發禮品嗎?”
林晚晴猶豫,“每人?發一包餐巾紙?”
宴秋:“。”
俞菲看到?林晚晴手裏的糕點:“發一塊板栗酥?”
不?動聲色的宴秋立刻反對,“板栗酥是我的,發餐巾紙吧。”
俞菲抱着資料和行?程表離開,林晚晴站在董事?長面前攤開了一個文件夾,
“甲方媽媽,衣服的設計稿畫好了。”
甲方媽媽……
宴秋被這?個稱呼驚了一下,“什麽設計稿。”
她心想最近好像沒有讓林晚晴制作外套和鞋子?,拿起眼睛架在鼻梁上看過去。
哦,是那個設計稿。
宴秋看看稿子?,又看看林晚晴,“畫得很?好。”
這?種素描的細致程度,放在購物網站上,會因為“過于逼真,不?宜展示”打上碼。
林晚晴把?板栗酥從紙盒裏拿出?來,送到?宴秋柔軟的唇邊。
香味誘人?,宴秋用牙齒咬住酥脆的外皮。
“甲方媽媽滿意嗎?”
兔子?小姐不?介意來點有情.趣的小游戲,如果宴秋的雙腿從未出?過事?,作為正常的情侶,這?個環節不?應該等到?現在才彌補。
宴秋被叫的心神蕩漾,“滿,滿意。”
林晚晴笑着抹去她唇角的殘渣,“那考慮一下去學校旁邊的小旅館?”
宴秋:“!”
如果林晚晴正在談一場校園戀愛,早就把?學校旁邊的所?有小旅館睡了一遍。
她和她的愛人?,好像從現在才開始談一個俗套且浪漫的戀愛。
“新開了一家特別?好的小旅館,我很?想和秋秋一起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