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楚岳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還是很誠實的,又湊巧有吳通的同學結婚,隔天一早他便直接驅車前往。到吳通的時候臨近傍晚,天際墨染一般,楚岳找到酒店之後給李想打電話:“把你具體位置告訴我。”
李想愣了片刻:“你也來了?我在長安酒店。”
楚岳擡頭看了眼大廳上龍飛鳳舞的長安酒店四個字,覺得有些事确實是注定的,沉聲問道:“房間。”
得到李想的房間號碼後,楚岳在她隔壁要了個房間。敲開她的門之後發現宋寧也在。
三人神色各異,李想看見楚岳之後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側了側身:“進來坐。”
楚岳被她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又看了看站在李想身後的宋寧:“不用了,我先去吃飯,一會來找你。”
“你還沒吃飯?”見他要走李想忍不住出聲問。
楚岳腳步一頓,轉過身看着她,眼下青色隐現:“開了一天的車了。”
“你等我一下。”李想說完回頭看宋寧:“你吃飯了嗎?沒吃飯就一起吃。”
宋寧下意識的拿眼看楚岳,見門板後楚岳臉上神色不明,目光有些冷,牽了牽嘴角:“不用了,我晚上不吃飯,那就按你說的,明天讓我表舅帶你去見當時的人證。這事先這樣,我就不打擾了。”
李想嗯了一聲,也不挽留,看着宋寧走到楚岳身邊的時候腳步有一瞬的停頓,而後才像下定決心一般快速離開。
見人走了,楚岳摟着李想的腰,不輕不重的捏了兩下:“走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李想怕癢,一邊伸手推他一邊道:“我是想快點把這個案子結了,以後再有跟宋寧有關的案子,我們都不接了行不行啊?”
楚岳挑眉:“行啊。”說完牽着李想的手往餐廳走:“張宇打籃球把腿摔斷了。”
“什麽時候?”李想有些詫異:“他怎麽沒跟我說?”
“周六,張宇說你手機打不通,我手機又關機了,就讓宋寧來找我了。”楚岳覺得李想的眼神柔和一些,皺了皺眉:“你沒事吧?案子不順手?”
“到目前為止還行,齊學棟說出事那天有人證,明天我們就去找他。你這次來是幹什麽?”李想這才想起來還沒問楚岳他此行的目的:“來閑逛?”
楚岳低頭看着李想:“是不是欠收拾了?老實點啊。”說完微微俯身,嘴唇從李想唇上擦過,這才一本正經的回答問題:“參加同學婚禮,後天,跟我一起去吧。”怕李想不同意又說了一句:“不然我挺沒面子的。”
跟人證約定的見面時間是上午九點。李想和齊學棟還有宋寧三個人一同前往。人證姓李,是小區一個超市的保安,人長的黝黑高大,跟李想等人說話時,一雙眼睛時不時的就轉一圈,看起來不是特別可靠。
“還有沒有其他人證?”從咖啡廳出來,李想心裏有些顧忌,剛才那個保安橫看豎看都不可靠,但這話她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沒有其他人證了,小李這人雖然滿嘴跑火車,但是膽小,真遇上事也不敢撒謊,況且他家現在缺錢,我答應可以給他一筆不菲的費用,我覺得他能靠得住。”齊學棟看了看李想:“秦華今天轉到普通病房了。要不我們明天去看看她?”
“明天不行,我還有點事,要不現在就去看看。到那之後你們不要說話,不要給對方留下任何把柄。對了,叔叔,您打電話多叫幾個人。”上次在醫院短暫的會面,李想覺得對方基本上是屬于不按常理出牌那一類人,跟他們聊天談條件,人少了的話氣勢難免被他們壓了下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醫院,跟上次的情形差不多,對方人一見了齊學棟情緒就激動起來,因為這次李想這邊的人也不少,雙方勢均力敵,齊學棟的腰板也直了不少,站在人群最後沒動地方。
李想擡了擡手:“我們不是來吵架的。”說完遞上自己的名片:“你們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犯罪,我建議你們停止對我叔叔的勒索行為,不然我們就法庭上見。”
對方一聽愣了愣,大概也知道自己理虧,氣勢小了不少:“那你們要怎麽解決?”
“我們要的很簡單,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叔叔的生活,當然,你們所勒索的這筆費用,我叔叔也不會給。”李想板起臉時,在身上依稀能找到一些楚岳的影子,目光微涼有些不近人情。
“那不行!我妹妹跟了他這麽長時間現在又受傷住了院,他必須得給賠償費!還有損失費!反正我妹妹這臉已經丢了,不能白丢!”見李想不同意給錢,對方又激動起來。
“這位先生,首先您得知道令妹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不當得利,現在又多了一條敲詐勒索,要是上了法庭結果不會比我現在說的好,希望你們考慮清楚。再者,我們手裏有出事時你們先動手毆打我叔叔的證據,我叔叔只是正當防衛并且受了傷,出于人道主義,我們不向你們索要醫藥費,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李想面無表情的看着對方:“給你兩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不采納的話,我們不介意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這個問題。”
秦華家屬面面相觑,有些傻眼,見李想等人要走,又開始嚷嚷:“好啊!那就告啊!他齊學棟有家有室的還跟我妹妹好,他這是犯了重婚罪!看誰有理!”
李想有些頭疼,擡頭揉了揉眉心:“重婚罪是指有配偶的人又與他人結婚或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行為,您就算想污蔑我叔叔也得看看書再來說話是不是?兩天時間,我們等你。”
從醫院出來,齊學棟整個人明顯精神了不少,拉着李想的手連連道謝:“小李我該怎麽謝你呢!”
李想禮貌的回握了一下而後抽出手:“現在說謝還有些早,叔叔您先回去休息吧,到時候我再聯系您。”
李想和齊學棟走之後,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宋寧轉身回了醫院。
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陽鏡,因為剛才人多,她又躲在最後,所以秦華家屬并沒有認出她。她走到剛才跟李想說話的男子身邊坐下:“你好,我剛才見你們跟另一夥人吵架,齊學棟我認識,他說的那個人證我也認識,我看給他點錢他都能作僞證,反正他們小區的監控也是壞的,要是沒有了人證和物證,說不定你們就能得到想要的。對了,那個叫李想的姑娘剛畢業沒多久,估計也沒見過什麽世面,你可以試着拉攏她,她跟齊學棟并不是親叔侄。要是她站在你們這邊,要多少錢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男人眼底升起一絲光,但表面還是端的滴水不漏,看了宋寧一眼:“我們的事不用別人插手。”話雖然這樣說,語畢卻還是匆匆進屋,咣的一聲甩上門。
達到目的,宋寧這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離開醫院,嘴角噙着的笑有些嘲諷。她一看就知道秦華這些親友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粗人,說是小學畢業可能都高估了她們,自己剛才的話,他們多多少少應該也聽進去了些,別的不說,單就讓李想當不成律師這一點,她覺得應該是能達到目的的,即便達不到,她自己也沒有什麽損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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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婚禮的第二天,因為閑來無事,李想和楚岳兩個人在吳通市內逛了逛。剛進到百貨商場,李想就接到了自稱是秦華哥哥秦慶的男子的電話,對方要求見一面,談一談事情相關。
“我好餓啊。”挂了電話,李想往楚岳身邊湊了湊:“要不我們先找個餐廳,然後你在那裏等我吧。”
楚岳摸了摸李想頭頂:“好。”又習慣性的叮囑道:“說話要小心。”
李想把跟秦慶見面的地址定在百貨商場二樓的茶廳。大約半個小時,一個男子出現在李想的視野內,李想擡頭打量了他一眼,從身形上來看,是前幾次站在最前面罵的最兇的那個男人。
“你好。”李想沒有起身,僅僅點了點頭。
男子沒說話,直接甩出一張卡拍在桌上:“夠不夠?”
李想覺得有些好笑,拿起那張卡晃了晃:“什麽意思?聘請我當你們的律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好意思,只能下次合作了。”說完把卡扔回秦慶面前:“我以為你是來解決問題的,現在看來好像是我想多了,那麽我們法庭見。”
有了宋寧的一番提點,秦慶心中有了底氣:“那就法庭見。”
李想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因為氣憤,李想吃的有點多,導致飯後撐的有些走不動路。坐在對面的楚岳笑望着她:“叫一聲好聽的我就抱你下去。”
李想臉一紅:“我不下去。”
楚岳嗤笑一聲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啊,你在這坐着吧。”
見他真要走,李想也拎着包站了起來,伸手掐了他後腰一把,跟着他一起下樓。
“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宋寧?”走到一樓大廳,李想覺得正要出門的那人背影跟宋寧有些像,扯了扯楚岳的手:“她也來逛街嗎?”
李想看見的人的确是宋寧,身為人民教師的宋寧自然有更崇高的理想。從商貿出來她直接去了齊學棟家,把手機往齊學棟面前一擺:“表舅,我也是偶然遇見的,我覺得現在我們不能不信李想,但也不能完全信她。”她指了指相冊裏李想拿着秦慶的卡的照片:“其實我認為李想她不是這樣的人。”
齊學棟心裏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那我再請一個律師?”
“不用,到時候看李想怎麽做,畢竟我們還不确定李想她就是收了對方的錢啊。”宋寧拿回手機:“我這次來就是告訴您一聲,那我就先走了。”
自打宋寧走之後,這幾天齊學棟跟李想的聯系也是時斷時續,直到接到法院的傳票。
到了法庭,看見那個保安站在秦華一方指認是他先動手的,齊學棟有些傻眼。緊接着對方又說出一條齊學棟涉嫌強.奸,并且拿出了秦華當時的診斷報告。
“這事你怎麽沒告訴我?”李想眉頭皺成個麻花,頭一次被人坑成這樣她表示有些憤怒。
齊學棟傻了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李想及時調整了狀态,一口咬定對方的診斷證據不足,不足以證明齊學棟涉嫌強.奸這才使齊學棟有驚無險的出了法院。
“李律師,多謝你了啊。”
出了法院,秦慶笑眯眯的湊了過來跟李想打招呼,熟稔的像個什麽似的,這使齊學棟怒氣大漲,聯想到宋寧給他看的照片,跳起來指着李想的鼻子破口大罵:“沒職業道德!收受別人的財物!有辱律師職業。”
李想被罵的發懵,齊學棟所扣的這幾頂帽子足以使她結束律師生涯,黑着臉:“你把嘴放幹淨點,自己隐瞞實情導致輸了官司不要亂扣帽子。要是你不服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我幫你把損失補回來。”
齊學棟聽不進去李想的話,哆哆嗦蘇的指着李想氣急敗壞:“他們不是給你錢了嗎!你還能讓我贏?你說的好聽!”
李想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淡然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們給我錢了?你跟蹤我?”
齊學棟啐了一口:“我哪有那麽多時間跟蹤你這個表裏不一的東西!要不是宋……要不是我一個朋友看見了,我還不知道被你忽悠成什麽樣呢!”
李想只覺得太陽許跳的厲害,咬牙切齒的看着齊學棟:“不想坐在被告席上你就給我閉嘴。”
說完打車離開,直奔商貿的茶廳,跟正在值班的經理說明自己的來意之後調取了當日的錄像,看見在茶廳角落處包裹的極其嚴實的宋寧舉着手機擺弄了半天,期間閃光燈亮了幾次。
她氣的渾身發抖,正巧楚岳打電話進來,想也沒想的接起電話:“我有事要跟你說。”
楚岳頓了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