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 28
楚岳一向說到做到。陳曦留下了,因為比較擅長打離婚官司,所以分到了周娜的手下。對于這個徒弟,周娜不是特別滿意,确切來說對于比她年輕貌美的姑娘出現在她身邊這事,她都不是特別滿意。不是特別滿意的周娜敲響了楚岳辦公室的門,片刻後才得到允許,推門進去正見面色尴尬的李想站在桌邊,微微跟她點了點頭後便快步從她身邊跨過,似風一般刮出門口。
楚岳眼底的笑意還未消失,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他手握拳放在唇上咳嗽了一聲:“什麽事?”
“主任,我能申請不帶徒弟嗎?”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唐突,補了一句:“我覺得我的能力不夠。”
楚岳擡頭對上她的視線,見她面色微酡,皺了皺眉:“周律師過謙了,這次新招的律師不少,實習律師占了小半,有能力帶徒弟的也就那麽幾個,我覺得你是其中一個,不要妄自菲薄。”
第一次被楚岳當面表揚,周娜心情有些雀躍,再一想陳曦覺得其實也沒那麽讨厭,起碼會察言觀色。咬了咬嘴唇:“那行,主任我先下去了。”
楚岳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心思卻飄到匆忙跑出他辦公室的李想身上,接個吻臉都能滴出血,這樣的女人他是第一次看見。
掌握了接個吻臉都能滴出血這項技能的李想此時正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看着鏡子中的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掏出口袋裏的唇膏擦了擦,這才敢下樓見人。
實習律師統一在五十二層,平時如果楚岳不找她,她也只待在這一層。進屋的時候屋裏的實習生正坐在一起聊天,見她來了之後自覺散開。李想也不跟她們摻合,顧自坐在桌前答題。不出片刻有人坐了過來:“李想,主任他很嚴格嗎?”
李想收了筆,擡頭看了一眼來人,見她胸前證件上寫着陳曦二字,突然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思考半天未果,這才記起自己似乎還沒回答問題,微微點了點頭:“有點。”
陳曦若有所思:“優秀的人應該都很有原則的。”
李想認真的總結了一下,覺得楚岳最大的原則就是根本沒有原則,但她也不好當着別人的面子拆臺,特別是楚岳的臺不是一般的難拆,所以敷衍的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答題。
陳曦原本也沒想跟她多做交談,見狀也就順勢而下,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翻着資料。來律所快一周,別說楚岳,她連周娜的面幾乎都不怎麽見得到,周娜等大律師的辦公樓層在五十五到五十七層,只是偶然去樓下餐廳吃飯才能見到,遇見之後周娜也是板着臉,活像她搶了她男人一樣,時間長了陳曦對周娜也就沒有了什麽好感。
“中午吃什麽去啊?聽說主任喜歡去樓下那家中餐廳啊,要不咱們也去吧!”
衆人正百無聊賴之際,李想聽到有人說了一句。筆尖一頓,她覺得以後吃飯的時候有必要跟楚岳分開。所以中午楚岳打電話叫她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拒絕了:“我們各吃各的,被人看見了不好。”
楚岳碰了一鼻子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中午下班的時候特意提前了幾分鐘走,電梯到五十二層的時候他闊步走了出去,此時實習生都還沒離開,衆人見到他一時忘了該怎麽反應,多數人都垂着頭站在桌前,活像等着被老師批評的學生。
楚岳目不斜視從衆人身邊走過,走到最裏面那格之後見李想和另一名實習律師正在說着什麽,李想的嘴角難得的噙了淡笑:“所以這道題其實沒必要答的這麽死板。”
男實習生憨态可掬,笑的眼睛彎成月牙,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比較笨,又沒有師父帶我,李想以後你多教教我啊,我一遍聽不懂可以自己多琢磨幾遍。”
兩人交談甚歡,全然沒有發現站在一邊面色已經有些沉的楚岳。
“幾點了?我請你吃飯吧?你吃……”
男實習生從座位上站起來,擡頭看見站了不知道多久的楚岳,後半句話哽在喉嚨,灰溜溜的離開了李想的辦公桌。
李想微微擡了頭,見狀也是有些詫異:“師父?”
楚岳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找你有點事。”
李想有些心虛,見衆人目光悄悄掃過來,胡亂的收拾了桌上的資料,悶頭跟在楚岳身後,直到進了電梯,楚岳才伸手把李想拉到自己身邊:“不跟我一起吃飯就因為要跟他一起吃飯?”
“不是。”李想急忙解釋,把聽到的話跟楚岳重複了一遍:“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們的關系,畢竟還沒穩定下來,以後要是分開了這樣能少點尴尬。”
楚岳嗤了一聲,良久後才開口:“以後出去吃。”
看得出楚岳此時心情不是很好,李想表示沒有異議。路上楚岳問了五十二層的情況,李想沒把因為他,自己被孤立的事說出來,避重就輕的答了句挺好就把話題轉開了。
***
周六,楚岳晨跑歸來,正站在門前掏鑰匙,聽見身後電梯響了一聲,門開之後交談聲随之而來。
“我們單位有個同事說要給你介紹個對象,也是我們一部的,家裏條件還行,人長的也不差,我沒敢答應,尋思回來問問你,你去不去看看?我覺得看看也行,你現在也該找了。”周琴母女倆手裏提着幾個塑料袋從電梯出來。李想率先發現站在門口背影稍顯僵硬的楚岳,拉了拉周琴的手。
楚岳噙着笑轉過身打招呼,長年寒冰不化的臉上破天荒的添了幾許暖意:“阿姨。”
對于楚岳,周琴其實是打心眼裏喜歡,但李想不喜歡,光她喜歡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在李想面前,她也只能收起讓楚岳做自家姑爺的念想,但平時家裏要是做了什麽吃的還是忍不住會讓李想給送去一些。這次也不例外,她擡了擡手裏的蘑菇:“一會給李想炸丸子,楚岳你也過來一起吃。”
對此楚岳自然是喜聞樂見的,忙不疊答應下來,末了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想一眼。
下意識的李想就覺得他這一眼不是什麽正經眼神,所以丸子炸好之後周琴讓她去叫楚岳的時候,她沉思了許久,這才拖着灌了鉛一般的雙腿挪到楚岳家門口,擡手敲了敲門,還沒等放下手就見門被拉開,眼前一花,人已經被拉進了屋裏。
“師父……丸子炸好了……”
被楚岳圈在懷中,李想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着锃亮的地板,半天不敢擡頭。
“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楚岳緊了緊手臂:“我不帶女朋友回去我媽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想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丸子炸好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楚岳拿李想沒辦法,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走吧。”
“楚岳有沒有女朋友呢?”
飯桌上,周琴跟李強對視之後,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楚岳面無表情看了李想一眼,見她頭垂的極低,無奈道:“沒有呢,不着急。”
“哦,也該找了啊,想找個什麽樣的?”周琴不斷的試探楚岳的口風:“阿姨看看周圍有沒有合适的。”
楚岳正想開口,察覺到被人踩了一腳,他淡然的收回腳:“李想這樣的就挺好的。”
飯桌短暫的安靜下來。周琴眼底帶笑,正想開口說話就聽李想的手機響了起來。李想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楚岳,這才接起電話:“宋寧。”
“嗯,我表舅來了,你什麽時候有空?”
看了眼牆上的挂着的表:“下午一點在購物廣場正門見。”
“又要出去啊?”周琴皺了皺眉:“大周六的就不能歇歇。”
吃完飯已經十點過,李想從衣櫃裏挑出來一套碎花短裙,長度剛好到膝蓋之上,外面又搭了一件紅色外套,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十二點半李想出家門直奔購物廣場,宋寧和一位中年男子已經先一步到了,男子略顯局促,看見李想之後有些不好意思:“您就是李律師吧?這次的事麻煩你了。”
“嗯,大概情況宋寧已經跟我說了,我還得跟您了解一些詳細的情況。”李想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不如我們去屋裏坐會?”
宋寧見狀開口:“那你們就去聊聊吧,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從宋寧的表舅那裏,李想聽到了一個典型的渣男和賤女的虐戀情深的故事。
雙方都有家庭和年幼的孩子,故事的女主角又為宋寧的表舅齊學棟流了兩次胎,截止到兩人最後一次分手,齊學棟花在小三身上的錢超過了五位數。
“我可以給她賠償費,只要她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就行了。”齊學棟表情有些扭曲:“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她扯到一起,我對不起小茹。”
“如果按照這樣的情形來看,她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這是犯罪,你沒有必要給她錢。”李想交疊雙腿:“到時候如果不能私了,那麽在庭上你要記住,她沒有立場朝你索要賠償費,她是在敲詐勒索。”
齊學棟點點頭:“好,我會記住的,那李律師什麽時候過來?要不我們一起走也行,我明天的飛機”
“不用了,我到了給你打電話。”李想拎包站了起來:“那就先告辭了。”
雖然已入初冬,天氣漸寒。但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東北人,李想覺得此時的氣溫倒還算可以接受。從室內出來,李想灌着冷風站在街邊打車。車沒打着,倒是在路對面看見了宋寧,她身邊站着的那個男人,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楚岳。兩個人手裏都提着幾個袋子,一眼望過去真是說不出來的般配。
李想給楚岳打了個電話,號碼撥出去之後顯示的是對方電話關機。再擡頭時,對面已經沒有了男人的影子,只有獨自站在街邊的宋寧。片刻之後,楚岳那輛凱迪拉克從停車場拐出來,宋寧拎着東西上了車。
李想覺得胸口發悶,一聲不響的回到家,上網訂了機票,收拾好行禮準備明天出發,争取在過年前結了這個案子。
吳通市不比碧水,進了十一月初,氣溫已經到了零下。不過四點過,天色已經泛黑,一下飛機,李想直覺臉發木,寒風似刀刻骨,刮的臉頰生疼。拉着行李箱走在齊學棟身後:“我們先去醫院。”
齊學棟現在是六神無主,李想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吳通市第一人民醫院裏,秦華一家人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外,見齊學棟來了衆人紛紛圍了上來,使得原本就畏畏縮縮的齊學棟更加不敢邁步,躲在李想身後看着人高馬大的對方一衆人:“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少說沒用的!趕緊拿錢給我妹妹治病!不然就打折你的狗腿!”對方一人上前推搡齊學棟。
李想被他撞的趔趄了幾步,站穩:“我們要是不掏錢呢?”
“不掏錢?不掏錢我就把照片都發出來,給大家看看他齊學棟是什麽東西!”那人嗓門奇大,醫院保安循聲趕了過來,他們這才消停了些:“不要放沒用的屁!趕緊掏錢!不掏錢這事就沒完!”
齊學棟哆嗦着嘴唇想反駁,被李想攔住了:“他們人多,動起手來還是我們吃虧,今天先這樣。”
因為天冷,回到酒店李想早早的就上了床,掏出手機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電關了機。爬起來找出充電器充好開機,楚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隐忍:“在哪?”
“我在吳通呢。”李想縮進被子裏:“等這邊事情辦好了就回去。”
楚岳咬牙切齒:“李想你不要讓我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