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楚岳給自己定過計劃,每年接兩個案子。因為今年帶了李想,接的案子已經超出了計劃範圍,所以宋寧親戚這個案子他實在是不想接。吃飯的時候見李想若有所思的坐在對面不說話,他把果汁往她面前挪了挪:“在想什麽?”
“我在想宋寧這個案子。”李想沾了口果汁,有些心不在焉。
楚岳放下筷子,微微挑眉:“這個案子你可以接。”
李想将渙散的視線集中到楚岳那張白淨的臉上:“實習律師不可以獨立接案子。”
楚岳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以前不帶徒弟就是嫌麻煩,眼下這個麻煩又是他心甘情願自找的,凡事必須鞠躬盡瘁。
“實習律師只是不能以律師身份代理案子而已,《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二條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除自己行使辯護權以外,還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為辯護人。”話落喝了口茶:“比如律師,比如人民團體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在單位推薦的人,再比如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監護人、親友。所以從我國兩大基本訴訟法的規定來看,你完全可以接這個案子。”
李想低了低頭,她現在還處在學院派往實踐派過度的過程中,有些事情的确是太過死板,清了清嗓子:“那宋寧會同意嗎?”
“李想。”楚岳叫了她一聲,語氣愈發無奈:“你就不能變通變通?你這個年紀的姑娘像你這麽死板的真挺少見。”
楚岳說的沒錯,李想覺得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默默喝了口果汁沒說話。
“但是宋寧她的确不會同意。”楚岳輕輕敲了敲桌子:“你要是想接這個案子的話可以考慮通過我來試試,可我這人做事向來都有意圖。”
李想皺着眉,心裏委實矛盾,像她此時的狀态,幾乎是饑渴難耐的最好寫照,恨不得每天接百十來個案子。握了握杯子:“什麽意圖?”
楚岳含笑,微微擡了擡下颔:“你說呢?”
李想突然間松了口氣,不知道是楚岳替她找到了臺階下又或者是別的什麽。
她盯着楚岳看了良久:“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做我女朋友。”楚岳倒也不掩飾,目光迫人。
李想咬着嘴唇,放輕聲音:“這件事先不要跟別人說,行嗎?”
從沒見過李想這一面,楚岳心中一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好。”
***
接到楚岳的電話是第二天下午。宋寧剛上完一節課,看見電話上楚岳的名字時,心裏有些激動,激動過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昨天兩人通話時的情景,猶豫片刻後挂斷了電話。
當看到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的字眼時,又後悔不疊,想撥回去卻拉不下臉,心想再等等,說不定他還會再打來,但宋寧一直煎熬到下班,手機都沒再響起過。等辦公室的人都下班離開之後,她調出楚岳的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被人接起,楚岳的心情聽起來似乎不錯:“你說的那個案子我覺得李想可以接。”
聽到李想的名字,宋寧幾乎把嘴唇咬出血來:“她只是一個實習律師而已,你為什麽不接?”
“沒有理由。”楚岳聲音帶着笑意:“我也只是随口跟你說說,你不同意的話,可以另請律師,那就先這樣。”他說完就要挂斷電話。
“等等。”宋寧急忙開口叫住了他:“你給我個理由。”
楚岳覺得除了想滿足自己女朋友之外實在找不到其它理由,所以他沉默了。這段沉默卻讓宋寧想的有些多。
她當初能進一中完全是因為楚岳的關系,依稀記得是她略略跟楚岳提了提想當老師的事,沒過幾天楚岳就告訴她可以去學校了。只是彼時兩人相處,她從楚岳身上完全找不到什麽情緒,常常是她想要什麽,他就滿足她什麽,十足公式化,無關愛不愛。
宋寧嘆了口氣:“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李想了?”
這次楚岳沒有沉默,給出了明确的答案:“對。”
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聽楚岳親口承認又是一回事。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宋寧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中午去律所找李想。”
***
律所搬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招人,作為主任的女朋友,李想無端多了不少工作。
中午面試結束後,楚岳一個電話把坐得渾身僵硬的李想叫進辦公室,拉着李想到椅子前坐下,自然的擡手捏了捏她的肩膀,随口問道:“中午吃什麽?”
接待規格突然升級,李想對此有些不适應,但心裏還是有些甜蜜,擡頭對上楚岳的視線:“就去三樓那家餐廳好了,我想吃餃子,行嗎?”
李想每每如此輕聲細語的征求楚岳的意見,都讓楚岳覺得自己踩在了棉花上。
兩人一起從辦公室出來,李想面色已經恢複正常,見周娜抱着一疊文件朝這來,不着痕跡的拉開了跟楚岳的距離。
察覺到她的舉動,楚岳哭笑不得,轉頭看向周娜時,已是一臉淡然:“什麽事?”
“這是這段時間我接的案子,整理出來給你。”周娜擡了擡手裏的文件夾,見李想站在楚岳的身後,覺得有些礙眼:“李想不去吃飯啊?”
周娜不比宋寧,即使對李想沒好感表面依舊可以不動聲色。所以此時略帶嘲諷的口氣讓楚岳聽着有些不悅,正想開口損周娜兩句就聽李想輕輕咳嗽了一聲:“這就要去,周律師要一起嗎?”
周娜微微撇了撇嘴:“我就不去了,吃不到一起去。”
李想點了點頭:“那真是可惜了,師父我們走吧,只能我們兩個人去吃了。”
楚岳面色嚴肅,跟往常無異:“好。”又低頭看了看周娜手上的文件夾:“先放你那。”
兩人在周娜青一陣紅一陣的面色中離開。站在電梯前看着指示燈緩緩從一開始變化,李想有些無聊的跺了跺腳:“你說宋寧中午來找我啊?”
楚岳嗯了一聲:“緊張?”
李想搖了搖頭:“我就是覺得有點別扭。”
楚岳沒說話,擡手摸了摸李想的頭。
電梯停在五十九層,門打開之後剛才兩人還念叨的宋寧赫然站在裏面,見到站在一起的李想和楚岳之後愣了片刻,而後勉強擠出一抹笑:“先恭喜你買賣做大。我聽說從五十一層到這層都是你的律所?”
楚岳讓李想先進,随後也跟着跨進電梯:“是啊。”
“你們這是要去吃飯?正好一起吧,我有事跟李想說。”
被人點到名字,李想看了宋寧一眼,又看了看楚岳,最後微微低下頭。
“這個親戚是我一位表舅,躺在醫院裏那位是他的初戀,叫李芝。表舅這兩年掙了點小錢,恰巧同學聚會遇上了李芝,兩人最後不知道怎麽想的又在一起了,當然這事是瞞着我表舅媽的。李芝也有自己的家庭,一開始我表舅給她錢她也不要,沒事倒是還會買一些東西送給我表舅。時間長了我表舅越陷越深,這時候這個李芝就開始朝我舅要東西,一開始還只是些名牌衣服和包,後面就變成房子和車。慢慢的我舅就有點吃不消,當年僅剩的那點感情被房子和車磨沒了之後我舅提出來分手,李芝不同意,威脅我舅說要是敢分手就把這事告訴我舅媽,她那有兩個人那種視頻。”說到此處,宋寧微微紅了臉:“我舅怕她把事鬧大就給她錢安撫她,後來見實在填不滿這個無底洞就想跟她談談,最後沒談攏,兩個人起了争執。”
李想認真的做着記錄:“現在是李芝家屬告您表舅故意傷害?”
宋寧點點頭:“但是我表舅說當時是李芝那邊先沖過來動手的,現在他身上還有傷。”
“這個案子很好打,其實不用來找楚岳的。”李想合上筆記本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待話音一落自己又覺得這話說的不對。細想之後才恍然大悟,這個案子只是宋寧來找楚岳的借口,思及此尴尬的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
宋寧除了嘴角有些僵硬外倒沒表現出其它不悅,笑了笑:“來找楚岳,估計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楚岳見李想此時極度不安,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開口:“先吃飯吧,有什麽事等吃完飯再說。”
察覺到掌心中的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楚岳心情奇好。
飯後,李想把自己現在所處的尴尬地位跟宋寧提了提:“所以我可以作為您表舅的親友替他辯護。”
“這個沒問題,李律您費心了。”宋寧跟兩人擺了擺手:“我先走了,這周六我表舅會來,到時候我給你電話。”
李想擡手揮了揮,見宋寧上車之後轉頭看楚岳:“我說話是不是太差勁了?”
楚岳挑了挑眉,不置一詞。這态度在李想看來就是默認了,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會注意。”
***
自從律所招人之後,李想每天要接見不下三位數的面試者,這些人來自全國各地,還有不少跳槽來的。更多的是楚岳的師父韓學從他律所給打發來的,多為年輕的姑娘。這讓楚岳有些頭疼,忍無可忍給韓學打了電話。
“不要再往這塞人了。”
韓學裝傻:“什麽人?不知道啊。”
楚岳翻了個白眼:“你塞我也不要。”
韓學終于着急了:“別人不要也就不要了,那個陳曦你得要啊,那姑娘求了我好幾次了,這個面子你得給。”
楚岳揉了揉眉心:“我不會帶她的。”
“哎呀,留下就行了,省的她說我失信。”韓學怕楚岳反悔,話落就挂了電話。
李想正拿着通過面試的人的資料進來,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位叫陳曦的姑娘,她把文件往楚岳桌上一放,指着陳曦道:“這個姑娘還是挺優秀的。”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太忙了,不好意思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