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
因為之前的胡思亂想,李想此時見到楚岳有些不自然:“師父,有什麽事嗎?”
楚岳微斂雙眸,低頭沉思了一會才擡頭:“明天開始我可能有些事要忙,課在家裏上。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現實跟理想主義落差太大,李想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啊?哦。”
楚岳又看了她一眼,插在褲袋裏的手攥了攥:“我挺喜歡你的,你什麽想法?”
聽到楚岳的話,李想的心漏跳了一拍。她這輩子很少被人如此近距離的表白。
以往上學的時候,初中的男生一般都是寫小紙條告白,還有些是托人來轉達,高中之後就變成了發短信,後來上了大學,為了體現他們的誠意,他們有在廣播裏告白的還有在宿舍樓下告白的,有膽大的還把告白地點選在操場的主席臺上,但像楚岳這種當着面告白的,除了當年的喬蒙之外再無他人。
“怎麽了?”楚岳見李想半天不答話,心裏有些沒底。
李想沒理會楚岳,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骨節泛白:“師父,我覺得我們可能不是太合适,我們的圈子不一樣,像你和我這樣的最後悲劇太多。”
楚岳嗤笑一聲:“但是你要知道,像我和我這樣的在一起之後悲劇也不少,你沒試怎麽就知道結果不好?”
“我不想浪費時間,而且我覺得我們年齡相差太多了。”李想說這話時有些沒底氣,聲音在自己聽來都覺得發虛。
就年齡跨度的問題,楚岳展開了長達十五分鐘的教育,最後下了結論:“所以,找個成熟些的男朋友有利無害。”
李想被他繞的頭有些暈:“就算年齡不是差距。”說到這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擡頭看着楚岳:“我再好好想想吧。”
楚岳覺得眼前的情況跟他預想中的差不多,微微扯了扯嘴角:“雖然我不敢保證我們就是一輩子,但不試更沒機會,希望回國之前能得到你的答複。”
***
楚岳請的老師在英美法方面比較權威,聽說是他以前的導師。老師人很随和,講課方式幽默又風趣。李想聽得認真,筆記本沒一會就記了幾頁。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老師坐在桌前嘗試着用中文跟李想聊天:“你是楚岳的女朋友?”說完又覺得自己的中文發音太差,率先紅了臉:“我中文不是很好。”
李想起身給老師倒了杯水:“楚岳是我的師父。”
老師點了點頭:“我覺得楚岳他對你倒是挺上心的,你認識一位叫宋……”他皺了皺眉,似是在回想:“宋……宋……”
“宋寧?”李想喝水的動作一頓,擡眸看着他。
“對對!”老師表情放松開來:“那天楚岳因為上課的事來找我吃飯,碰見那位宋寧小姐,當時有幾個人在纏着她,楚岳過去幫忙好像受了點傷,也不知道現在好點沒有,你們中國的功夫太酷了!”
李想有些笑不出來,原來那傷是這麽來的。
兩人正在屋裏坐着,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管家站在門口看着屋中兩人:“李小姐,宋小姐在樓下,說有東西要還給楚先生,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想把水杯放在桌子上,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管家既然特意上來問她,說明心中還是希望她去看一看的。
“老師,我下樓一趟。”說完起身跟在管家身後下樓。
樓下,宋寧面前擺着一個白釉瓷杯,杯中茶水還冒着熱氣,聽見響動後循聲望來,在看見李想時面色一怔,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你也在啊?”
李想點了點頭:“我跟師父來學習,聽張叔說你有東西要還給楚岳?”楚岳二字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李想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宋寧嘴角發僵,低頭從皮包裏拿出一個紙袋:“這裏是楚岳的領帶,那天晚上他落在我那的,這幾天我打電話找不到他,就送來了。他沒在?”
李想掃了一眼那個紙袋:“他一會就回來了,我在樓上上課先失陪了。”從宋寧那雙看似平和實則略含挑釁的目光中李想就讀懂了她其實不怎麽待見自己,找了個理由就轉身上樓了。
楚岳回來的時候,管家把事情簡單的跟楚岳說了說。楚岳聽罷心裏一緊:“她現在在幹什麽?”
“老師走了之後,李小姐一直在房間裏沒有出來過。”管家看了眼楚陽:“先生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讓人去準備晚飯了。”
“好。”楚岳點點頭,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脫外套,走到李想房間時腳步微頓,思索再三終是敲開了李想的房門:“今天學的怎麽樣?”
“嗯,老師講的挺好。”李想杵在門口沒有絲毫要讓路的意思:“對了,今天宋寧來找你,說要還東西,紙袋在樓下。”說完想關門。
楚岳伸手擋了擋,沉聲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李想低着頭:“沒有,我要休息了,麻煩您讓開一下。”
“宋寧來了你不高興?”楚岳站在原地沒動地方:“我也不知道她會來。”
李想皺了皺眉:“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有些累。”
楚岳并不急着開口,只是看着李想笑,良久見沉默着的李想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這才收斂笑意:“心裏不舒服了?那你就答應我啊。”
李想這次連眼睛也沒擡,直接把楚岳的手推開,順勢關了門。
***
英美法只上了四天,最後以回國探望因見義勇為受傷入院的喬蒙而告終。打電話通知李想的是喬蒙的表姐趙婷。
在李想的印象中,趙婷是個雌雄界限非常模糊的女人,記憶裏她性格直爽、相貌英俊,曾經使不少姑娘拜倒在她的牛仔褲下。
回國之後楚岳出于好意把李想直接送到了醫院,見李想下車,楚岳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在這等你,去吧。”
見楚岳眼神真摯,李想哦了一聲。
這次楚岳突如其來的表白,李想說不清楚心中那份悸動是來自虛榮心還是心動。現在喬蒙又受傷住了院,李想覺得感情的事暫時可以放在後面。
還沒進門口,隐隐就能聽見喬蒙病房裏的交談聲,聲調聲色皆不相同,想來來慰問的人不少,紛雜的聲音中以女性聲音居多,李想這才想起來喬蒙的異性緣一直很好。
病房門并沒有關嚴,李想透過三指寬的門縫朝裏看了看,喬蒙半倚在床上正跟大家說笑。頓了頓,李想擡手敲了敲門,屋中倏然靜了下來。
還沒等放下手,房門被人大力拉了開來,帶起的一陣風将李想額前碎發吹的飄了飄。
“李想?你總算來了!”
趙婷的聲線偏低沉,聽起來像男人低語時。
聽到李想的名字,喬蒙身體一僵,回頭朝門口看,兩人視線對上後他笑了笑:“你怎麽來了?”
李想把手中果籃放在趙婷手上:“我聽趙婷說你受傷了來看看。”頓了頓掃了眼屋中的衆人:“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養傷。”
“這麽快就走啊?”趙婷拉着李想的手:“我都幾年沒見到你了,怎麽也得一起吃頓飯。喬蒙那傷也沒什麽,就是英雄救美被人一頓胖揍,養個幾天就好了。”
李想見屋中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自己聚集有些不好意思,一邊往門外退一邊道:“真的不用了,樓下還有個朋友等我,我改天再過來。”
“哦,那好吧,我送送你。”趙婷聞言也不再挽留,送李想的時候把喬蒙受傷的前因後果跟她說了說。
原來是喬蒙在楚岳律所辭職之後接到了一個離婚案子,喬蒙毫無懸念的打贏了這場官司,被告損失慘重,被告一家不敢找喬蒙麻煩就去找喬蒙的當事人,好巧不巧被喬蒙撞見,緊接着上演了一場三打一的激烈戰争,戰争的最後以喬蒙踝骨骨折為結局。
“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傻逼?”臨出門口,趙婷問了個極具挑戰性的問題。
李想面無表情的看着趙婷:“你還是去問問他自己比較好。”
趙婷摸了摸鼻子:“那你先走吧,回頭我聯系你。”
李想上車的時候,楚岳正坐在車裏閉目養神,聽見響動睜了睜眼:“怎麽這麽快?”
“嗯,人多我就先出來了。”李想系好安全帶,卻半天不見楚岳發動車。
“怎麽了?”她皺着眉問。
楚岳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回答?”
李想緊張無措時慣愛緊握雙手,此時也不例外,她微微偏頭将視線放在窗外:“我……”
楚岳料到她會這樣,嘆了口氣:“你沒有立即拒絕說明你對我也不是沒有感覺,你到底在猶豫什麽?就因為你所謂的圈子不同?”
經他這麽一說,李想也覺得自己在有些方面确實是想太多,低了低頭:“我就算對你有感覺也不大。”
“有感覺就行了。”楚岳覺得自己的要求實在不高,揚了揚嘴角:“帶你去吃飯。”相比初相識那會,楚岳的語氣已然溫柔不少,聽得李想臉微微發燙。
“我還沒有答應你。”她怕自己剛才的話引起楚岳的誤會,語氣略顯生硬的說了一句。
楚岳心情不錯,聞言表情并無多大變化:“所以我正在追你。”
去飯店的路上,楚岳的手機屏幕閃了閃,李想垂眸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宋寧兩字,默默地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因為手機連着車內的藍牙,楚岳接電話時是外放狀态。宋寧聲音有些緊張:“楚岳,你在忙嗎?”
楚岳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我跟李想在忙。”
李想猛然回頭瞪着楚岳,雙眉幾乎擰成麻花狀,無聲的用眼神示意楚岳不要胡亂說話。
那邊,宋寧半天沒說話,李想只覺得一陣尴尬。
楚岳正想挂斷電話,宋寧又開口了:“這樣啊,我找你有點事。”
“說吧。”楚岳聲音不帶感情,聽起來有些冷漠。
“我遠房有個親戚家出了點事,他說是因為不堪被人頻頻勒索所以起了歹念,現在那個人在醫院重症室裏躺着,家屬要告,所以我想請你做我遠房親戚的代理律師,這事有點棘手,因為勒索者是他以前的一個情人,他的妻子并不知情,所以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的妻子知道。”
李想覺得現在真是一個“無小三不丈夫”的社會,小三就像一個新型病毒,正無孔不入的滲透到一些家庭中。
“晚點給你電話。”楚岳聽後并沒有立即做出決定,又側頭看着李想:“你想吃什麽?”
宋寧聞言一聲不響的挂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