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李想緊緊捏着手機,骨節泛白。服務生見她面色奇差,随時會暈過去的樣子,急忙倒上一杯水送到她手邊:“小姐,不然您去座位上休息一會?”
李想胸口發悶,正想依言找個空位坐,一偏頭便見一群人從電梯處蜂擁而至,脖子上挂着相機,看見她之後二話不說對着她舉起便拍。一旁的服務生被這陣仗吓得不輕,轉頭打量李想,想看看是不是哪位明星來了,這閃光燈真是閃瞎了他的狗眼。
“能麻煩你不要讓她們進來嗎?”李想有些頭疼,換了個方向坐着。
服務生顯然還在狀态外,聽到李想的話之後又反應了許久才過去把記者往外推:“不好意思,本店禁止拍照。”
“李律師我們想知道您師父楚岳楚律師對您收受對方好處的行為怎麽看?是不是持支持态度?”人群中有人被推的往後栽還不忘問着問題:“請您回答我們的問題好嗎?”
李想恍若未聞,故作鎮定的喝着杯中冒着熱氣的水,實則內心已經慌的不成樣子,掏出手機又給楚岳打了個電話:“你先不要過來了,這邊有記者,是從法院跟過來的。”
楚岳聲音沉下來不少:“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楚岳到的時候記者們正三個一群五個一堆的坐在茶廳外面閑聊,有眼尖的發現楚岳之後推了推同伴,衆人再度蜂擁而上:“楚律師,對于李律師收受對方好處的事您怎麽看?”
楚岳面沉如水,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記者,良久才不緊不慢道:“我國刑法第246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诽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話落走了兩步又停下:“忘了說,你們的行為已經侵犯了我們的肖像權,建議盡快把照片删除。”
衆記者聞言一愣,悻悻放下手中相機,有人先開了口:“那還拍不拍?”
“不怕死的你就拍吧!”那人說完沒好氣的轉身走了。一個人走了,剩下的也就從善如流的跟着離開了茶廳。
見人都走了,李想這才擡起頭來看楚岳:“你知道了吧?”
楚岳點點頭:“有人匿名把這事舉報到司法局了,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李想面無表情把包裏随身帶着的錄音筆和手機放在楚岳面前:“這是當時我跟秦慶見面時的錄音,手機裏的是剛才調取的視頻,你自己看。”
楚岳拿起手機點開視頻,面色愈發的深沉。
“宋寧以前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過?”李想拿回手機和錄音筆:“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這件事我肯定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先說說你的立場吧,你站在哪邊?”
楚岳發現這段時間李想的面部表情豐富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單一的冷着臉了,心中倍感欣慰,挑了挑眉道:“當然是你這邊。”
李想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剛才訂了票,晚上我要回碧水,把這兩件證據交到司法局,等真相水落石出之後我要回來繼續替齊學棟打這個官司。”
當初劉韻莉來碧水請兩家人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周琴就說過李想脾氣倔,對此楚岳是表示贊同的。
兩人從茶廳出來,一路上李想的眼圈通紅,眼淚卻說什麽都不肯掉下來,楚岳看的心裏不舒服,碰了碰她的肩膀:“哭吧。”
李想輕輕啜泣了一下:“我才不哭,我又沒做錯事。”
因為楚岳的同學這邊還有點事情走不開,所以傍晚的時候,他只把李想送上了火車:“一會到了給我打電話。”
李想點點頭,沉思片刻又湊過去親了親楚岳的面頰,這才轉身跑上火車。
李想的舉動使得一直遍布在楚岳心裏的烏雲消散了些。
從火車站出來,楚岳一腳剛跨上車,就聽放在車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現在他看見宋寧兩個字心裏無端的就有些厭惡,索性不去管它,任手機兀自響個不停。
宋寧似乎是有什麽急事,電話一個接一個,楚岳被吵的心煩,挂斷了一次,沒一會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我表舅媽知道了我表舅的事,現在正鬧着要離婚呢,我聯系不上李想,她跟你在一起嗎?”
楚岳嗤笑一聲,順手把茶廳的監控給宋寧發了過去,其餘也懶得跟再跟她多說什麽。
短信一發送,宋寧那邊消停了一會,待楚岳回到酒店之後見上面又有一條新消息,還是宋寧的。
“你什麽意思?”
楚岳又耐着性子把宋寧從茶廳出去一直到走到商廈外面拐角處摘下口罩卸下身上武裝的視頻給她發了過去。
楚岳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宋寧也不是傻子,慘白着臉看完視頻之後只覺整個人如置冰窖一般,她機關算盡卻沒想到事情敗露的如此之快。外面客廳裏表舅和表舅媽争吵不斷升級。
“齊學棟你有本事了你!要不是趙橋跟那騷狐貍的律師認識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呢!你他媽連褲裆裏的東西都管不好你還是個男人嗎你!”
宋寧本來就心煩意亂,再加上争吵越演越烈,她覺得頭快炸開了。
“表舅媽,你們先別吵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麽讓他們不要再糾纏了。”宋寧站在兩人中間勸架:“要不表舅你再請個律師,我們上訴。”
宋寧的話讓兩人的争吵有了短暫的停歇,齊學棟忿忿的轉頭:“什麽律師!都他媽是騙人的!李想那個小.婊.子你看我怎麽收拾她!”
宋寧聞言表情有些僵硬,又想起來剛才楚岳發的兩段視頻,渾身止不住的發起抖來:“李想她不是那樣的人,我覺得這中間有誤會,我再找她談談。”
“談什麽談!我跟她沒什麽好談的!我要搞臭她的名聲讓她在她們圈子待不下去!”齊學棟在氣頭上,一張臉氣的紅到發紫。
現在宋寧擔心的不是李想在她們圈子待不待得下去,她更擔心的是她自己,她現在的處境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她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現在就等着她掉下去呢。
大約晚上十點過,好不容易勸住齊學棟夫妻倆,宋寧趕緊借口離開了。走到外面給李想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都沒被接通,宋寧正想挂斷的時候,李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話語裏的寒意直逼宋寧心脈:“什麽事?”
“我……”宋寧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話語哽在了喉嚨,在原地踱着步子。
“要是想道歉的話,我只接受公開道歉,其餘免談,我還有事,挂了。”李想一點情面都沒給宋寧留,說完就挂斷了電話。其實她所說的話也并非假話,這次回碧水行程有些緊,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奔走在司法局和家之間。等司法局把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允許她繼續執業之後,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聽說這還是他們看在楚岳的面子上加班加點查證的結果。
回到吳通市,李想主動聯系了齊學棟,态度惡劣異常:“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如果看過之後你還認為我收了對方的好處,那你自便,但現在不行,因為你不要臉我還要。”
楚岳正在玩手機,聞言動作一頓,擡頭看了坐在床上一臉正氣打電話的李想一眼,幹脆放下手機專心聽她說話。
“我要是想見你,方法多的是。還是上次見面的飯店,來不來你自己看着辦,對了,見面這件事我勸你還是不要告訴宋寧。”李想挂斷了電話,順勢把手機摔在了床上:“我非得贏了這場官司。”
楚岳走到床邊把李想攬在胸前,順了順她的背,說了一聲:“對。”
晚上齊學棟還是去了,并非自願,是媳婦讓的。
因為這事下午兩個人又吵的天翻地覆,媳婦指着他罵:“你他媽不去,你當時把你老底都他媽跟人家交待了!你還想不想繼續過日子了?她轉頭要是把你老底抖摟出去我看你這張臉往哪擱!”
齊學棟氣歸氣,但覺得自家媳婦的話也沒錯,首先李想替他辯護不是以律師的身份,當時兩人也沒簽什麽保密條約,她要是翻臉不認人,自己是什麽好處也撈不到。
眼看着約定的時間要到了,李想拿着東西要走,被一邊看電視的楚岳拉住了:“時間還早。”
李想又看了一眼表:“不早了,路上堵車的話還要一會。”
楚岳視線依舊放在電視上:“乖,再去睡一會,到時間了我叫你。”
李想不知道楚岳要幹什麽,但見他态度堅決,也就聽了他的話,把包放在一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楚岳順勢把她摟在懷中:“不睡會?”
“心裏着急,睡不着。”話雖是這麽說,但靠在楚岳身邊沒一會李想就有些昏昏欲睡,等被楚岳叫起來之後,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去洗洗臉,可以走了。”
此時齊學棟已經恭候多時,見李想不緊不慢從門口晃進來,先前心裏堵着的火卻怎麽也發不出來了,相反,他有些心虛的攥了攥拳,冷哼了一聲沒開口。
李想見他如此也懶得說話,直接把錄音筆和手機拍在齊學棟面前:“有什麽事看完了、聽完了,我們再說。”
齊學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神色凝重的拿過面前的兩樣東西輪流播放。待手機從視頻頁面自動跳回到主頁面時,他有些擡不起頭來。一張老臉比下午跟媳婦吵架的時候還要紅上幾分。
“現在我需要的是你把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訴我,那天他們說的強.奸是怎麽回事?”李想沒有給他找臺階的時間,直接開口問道。
齊學棟此時也不敢再隐瞞:“根本不是強.奸,那天我是發現她除了我外面還有人,我們就起了争執,一開始是我先把她按在床上的,但後來她是自願的……我沒有強迫她……”
“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李想打斷他的話,見他點了點頭又繼續道:“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她跟別人好的證據,兩天之內你把證據找到,我們上訴。”
齊學棟連連點頭,末了非要請李想吃飯表達歉意。
“不用了,我還有事。你把你的豬隊友看好了,不要讓她再出來搗亂。”提到宋寧,不只李想伐開心,被她坑成同花順的齊學棟比李想還伐開心。
從李想進飯店到她出來上車,一共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比楚岳預算的要短一些:“一會還有事嗎?”
李想搖了搖頭。
“我同學要請大家吃飯,讓我們現在就過去。”因為不熟悉路,楚岳随手開了導航,見李想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你是不是還沒回答我問題?”李想轉頭跟楚岳對視,一臉平靜:“你跟宋寧的關系你還沒說。”
楚岳一愣,知道宋寧這個問題遲早要解決,所以他也沒想隐瞞:“前女友。”
被現任男友的前女友坑了一把這事她現在其實也沒當初那麽氣憤了,但是餘怒還在,要宋寧公開道歉是必須的。
“我不會給你面子的。”李想收回視線:“我們去吃飯吧。”
楚岳輕笑了一聲:“不用給我面子,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說來也巧,跟楚岳沒有任何關系的宋寧此次也在被邀請的行列裏。她跟新娘的妹妹是同學,這次的飯局主要邀請的就是要好的朋友和同學。因為這幾天宋寧的心情不好,新娘的妹妹就帶着她來參加了這次飯局,想着讓她調整一下心情。不料到這之後,她見宋寧的面色好像更憔悴了。
“你怎麽了?”她拉着宋寧的手,冰涼一片。
宋寧嘴角有些僵硬,不時向楚岳的方向看:“沒有,你先進去吧,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
同學見她慌裏慌張的,一時也不敢确定她的話是真是假,松開了她的手:“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