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夏立春在很小的時候就希望能有人來愛他。身為私生子的他小時候沒少被小朋友扔石子嘲笑,可他從來不哭不鬧,也不會向他媽媽告狀。他在心裏跟自己說,他媽媽獨自一人拉扯他長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他不能再這麽不懂事。
可再懂事的夏立春內心也會想要夏薇的愛,也會想要萬平一直缺席的父愛,也曾經憧憬過萬崇山這位從天而降的大哥哥會保護他,像別人的哥哥一樣,把那些欺負他的人都打跑。
可終究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心疼他,也沒有人在乎他。
在別人眼中于涉是小偷,是父母口中那一類“你要是不好好學習,将來就是他那樣的人”。是兒童故事中警察抓小偷的原型,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在夏立春眼中,他是說着“我愛你”的于涉;是真真切切對他好的于涉,是把他拉出地獄,連張檻砌都不能回的于涉;是期盼着幹兒子出生,但是卻不能回去看一眼的于涉。
他在路人眼中是壞人,是惡人。但那些,對于夏立春來說重要嗎?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他,他是于涉,獨一無二的于涉。他愛他,他也愛他。
夏立春願意把自己交給他。身,心,皆給他。
夏立春第一次的性,以及後面的每一次性都伴随着強制和痛。這是他第一次的全情投入和感受到的真真切切的快感。
性的基礎上要有愛,愛裏夾雜着溫柔。
夏立春化在這片由愛築造的溫柔之中。
事後,于涉抱着夏立春跨進蓄滿了熱水的浴缸中。夏立春惬意地靠在于涉懷裏,享受着于涉的揉腰服務。只是還沒泡上多久,剛開葷的毛頭小子又直戳戳硬挺挺地硌着人家屁股。不過于涉沒打算再來,他怕夏立春不想要。
夏立春手背到身後,擡起一點屁股,扶着于涉的陰莖對準自己的後穴。于涉掐着他的腰不讓他坐下,夏立春回頭問他:“怎麽了?”
于涉說:“你不想要可以不來,不用顧及我,我沒關系的。”
夏立春說:“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
誰能想到談性色變的他,某天也會說出“我想要的”這四個字。想要,因為那個人是于涉,他不會弄傷他,不會強迫他,不會在床上逼迫他用那些他不喜歡的情趣用品。
夏立春慢慢地坐下,把陰莖一點一點地吞進去。剛才做過一次,所以這次進入的并不難。等盡數沒入後,夏立春扶着浴缸邊緣緩慢上下。雖然動作不大,但浴缸的水還是溢出去不少。
于涉握着夏立春的陰莖,親吻他勻稱消瘦的蝴蝶骨。
幾分鐘後,夏立春停了動作,于涉問他怎麽了。
“腿酸了。”
于涉抽出埋在他體內的陰莖,抱他出了浴缸,讓他兩手撐在洗漱臺前,正對着鏡子再次進入。夏立春看着鏡中渾身赤裸的自己,身體泛着紅,眼尾帶着水汽,他的陰莖被于涉握在手裏。于涉的手帶着一層薄繭,刮着他頂端龜頭的嫩肉,不疼,帶着點酥麻。
夏立春很快就射了,東西灑了一些在鏡子上。于涉被他夾得也沒忍住,趴在他身上,有些抱歉地說:“沒忍住,射裏面了。”
夏立春說:“沒關系。”
于涉摸着他的肚子說:“裏面有我的東西。”
“夏立春。”于涉說,“你是我的。”
第二天于涉不讓夏立春起床去上班。夏立春問什麽不讓去,于涉摸出手機一通點,點開一個帖子,大致是“性愛過後1要給夠0足夠的事後關懷”“第二天要給0做飯按摩”之類的內容。
什麽“上完之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可取,0會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哭的”所以此舉萬萬不可。
事實證明,談戀愛的人智商真的會降低啊。
于涉拿過夏立春的手機給便利店的老板請假,挂過電話後,他幫夏立春揉後腰。剛按下去就聽到夏立春一聲:“嘶——”
吓得于涉趕緊停手:“怎麽了?”
夏立春說:“我腰一點都不酸,倒是你手勁太大,揉得我好疼。”
“那不揉了,不揉了。”于涉有點尴尬,“我去給你做飯,你再睡一會,飯好了我叫你。”
兩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現在夏立春根本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戳着手機玩小游戲。
他聽見門外的門鈴響,他想着誰會來他家啊?平時也就只有外賣小哥來送送外賣,想着是不是于涉叫的送菜服務。
十秒鐘後,夏立春聽見了一聲類似于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他立馬從床上爬起來,連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上就沖出了卧室。
客廳裏圍了一幫人。
萬崇山和鄭西帶了六個身穿黑衣黑褲,身材魁梧的保镖。其中兩個保镖一人一邊,壓着于涉的胳膊,讓他跪在地上,讓另外一個人拿着一根鐵管敲打他最脆弱的肚子,一棍接一棍,鐵撞上肉,無聲無響。
夏立春慌得想跑過去,但被絆倒了。他顧不上膝蓋上的傷,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他跑到于涉身邊,摟緊于涉的脖子,用自己的身體護着他。
夏立春還沒開口,眼淚就先下來了,他摟着他,哭着說:“別打他,別打他……”
于涉在他懷裏,想跟他說“別哭”,可肚子上的傷讓他痛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萬崇山看見夏立春出來了,也不着急,踱步來到沙發前坐下,翹着二郎腿,手指點着膝蓋,命令道:“去把人拉開。”
保镖得了命令,上前想把夏立春拉開,但夏立春摟得緊,嘴裏一直嚷着“滾開”,保镖也不敢用蠻力,怕傷着他。
鄭西蹲下身,抹了一把夏立春滿臉的淚,哄道:“夏夏乖,收拾完他就帶你回家。”
“滾!”夏立春還是死死地摟着于涉的脖子,他拿腳去踢眼前的人,罵道,“滾開!滾!”
鄭西說:“夏夏,別不聽話。”
夏立春哭是因為心疼于涉被打,而不是怕鄭西。他瞪着一雙眼,氣勢強硬:“你要打就打我。”
萬崇山走到夏立春面前,和鄭西并肩蹲下,嗤笑道:“春春,幾個月不見,怎麽變得這麽不乖了。”
萬崇山握着夏立春的手腕暗中使力,越握越緊,疼得夏立春臉都白了,但他還是不放手。
他語氣軟下來,不再那麽強硬,他哭着求眼前的人:“別打他,別打他……萬崇山,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跑的。我跟你回去,放了他,放了他好不好。求求你,萬崇山求求你……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我一定帶回去。可人,我也要收拾。”說着萬崇山便兩手其上,用蠻力把夏立春的手掰到背後。
夏立春在萬崇山懷裏掙紮,一邊哭一邊喊:“放開我——于涉——于涉——”
鄭西從保镖手裏接過四個钛鋼的打架指環,一個一個地套到手指上。
他轉着中間的指環,笑着說:“上次偷我錢包的也是你吧?”
說罷,直接一拳掄到他臉上。
于涉被打得偏過頭,彎着腰吐了一大口血。
“罵我?呵。”鄭西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打得累了直起腰喘着粗氣說,“罵啊,接着罵啊,你不是挺能耐嗎?”
于涉擡頭看了一眼鄭西,吐掉嘴裏的血,說:“鄭東西。”
“呵,确實挺有種。”
鄭西生氣了,發了瘋地往死裏打。最後一拳打到了他的太陽穴上,又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力道之大,連保镖都沒能壓住他。
于涉躺在地上,腦海中有一瞬間的晃神,他什麽都看不清,什麽都聽不見。他被打得兩眼烏青,嘴裏全是血,連眉角都破了皮,血順着臉頰流下來,看着好不瘆人。摔倒在地時,衣服被撩上去了一些,袒露出來的肚皮青紫交錯,沒一處是好的。
夏立春能明顯地感到心一陣陣地抽,抽得他好疼好疼。
他用盡渾身解數,他踢萬崇山,咬萬崇山,他胡攪蠻纏,他發了瘋,他拳打腳踢掙開萬崇山的鉗制。
他跑過去攔在于涉面前,一把抱住鄭西,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泣不成聲:“鄭西……不要打……不要打他……”
夏立春死死地抱住鄭西,他不敢放手,他怕他會打死于涉,他淚如雨下地求他:“放了他吧……我們走好不好……你帶夏夏走,都是夏夏不好,都是夏夏的錯,夏夏跟你說對不起。夏夏以後再也不跑了……”
鄭西摟着夏立春的腰,說:“夏夏,你當着我的面為別的男人求情,會讓我傷心的。”
夏立春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求了,不求了……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你帶夏夏走。”
鄭西笑着在他耳邊說:“走不走,你得問萬崇山啊。”
夏立春聞言猛地回過頭去看,保镖把于涉帶到茶幾前,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放在桌子上。
“不要——”他想沖過去阻攔萬崇山,可鄭西和另外兩個保镖合力把他壓在地上。
他身上壓在三個人,他掙脫不開,他號啕大哭,哭得脖子上青筋盡顯。他夠着一只手想去摸一摸頭腦發懵,眼前一片黑的于涉;他想去抱一抱滿身傷痕的于涉;他願意替他,是他對不起他,讓他遭受這無妄之災。
萬崇山絲毫不手軟,手裏刀落狠狠地把刀刺穿于涉掌心。不清醒的于涉痛得悶哼了一聲,痛得他胡亂掙紮,可身後有保镖壓着他,他動彈不得。
萬崇山看着他腫得睜不開的眼睛問:“這刀眼熟嗎?”
手底下的茶幾是木制的,旁邊放着一個煙灰缸。煙灰缸的材質是青石,是夏立春和于涉一起逛街時,在地攤上買的。萬崇山把煙灰缸倒扣,把裏面的煙嘴扣到桌上,然後拿起煙灰缸一下一下地敲,把多餘的刀身一點一點地全部敲進桌子裏。
等敲完後萬崇山扔了手裏的煙灰缸,拿手指彈了一下刀柄,刀紋絲不動:“這是你傷我的那一把,現在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