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夏立春屏蔽了周圍一切的聲音,他聽不見萬崇山說話,他聽不見鄭西嘲諷,他只能聽見于涉粗重的喘息。
他屏蔽了周圍一切不相幹的的人,他的眼裏只有一個于涉。鄭西已經沒有再限制他的活動,保镖也沒有再壓着他。他想站起來,可是他腿軟,他站不起,他只能四肢着地爬到于涉身邊。
每爬一步,豆大的淚珠就順着臉頰,無聲無息地滴落在瓷磚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可他知道于涉在哪,他終于爬到他面前了。他想碰一碰他,可于涉的身上全是傷,他不敢亂碰,他怕他疼。
他跪在于涉面前,哭到喘不過氣,哭得涕泗交流,眼淚一顆一顆地順着下巴掉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濕了一片。
萬崇山在說話,可夏立春聽不清他在說什麽。直到萬崇山那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才反應過來。他的鞋尖正頂着于涉的下半身,夏立春的心吓得漏跳了半拍,他整個人都在抖,他連連擺手:“不要……不……不要……”
萬崇山抱臂,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噙着笑,笑容裏盛滿了惡意:“那我問你話,你得答啊。不答,這就沒了。”
夏立春逼自己冷靜,逼自己不要哭,他抽搭着鼻子說:“我答!你問什麽我都答!我沒有不回答,你千萬不要……不要……”
萬崇山打斷他:“跟他說說,我們什麽關系。”
夏立春仰着一張滿是淚痕的臉,說:“哥哥,你是我哥哥。”
“轉過去對着他說。”
夏立春聽話地轉過身,看着垂着頭的于涉重複道:“他是我哥哥。”
萬崇山說:“哪種哥哥?”
“親哥哥。”
萬崇山又說:“再告訴他,你和親哥哥第一次幾歲。”
夏立春難堪道:“十七……十七歲。”
萬崇山有一種成功破外美好事物的快感,殘忍道:“再告訴他,你和我們是怎麽玩3P的。”
夏立春突然噤了聲,這要他怎麽說?要他如何當着于涉的面說那些龌龊事。這無疑是在于涉的心口挖上一刀。
結了痂的傷口,萬崇山要他當着于涉的面親自掀開它,讓它流血流膿,永遠好不了。萬崇山抓着夏立春的頭發,大力地推到于涉面前,兩人近在咫尺,充滿惡意地譏諷道:“告訴他,我們是怎麽玩你的。”
夏立春的心真的好痛好痛,眼淚成串地往下淌,泣不成聲地說:“他們……一起……進來的……”
夏立春的話音剛落,于涉也跟着哭了,眼淚順着眼角流下來。于涉很多年沒有哭過了,要說上一次哭,還得追溯到孩童時期。他大了以後再也沒有為任何事情哭過,哪怕當下被打得一身傷,哪怕手被釘在桌子上,他也沒有哭。
夏立春曾經對他流露過自殺的念頭,如今親口聽夏立春将自己的傷疤揭開,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那是怎樣的一種錐心之痛。于涉此刻想安慰他,想跟他說一句“沒事了,已經過去了”,可是他現在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做不到。
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地碰了碰夏立春撐在他眼前的手,是他沒有護他周全。可夏立春被萬崇山拽走了,他這次連手都碰不到了。
于涉恢複了一點神智,他聽見萬崇山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他碰過你嗎?如果碰過你,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廢了他?”
夏立春不承認:“沒有,他沒有碰過我。”
萬崇山好笑地看着夏立春像個小孩似的,撒着一戳就破的蹩腳謊言,加重了腳下的力道,說:“你确定你要撒謊嗎?”
“啊——別別——”夏立春跪在萬崇山面前哭着說,“是我勾引他的,是我不要臉,我……我主動的,跟他沒關系。”
“求你,我求你——”夏立春對着萬崇山一邊磕頭一邊求他:“不要,不要廢了他。是我的錯,你罰我好不好,我不要臉,我犯賤……”
夏立春磕得響頭一聲大過一聲,磕了十幾個後腦門上顯了一個紅色大包。可萬崇山一直沒有離腳的意思。夏立春膝行向走,抓着踩在于涉身下的那只腳放到自己下面,淚眼婆娑地仰視着萬崇山說:“廢了我,我替他行不行?”
“我以後……我以後一定乖,我以後一定只當你們兩個人的性玩具。”夏立春說,“你廢我,我替他受。我以後再也不亂來了,再也不跑了,再也不找男人了。”
鄭西看不下去了,上前想扶夏立春起來,嘴裏哄着:“夏夏,你先起來說話,別傷到自己。”
夏立春推開鄭西伸過來的手,跪着後退了一步,拉開彼此間的距離,然後他給鄭西也磕了一個頭。他哭得嗓子也啞了,眼睛腫得像個大核桃:“鄭西,不要這麽對他,夏夏也給你磕頭!”
他不等鄭西回話,就一個接一個地磕,磕得地板“咚咚咚”直響,邊磕邊求:“鄭西,求求你放過他吧。夏夏跟你們回去,以後會聽你們的話,只要你們放過他,要我做什麽都行。”
“以後你們讓我接客我就接,你想怎麽玩sm我都願意受着。”
鄭西強制性地把夏立春抱進懷裏,手順着他哭到抽噎的後背道:“都傷着自己了,乖,不哭了。”
萬崇山不知何時坐回到了沙發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命令道,“夏立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