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午後的日光灑在人們的身上總是分外的暖和,聽着樹葉被吹拂沙沙的聲音,姜聽覺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過的安靜。
她看着蘭婆婆和有田娘笑眯眯地縫制着鐵花嬸家的喜被,聽着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有田娘忽然想起當初在山洞避難,笑着說道:“當初鐵花還想着給敏敏做媒,誰能想到孩子已經找到了意中人。”
蘭婆婆還未應話,門外便傳來了高聲的問話:“誰給敏敏做媒?”
李玄挑着一擔水走了進來,眉目之間滿是疑問。
有田娘自然是知道李玄心中的小九九,揶揄道:“還不是你鐵花嬸看上 了敏敏,幸好李小子有了心上人,要不然她定會抓着敏敏去相看一番。”
姜聽聽到此話,側目看向李玄,卻看到了順着他臉頰留下的一抹汗珠,她的心中總是有着幾分別捏,但具體是什麽感覺當真是說不出來。
無奈地說道:“都是玩笑話,就你們當真了。”
蘭婆婆也笑着說道:“你和周意莫要給我們打水了,看看這幾缸水,我們三人是怎麽都用不完。”
有田娘眉眼之中都是笑意,調侃道:“您可莫要嫌水多,日後連人都會多。”
姜聽卻是沒有聽懂有田娘的話,但李玄嘴角的笑意卻是止不住。最近,李玄總是愛往她們院子裏跑,姜聽已然習慣了,況且看到李玄寬厚的背影,她總覺得心安。
若不是違法亂紀,她真想讓李玄時時刻刻在她面前。
有田娘看着姜聽一直盯着李玄的背影,悄悄問道:“你和李玄怎麽樣了?”
姜聽的思緒被抽回,她疑惑地問道:“什麽叫怎麽樣?”
有田娘聽到此話,與蘭婆婆對視一眼,兩人倏然便笑了出來,有田娘笑着上氣不接下氣道:“自然是他喜歡你呀。”
他喜歡你?
姜聽忽然感覺空氣都凝結了,落在她面前的樹葉也變得分外緩慢,茉莉的香氣竄到她的鼻尖,與李玄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她的腦海中快速回憶。
她從未了解過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愫,但卻聽到有田娘的話後,心髒忽然漏跳一下,之後便怦怦地跳個不停,“喜歡是什麽感覺?”
有田娘看着一向淡然的姜聽,此刻卻愣在原地,她輕笑着說道:“自然是想把好東西都給對方,只要看到他就像看到山林間盛開的桃花。我們小寨主方才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裏可都是你。”
姜聽還是有些迷惑,她是想把李玄時時刻刻揣在身上,這是喜歡嗎?那李玄喜歡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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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屏亭婚期的逐漸靠近,鐵花嬸家也都是絡繹不絕來幫忙的人,寨子中幾個能念會寫的人都被有田娘聚到一起,讓他們幫着寫對聯,寫婚書。
姜聽輕搖着手中的蒲扇,看着周意提筆便是一手好字,骨力遒勁,結體嚴緊,古人有雲:心正則筆正。
當真是個不錯的讀書人,可惜身有疤痕,不能再科考了。
周意用剩下的碎紅紙不知寫了什麽私密的話遞給月桃,月桃捂着臉便笑了出來,反而始作俑者周意卻有了幾分不好意思。
李玄看着周意寫得酸話,嗤笑道:“哼,寫得一般般。”
月桃聽到後,把周意手中的筆塞到李玄手中,護犢子般說道:“不行不行,既然嫌我們寫得不好,那大哥你來寫。”
李玄自是不怕,況且他剛才看着姜聽一直在觀察李玄,心中也是有着幾分酸,不就是寫對聯嗎?
姜聽覺得他們好幼稚,但她的确是從未見過李玄的筆體,一時之間有了幾分作壁上觀之意。
李玄察覺到姜聽的目光後,下筆便多了幾分慎重之意,龍飛鳳舞便寫出了一首對聯。
與周意規矩的楷體不同,李玄的行書卻是分外的剛勁挺拔,入木三分。
他們的确是不分上下。
看着他們咋咋呼呼地開始吵,月桃覺得周意寫得好,她哥寫得她根本看不懂,李玄一人反駁他們兩人,說他們不懂藝術。
姜聽卻坐在一旁發呆,倏然有人戳了戳她,笑道:“敏敏,你去寫一寫,讓他們見識見識,莫要再吵了。”
有田娘偶爾見過一次姜聽的字體,當真是蒼勁有力之中多了幾分女兒家獨有的俊秀。
姜聽也是聽着吵鬧,随意地提筆寫了一副對聯,周意看到她的字體後,拿起對聯細細端詳了一番,驚喜地說道:“敏敏姑娘當真是好字!”
李玄環臂笑道:“那可不是,你看看你寫的是什麽狗趴字。”
姜聽的腦海中總是有田娘說的話,她擡頭看向李玄,卻發現他正噙着笑意看着她,明亮的眼中都是坦誠和毫不掩飾的欣喜。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面對,錯開與他對視的目光,低眉看向桌子的筆墨。
他好像是真的喜歡她?那她呢?
沈揚騎着快馬從京城一路返回寨中,上氣不接下氣地推開房門,喘着粗氣說道:“我的爺,快給我倒碗水。”
“怎麽這麽快便回來了?”
沈揚卻聽出了李玄話中的嫌棄之意,他灌下一碗水,毫不客氣地說道:“自然是探查出了消息,要不是為了你,我可不願來這裏吃糠咽菜。”
李玄趕忙從桌上拿起蒲扇,笑着扇道:“辛苦沈公子了,還勞煩您講一講京城的情況。”
“你可知京城周邊的山匪是誰帶隊去剿滅?”
“我要知道,還用你回去?”
“你的大舅子。”
李玄愣了一下,他小聲地重複道:“我的大舅子是誰?我哪來的大舅子。”拍了一下沈揚的頭頂。
沈揚咬牙切齒道:“又打我,你莫不是在此處待久了,忘記了與英國公府嫡女的親事。”
啪--
李玄手中的杯盞無意識地落地,在這裏待久了,他已然忘記了京城家中侯府應該承擔的責任,以及那個不知姓名的未婚妻。
沈揚看着他這般失神的樣子,輕嘆道:“英國公府不知出了何事,把常年在西北的世子爺姜聞叫了回來,此次剿匪便是他領隊。縱然你與他同為世子,但國公府還是比侯府要出一級,幸好還有姻親,可以去尋一尋他。”
沈揚看着沒心沒肺的李玄一時之間眼裏的光芒散了大半,小聲問道:“你怎麽了?”
“我心悅一個姑娘,但京城還有一個等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