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姜聽看着他這般不放心的樣子,推着他笑道:“我又不是孩子,你莫要擔憂了,速去速回。”
李玄颔首,便走向了岸邊的花船邊。
初夏之際,花團錦簇,撲面而來的芳香感使得李玄鼻子在一瞬間仿若失靈,船邊圍着的皆是買花的姑娘,當李玄走過來的時候,姑娘們圍在一旁竊竊私語,看着他穿着這般華貴,還這般俊朗,未出閣的少女當即紅了臉。
但李玄卻毫不在意,高聲問道:“婆婆,這株赤金山茶花怎麽賣?”
老婆婆卻難得見到一位公子來買花,她揪着他的衣袖,笑着便要往他頭上戴花:“前朝男子皆有帶花的習俗,公子這般俊俏,這花便是我老婆子送你的。”
姜聽見到此景,不禁笑了出來。
李玄嘴角露出了潇灑的笑容,再次問道:“這株赤金山茶花怎麽賣?”
老婆婆不緊不慢地從衆多花枝中取出,拉家常道:“小夥子是送給誰?”
李玄看着仿若鑲金邊的赤紅色山茶,有整齊有序的花瓣簇擁在一起,像極了姜聽,明豔且有序,他回頭看向站在街邊等候的姜聽,嘴角不經意露出了一抹笑容:“送給我喜歡的姑娘。”
老婆婆順勢看過去,眯着眼笑道:“那定是極好的姑娘。”
姜聽卻覺得莫名其妙,李玄買花怎麽還忽然看她一眼,眼中還帶着一些她未曾見過的感情,難道他不想當貼身侍衛了?
剎那間,姜聽感覺自己的腿被人撞了一下,她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粉嫩的小女孩抱着她的大腿在哭泣,淚眼婆娑當真是可憐極了。
姜聽向左挪了一步,那個小女孩卻抱着她不撒手,哽咽地說道:“我娘丢了,你能不能領我去找娘。”
姜聽覺得當真是笑話,她看起來就這般樂于助人嗎?她淡淡地說道:“你娘丢了,與我何幹?”
小女孩卻愣住了,她從未見過這麽冷淡的姐姐,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麽辦,只得坐在地上小聲啜泣。
而姜聽看着李玄的背影,不知怎麽忽然想起他的行事風格,環顧四周都是人群,心中也多了幾分思量。
對着賣糖人的師傅說道:“我的東西先放在您這裏,那個穿白衣的男子是我的夫君,待他回來,您且告訴他,我把這個小孩送走,立刻回來。”
順勢還給了他幾枚銅板,當作報酬。
小女孩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小聲說道:“我娘去說她去買點心,你能不能領我去糕點鋪看看。”
姜聽看着小姑娘衣着整齊,就是看起分外瘦小蠟黃,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天,她領着小女孩一路走一路問,愣是沒有找到她說的糕點鋪在哪裏?
當她回過神,環顧四周看着自己已然被帶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小巷中,姜聽一時之間心中隐隐産生了幾分慌張,她默默從頭上扯下一根尖銳的銀簪,也不顧小女孩往前跑的步伐,她轉頭便要往反方向跑。
巷子早就被人把守,他們在看到姜聽識別了詭計之後,威武大漢們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伸手便用一塊沾上迷藥的布子捂着了她的口鼻。
姜聽眼中滿是掙紮,屏息伸手便狠狠地刺向了大漢的手臂,鮮血頃刻便流了出來。
大漢憤恨地把姜聽摔在地上,憤憤地說道:“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傷老子。”
迷藥的威力實屬太強,僅僅吸了一口,姜聽的意識也逐漸喪失,她的手指沾着鮮血悄悄在地上滑動,順便把手腕上的珠串扔到了一旁。
李玄小心翼翼捧着花枝回去,環顧了一周都沒有看到姜聽,他心中一時之間有了幾分急躁,來回轉圈。
賣糖人的老板見着這個年輕小夥子,趕忙說道:“喂,那個小夥子,方才有一個小女孩找不到爹娘了,你娘子讓我跟你說一聲,她去去就回。”
李玄心中卻覺得萬分詫異,這還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世間萬物都與她無關的敏敏嗎?
既然不是被歹人擄走,那他便在此處等候一番,莫要她回來找不到他。
看着天邊已然染上了緋色的晚霞,街邊的人也愈發的少,李玄心中的不安與恐慌愈發濃烈,這一定是出事了。
李玄拉着馬上就又要收拾鋪子的賣糖人的師傅,急促地說道:“您可見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賣糖人師傅指了指面前的大路:“就是順着這條路走的,說是要去什麽唐心糕點鋪,我來此地不久,并不知曉這是在哪裏?”
唐心糕點鋪?李玄在縣城待了許久,這裏只有一家糕點,一聽便是專門騙外地人的伎倆。
他乘着人們還未離去,在街頭小巷拉着人問:“是否看到一個衣着華麗的姑娘?”
因着姜聽身形優雅,衣衫的刺繡也是分外顯眼,見過她的人皆是過目不忘,順着他們的指引,李玄走到了一處巷子中,他摸索着腰間的軟劍,騰空側步走了進去。
這條小巷漆黑且悠長,李玄仔仔細細探聽着每一家的情況,但終究是無功而返,什麽都沒有。
他心中滿是懊惱和難過,若是當時把她帶在身邊,怎會有現在這般,也不知她被人綁到了什麽地方,究竟是冷是餓?
此刻的李玄眼眶緋紅,就像一只即将發狂的猛獸,他在這巷子中走來走去,倏然他似是踢到了什麽,李玄伸手在柴垛的邊緣探查了一番,沾着鮮血的白玉手串出現在他的手中。
李玄緊緊捏着手中的珠串,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他心中愈發難受,順着珠串的方向,他又看到了血跡畫成的小圈。
現下他知曉這是姜聽給他留的記號,證明她來過此處,但最終又會被運往何處?
若是綁架勒索,一定是相熟之人,但他們都是外地人,莫說是勒索,就算是他離開此地,那些人定是不會要到錢財。
現下便只有一條路了,謀色。
李玄預判到此處,心尖隐隐生了幾分害怕和恐懼,他掐着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不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忐忑和不安還是占據了他的腦海。
不行,此事他一定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縱然因着他的肆意妄為在京城得罪了一些纨绔子弟,但應該不是沖着他來的。
李玄快馬疾馳,片刻之間便到了縣衙的門口。
這裏每天都有許多的人鳴冤擊鼓,亦或是尋求幫助,但這裏的官老爺可不是好東西,雖然現在已然晚霞映紅天空,但還是有不少人坐在此處,以求衙門能法外開恩,幫幫他們。
李玄不是來鳴冤,也不是求官府的幫助,他着急地問道:“你們可有丢了姑娘的?”
他話音剛畢,便有不少人附和,邊哭邊說。
大致便是黑風寨把他們家的姑娘,娘子抓走了,現下也不知人去了哪裏?官老爺根本不管。
更有甚者講到,有家人找回了姑娘,結果已經被糟蹋了,姑娘一時想不開跳河自盡。
他們一字一句地講述仿若利劍般刺向了李玄的心,他帶着白玉手串的手指微微顫抖,随後又緊成拳。
又是林匪寨的人幹的惡事,把所有的名號都按到黑風寨身上。
他在心中默默祈求着上蒼,一定要讓小姑娘安然無恙地回來。他不允許有意外發生,但他願意承擔出現意外所有的後果。
想到此處,李玄額頭的冷汗順着臉頰微微滴落,他抽出腰間的軟劍,騎着快馬便往黑暗之中走去。
姜聽吸食的麻藥并不多,在他們運輸的過程就已經醒來,她的面前一片漆黑,還有着濃重的黴味,伸手便能觸碰到四周的木板。
她應該是被人關在了箱子中,箱子顫顫巍巍地還在走。
此處實在是太黑了,太暗了,姜聽揉着自己愈發疼痛的太陽穴,聽着外面的人談論道:“喂,老大要這麽多姑娘作甚,莫不是給我們洩洩火。”
另一個尖嗓說道:“你管這些幹嗎,我聽那邊人說,是要挑選出極品送到宮裏,剩下的就讓我們,嘿嘿嘿。”
宮中?姜聽愣了一下,這綁匪竟然與京城有勾結,當真是膽大妄為。
倏然,他們停下了腳步,也不知把箱子扔到了何處,當蓋子緩緩打開,姜聽眉眼緊閉裝作還在昏迷的樣子。她感覺臉頰被粗糙的人帶着情-色緩緩觸碰,似是要順着她的領口往下時。
姜聽強忍着翻騰的嘔吐之意,緊緊攥着手中的銀簪,準備給他一擊時,另一個尖嗓沖着那人吼道:“你別動她,若是京城那位不高興了,我們都是死!”
那人不滿地嘟囔了一聲:“這個瘋丫頭倒是有幾分姿色,但是方才可是刺傷了老子,這能忍嗎?”
尖嗓又說道:“傻子,色字頭上一把刀。”
姜聽以為自己逃出一劫,她的臉頰倏然卻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她感覺自己的嘴角流出了鮮血。
之後随着破舊木門的重重的關門聲,姜聽的快要跳出嗓子的心才安定了幾分。
她一想到剛才那人的觸碰,撫着胸口便幹嘔了出來,生理性的淚水在一瞬間充盈了眉眼。
她究竟是在哪裏?
作者有話說:
今天周末提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