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玄攬着姜聽的腰肢,腳尖輕點梯子便帶着她爬上了樹梢之上。
他看着姜聽失去了一貫的冷靜,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衣衫,不由得大笑起來:“男女授受不清,若你再不睜眼的話,我便丢你一人在此了。”
姜聽心中暗暗嫌棄着李玄,男女有別也沒有性命重要。
姜聽顫顫巍巍的睫毛緩緩張開,眼裏滿是害怕地看着李玄,她攥着李玄手臂的力氣愈發大,她感受着樹杆似是在微微發顫,害怕地問道:“樹杆不會斷吧?”
“你且放心,就算五個你上來也不會掉。”
在得到肯定答案後,姜聽緩緩側目向外看,她沒有想到這裏竟然能看到寨子中将近一半的景色。
因為快臨近午時,每家煙囪中升起的袅袅炊煙,陽光灑在每家每戶的屋頂之上,她還能看到遠處孩童們在小溪中摸魚嬉戲。
李玄看着姜聽的眼睛愈發明亮,嘴角也露出了些許淺笑,當真是一個沒有見過人間煙火的矜貴兔子。
李玄淺笑着低聲問道:“敢下去嗎?”
姜聽坐在樹幹上,仰頭看向站在她身旁的李玄,沒有看清他的扆崋面容,卻看到了他僞裝的絡腮胡。
真醜。
“自然是敢,你可以走了,順便把月桃喚上來。”
姜聽在心中替自己狡辯道:“方才只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李玄在聽到姜聽要喚月桃後,眼裏滿是震驚,她不是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現下竟然要給自己攬所謂的“麻煩事”。
姜聽看着李玄久久都未挪動,她知曉李玄一貫聰敏,自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她淡淡說道:“比起月桃,我更不想看見你。”
聽着姜聽淡漠地說出嘴硬的話,李玄一時生了逗弄之意,“那不好意思,爺不走了。”
姜聽看着李玄這般無賴的樣子,丹唇不自覺地輕抿,她端正坐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揪下了他僞裝的絡腮胡。
果然還是這樣看着順眼多了,長得是真不錯。
李玄不知為何總想逗弄姜聽一番,怎料今日卻翻了車,他感覺自己的唇周在隐隐發燙,他每次都是用溫水融化到膠水,才緩緩摘下。卻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一把揪下來。
姜聽看着李玄明亮的眼中在一瞬間便充斥了生理性的淚水,好像不小心欺負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把胡子粘到他的衣角上,淡然地說道:“本姑娘錯了,你且下去吧。”
手掌有禮地給他指明了下去的方向。
不知道姜聽和月桃說了些什麽,在午膳時明顯看着她的精神好了許多,李玄和蘭婆婆的心便放下了許多。
到了下午,姜聽拎着月桃便去了上午小童們摸魚的小溪。在行家的教導下,她褪下鞋襪感受着清涼的溪水從腳趾流過的快樂。
不一會兒,號稱虎豹小分隊的小朋友們來了,他們在看到姜聽之後,興奮地教着這個新來摸魚玩水的大夥伴。
聽着孩童的笑聲,呼朋引伴的叫聲,山中鳥雀的啼叫,溪水流動的聲音,青草的香氣,被和煦的陽光照耀在身上。
姜聽笨拙地模仿着小童們在溪水中摸魚捉泥鳅,感受着濺在臉上的水珠,她感覺這才算正真的活着。
家中那四方的小天地永遠也困不住她渴望自由的靈魂。
倏然,不知哪一條笨魚在慌張逃竄中游到了姜聽的手中,竟然捉到了一條。
姜聽學着小童們拿着網兜晃蕩,宛若銀鈴般的笑聲傳到了他們的心尖。
什勞子不許高聲笑,不許摸魚爬樹,今日她姜聽卻做了個遍,撕碎壓抑在靈魂中的規矩總是分外的開心。
這是月桃第一次見姜聽這般發自內心的開心,上午姜聽并未與她說些什麽道理,只是坐在樹杆上,看着遠處的天空,聽姜聽講述着書中的故事。
月桃不知道姜聽為什麽懂那麽多,她甚至覺得姜聽比周意還要聰明幾分,聽着姜聽淺顯易懂的關于珍愛自己的故事,在進膳時,她看着大家平靜的眼中滿是擔憂。
她覺得自己該醒了,哪怕為了愛自己的人。
入夜,姜聽躺在床上,難得有了幾分困意,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她的房門被人猛然推開。
難不成又回到了英國公府嗎?
刻在身體深處恐怖的回憶湧上心頭,她猛然坐起,身體下意識地沖着門外行禮。
而她的手臂被人拉着就往外跑,那人着急說道:“快随我來,官兵來了!”
原來是月桃,原來還在黑風寨。
姜聽神情還帶着幾分恍惚,沒有聽清發生了什麽事情,無意識地随着月桃跑到了蘭婆婆的屋子裏,蘭婆婆不知去了何處,現在唯有她們二人。
随着床上櫃中暗格的打開,姜聽滿眼震驚地看着不知通向何處的幽暗漆黑的地道。
房外嘈雜的吵鬧聲愈發靠近,時間緊急姜聽不容多問,只得屏氣凝神的跟在月桃的身後。
地道極為精妙,每一條的通向皆不相同,但好像又通向同一個地方,若是不熟悉的人來定會困死在此。
姜聽在心中暗暗猜測,這地道設計還暗含着奇門遁甲之術。
大抵走了半刻鐘後,一道狹窄的光亮出現在她們的面前,感受着從洞口吹進來青草的味道,姜聽這才發現地道竟是從山的北邊穿到了山南。
從地道出來後,她們身處于參天大樹生長出的原始樹林,陰森的嚎叫聲時不時傳出,這裏就像被黑暗吞噬之地一般,昏暗得讓人害怕。
在沒有的路的山林中行走,樹枝總是劃傷姜聽的衣衫,她緩緩拍打着身上的落葉,在無意之間看向身旁時,只見一雙猩紅的蛇眼正一動不動地盯着她。
姜聽的心髒在狂跳,額頭已經在一瞬間生出了冷汗,極度害怕已然導致她呼吸不暢,身體已然酸軟,話語之中扔有幾分冷靜地說道:“月桃,這裏有蛇。”
月桃原本不以為意,趕忙從懷中取出雄黃,但在看到這蛇有三眼後,她的身子微顫,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這裏怎麽會有毒蛇?”
姜聽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緊抿嘴唇,自嘲一笑道:“大抵是命吧。”
一時之間,姜聽腦中不斷地想着各種雜書寫出對待毒蛇的辦法,她不願坐地等死,只要有一線生機,她定會一搏。
姜聽藏在衣袖的左手悄悄地摩挲着紅寶石小匕首,右手試圖拿起身旁的枯枝,她淡漠地盯着三眼蛇,試圖給它以平靜。
就在姜聽覺得時間恰好,倏然一根手臂長的枯枝打向了三眼蛇,姜聽微楞,卻在她還未反應過來,那蛇已然沖着打它的月桃竄了過去。
姜聽趕忙快跑兩步,擡手便把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
飛出的匕首就像離弦的弓箭,分毫不差地紮到了蛇的七寸。
月桃額頭流着豆大的汗水,氣喘籲籲地看着地上已然被砍死的毒蛇,裝着無事的樣子說道:“差一點就要去見我爹了。”
姜聽沉默了許久,她眉眼低垂,低聲問道:“你為什麽不跑,你不怕它真的咬死你嗎?”
“因為你是我的金主,你要死了,誰給我金珠?”
姜聽還未應,便聽到一道急促的男聲低聲吼道:“你們站着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