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1、
程樞到他定下的研究生導師陳教授處做畢業課題,因研究所距離謝禁的住處比較遠,他就不想住在謝禁那裏,而想住在宿舍裏。
謝禁道:“我們好不容易可以同居,你就只每周回來見我一次?”
程樞為難:“但太遠了嘛。”
的确有些遠,謝禁想了想,道:“算了,我看看研究所外面的房子,重新找一個房子住好了。”
就因此,謝禁搬了家,搬到程樞所在研究所附近的一個公寓裏。
雖然克制,但程樞心裏非常感動。
為謝禁收拾東西時,他将謝禁的衣服打包,問:“謝禁,冬天的衣服也要帶過去嗎?”
謝禁在整理他的書和一些文件,回答他:“當然要。我們要在那邊住幾年呢。你忘了,雖說直博正常年限是五年,但你讀到八年才畢業,那也是可能的。”
程樞還真沒想過八年之後是什麽樣子,但謝禁這種長遠打算的話語卻讓他非常動容,有如夏天裏喝了一杯冰鎮西瓜汁一般,又舒暢又甜蜜。
不過,說他要讀八年,也真讓程樞郁悶,“我想正常年限畢業啊。八年太久了吧。”
“你不是要做研究嗎,這本來就是需要數十年如一日的事,八年很久嗎?”謝禁手裏拿着一本書,靠在大桌子邊翻看,又放到整理用的紙箱子裏準備帶走。
程樞将謝禁冬天的毛衣疊好放進箱子裏,蹙眉:“上這麽久學,我沒有生活來源呀。而且我媽媽都退休了。”
謝禁道:“我又不是養不起你,再說,按照你那無欲無求的生活态度,你在研究所裏的獎學金和工資足夠你生活了。而你媽即使退休了,我覺得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絕不想守在你身邊。”
程樞想了想的确是這樣,說:“好吧。”
居然就這麽坦然接受了研究生要上八年的事?!
新房子有近兩百平,對一般人來說是足夠大了,但對謝禁來說,只是“夠住”而已。
程樞真不理解他這個“夠住”的标準,不過在以後的生活中,他就理解了。
謝禁幾乎将他所有東西都搬過去,要用兩輛車。
程樞感嘆,“你的東西真多啊。”
程樞搬家,要是不算書,兩個小箱子就足夠。和謝禁這些不能比。
謝禁說:“沒辦法,都是要用的東西。再說,這是我表哥的房子,我總不能一直住在他這裏,也許他過一陣要用這裏,我這時候搬走正好。”
程樞只見過謝禁的表哥一次,就是那次最糟糕最尴尬的時候。
不過他卻從謝禁的嘴裏聽到過不知道多少次,謝禁很少服氣誰,連趙瀾那種泰山北鬥級的牛人,他譏諷對方時也毫不含糊,但程樞卻聽得出他對他的表哥非常佩服敬重。
雖然第一次見面場景非常糟糕而且尴尬,但程樞對謝禁的表哥依然很好奇,而且挺有好感。
他說:“謝禁,你表哥真的好帥。”
要說,程樞就這一點不好,什麽心思都在臉上,要贊揚就贊揚,偏偏臉上還是要放光的崇拜,這讓謝禁很無語。
雖然謝禁自己也這麽認為,但聽到程樞這麽說,他骨子裏馬上就冒酸了,湊到程樞跟前去,勾着唇笑,“是我更帥,還是他?”
程樞知道謝禁想聽什麽,他卻毫不含糊地說:“你表哥。”
謝禁:“……”
謝禁要郁悶死,“寶貝,你這樣說,讓我很傷心。”
程樞總被他叫寶貝,好像自己真要成個寶貝了,他笑着摸了摸謝禁的臉,說:“我剛才那話是從客觀做的判斷。”
謝禁:“所以說,你要說我更帥,就是不客觀了?”
程樞笑着搖頭,“是從主觀判斷的話,我就覺得你是天下第一帥,這樣,可以了吧。”
“哦,小程程,你很行呀,知道拐彎抹角了。”謝禁也笑起來。
程樞說:“你看你多麽虛僞,心裏高興,嘴上卻轉移話題。”
謝禁親他的面頰,“要不是床上用品收起來了,我真要在這裏上你。”
程樞将他一把推開,“趕緊收拾東西吧,別鬧了。”
搬到新家後,收拾東西又用了很多時間。
謝禁工作很忙,書和文件在箱子裏放在書房裏,他根本沒時間收拾。
程樞白天在教研室裏做課題,晚上回謝禁家後,就花時間收拾了廚房,将客廳裏的各種東西擺好,又為謝禁将所有衣物都放進衣帽間。
謝禁有很多衣服,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每一季都有不少,不過樣式就那些,同款白襯衫能有二十件,同樣的鞋子能擺五六雙,程樞為他一一放好,他自己的衣服就一箱子,占據謝禁衣櫃的一角,衣服放在一起後,程樞突然就很有家庭感——他和謝禁這是組成了一個家庭嗎?
從小沒有父親,媽媽為了養家,工作很繁忙,程樞在小學時,跟着媽媽在學校食堂吃飯吃膩後,就無師自通會自己做飯了,而且這項愛好持續到如今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他會向往一個更圓滿的家庭嗎?
程樞以前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和謝禁住在一起後,他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感覺。
謝禁經常在公司加班,晚上大多數時候回得很晚,回家後,一定能看到程樞坐在客廳裏看書或者用電腦,要說心中沒有觸動和感動,那定然很假。
不過謝禁對程樞說:“寶貝,客廳這麽大,很空,在茶幾上用電腦也不方便,你怎麽不在卧室或者書房裏用。”
程樞道:“我在書房或者卧室,你回來了,我根本聽不到聲音。”
又從茶幾前那張羊毛地毯上起身,“你要不要喝點東西,我今天有熬紅豆百合湯。”
謝禁将包扔在沙發上,走過去一把摟過程樞的肩膀,強硬地在程樞的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寶貝,你怎麽這麽賢惠。”
“這是賢惠嗎?”程樞好笑,不就是煮了湯,他說:“我在家的時候,我媽怕發福,有一陣子晚上都不吃飯,就喝各種湯,她最喜歡和紅豆百合湯了,我習慣了晚上給她熬湯。”
“你這是把我當你媽?”謝禁故意挑眉。
程樞給了他一拐子,“這麽晚了,快洗澡去吧,我去舀湯。”
謝禁五分鐘就洗完了澡,程樞才剛把湯稍稍放涼,看謝禁坐在沙發上支着長腿傾着身體看他的電腦,上面是他在看的英文文獻——一篇講利用google地圖大數據研究世界人員流動的數據文章。裏面很多算法和定義,即使程樞也看得非常發愁,謝禁卻看得很有勁兒的樣子。
程樞把湯端給他,說:“你怎麽洗這麽快?”
謝禁以前洗澡是不是快,程樞并沒有什麽概念,因為在以前,洗澡必定伴随着做愛,程樞覺得那不是生活常态的數據。
謝禁接了湯喝,說:“洗澡上八分鐘,那肯定是在裏面打飛機了。我又不需要,這算快嗎?”
程樞:“……”
謝禁很快把程樞在研究的這篇文獻看完了,說:“這篇文章寫得還不錯,不過有點老了,是好幾年前的。現在國內對這方面數據的處理也很完善了,你要不要看?”
程樞很驚訝,“你知道這個嗎?”
謝禁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把,“你這什麽表情,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因為這個很專業嘛,我怎麽知道你會知道。”程樞不喜歡在說正事的時候被謝禁調戲,所以趕緊避開了他的手,以免他摸得更下流。他很鬧不明白謝禁說任何話的時候都能做這些調戲他的事。
看看時間,已經午夜了,謝禁叫程樞收拾電腦睡覺。
程樞剛來B城時,有點擔心謝禁每天都發情要做愛怎麽辦,他可受不了。
再說,他媽特地交給他兩本書,一本講性病和安全性行為的,一本講生理衛生的,意在何處,程樞哪能不明白。
不過,他和謝禁住一起一陣後,就明白這事不用他擔心,謝禁的控制欲,不只是對程樞,對他自己似乎更高,除了愛睡懶覺這一點外,其他事情上面,他真是一個完全沒有拖延症的人,說什麽做什麽,而且要說到做到。在性事上,他也很規律地大約一周一回,要是出差了,那一周被取消了,之後也不會補起來。
剛上床,謝禁就要睡着了,程樞搖了搖他的胳膊,“書房裏那些箱子,你什麽時候收拾呀。”
程樞住在這個房子裏,就有了收拾強迫症,想到書房裏堆了那麽多箱子,就很不舒服。
謝禁将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親他,“寶貝,要是你有時間,你就幫我拿出來吧,要是沒時間,我過幾天有空了再收拾。”
程樞道:“那我給你拿出來放書櫃吧。我之前看你放進去很多文件,我去收拾沒關系嗎?”
謝禁把手摸到程樞腹部去,揉他,“沒關系,要是你要害我,我防着你怎麽防得住。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程樞:“……”
将謝禁的書和文件從紙箱裏拿出來并不需要太多時間,但作為有一定整理癖的人,要把書和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後放好,卻很費事。
程樞吃過晚飯,就在書房裏為謝禁整理書和文件,到謝禁十點鐘回家,書房依然沒有整理好。
自從和程樞住在一起,這是謝禁第一次回家沒在客廳裏看到程樞。
不過客廳裏的壁燈開着,又有光亮從書房裏照出來,謝禁扔下手裏的公文包,滿臉笑容地往書房裏去。
謝禁幼時住在外公外婆那裏,和表哥同吃同住,同學同進,近初中時,又回到爺爺奶奶家裏,雖然父母這時候經常回來和他相處,但他和他們的交流并不多,至十六歲,他就出國進了美國世界知名大學攻讀了電子信息和管理類雙學位,并在本科畢業之後進入另一所高校攻讀了信息管理系統類的碩士,并在一年半後拿到學位,之後又進入了行業內一家世界知名大公司工作,但在半年後,他就回國了。
他的成長經歷讓他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最初邀請程樞和他同居時,他也想過,兩人會不會鬧矛盾,畢竟遠香近臭。即使他爸是被評為儒雅學術溫潤型的人物,但他只要多和他待幾天,他就會和他鬧矛盾,所以他回國後很快就搬出家裏,住在表哥空置的房子裏。他擔心和程樞同在一屋檐下相處太緊密會鬧矛盾,完全不是想得太多。
不過,最初的磨合怎麽也是避免不了的,即使鬧矛盾,多忍忍,或者多哄哄程樞,也就好了。謝禁初時是這麽想的。
但他發現自己低估了程樞的好,程樞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骨子裏有幾分硬氣,也被程媽媽的強勢磨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觸到程樞的底線,他就軟得一塌糊塗。而且程樞特別會打理家事,心地純良,沒什麽多餘心思,是個十分好相處的人。
別說是喜歡的對象,就是一般室友,也是一個絕好的同居人。
遙想從前在美國上學時,謝禁和室友雖然沒有鬧過大矛盾,但真正交心的一個也找不出,就是因為他性格太強勢了,年齡又比室友小,室友也都是天之驕子,可不會願意服從他,自然就處得不開心。
短短一周,謝禁就習慣了回家時程樞一定在,想到他在家,不由就笑容浮上面頰。
他走到書房門口,見程樞正對照着書的簡介将書放進書架,專注的樣子十分好看,他的心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笑着走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腰,親他的耳朵,“寶貝。”
程樞将書放好後才側頭看他,“你怎麽每天都加班呀,晚飯是吃了的吧。”
“沒有辦法,最近事情太多了。在公司吃了盒飯,你今天又有熬湯嗎,來一碗。”要不是程樞在家裏,謝禁大約就直接住公司不回來了。
程樞看了看擺在大書桌上沒有收拾的文件和書,心想只能明天再收拾了,說:“今天炖了當歸黃芪雞湯,我去給你舀一碗。”
謝禁說:“今天怎麽不是甜湯了,是雞湯?要是很油,我就不想喝。”
“好不容易炖的。”對于他的嫌棄,程樞馬上就皺眉了,說:“我說你總是加班,我媽讓我炖這個湯你喝,是補氣血的。”
“我覺得像坐月子喝的。以前看什麽電影兒,裏面就喝這個。”謝禁說。
程樞不高興了:“你不喝就算了,我自己喝。”
“寶貝,我喝,我喝,你做什麽,我喝什麽。”謝禁逗他兩句是情趣,要是他真生氣,謝禁就要慌了。
程樞這才高興起來,“根本不油,你嘗了就知道,我把雞油全都扔了沒用。”
“哦,好。”謝禁根本不懂烹饪之道,應和着趕緊跟這程樞,摟着他的肩膀去廚房。
程樞又說,“快洗澡去,等你洗完了湯正好就不太燙。”
謝禁:“……”
雖然被程樞指使着,但謝禁依然心滿意足地跑去執行了。
洗完澡裹着睡袍到飯廳,程樞已經把雞湯放在餐桌上了,這麽大晚上喝雞湯,以前真沒有過,不過雞湯味道醇厚鮮美,并且真的沒有浮油,即使挑剔如謝禁,也不得不贊嘆,“寶貝,你這湯煲得很好,只是怎麽一塊肉都沒有。”
程樞說:“這是老母雞,煲了兩個多小時,雞肉還沒有爛呢,明天再吃雞肉吧。你周末還要加班嗎?”
謝禁說:“明天還要去公司看情況,不過下午我就能回來……”
“正好,我明晚做飯你吃。”程樞非常高興。
謝禁看他眉開眼笑很是期待,把碗裏湯喝完,就內疚地伸手摸了摸程樞的頭發,說:“寶貝,最近真的太對不住你了,你住過來,我就沒時間多陪你。最近公司有兩個大項目,等做完了,我就可以抽時間陪你出去玩兩天。明天晚上呢,你也不用做飯,我表哥說讓我們過去他家吃,你來B城有一陣了,他還沒招待你,說很過意不去。所以明天這頓飯,我們非去不可了。”
“啊?”程樞有點發愣,想到被謝禁表哥看到過不雅畫面的事,随即就紅了臉,說:“去你表哥家裏,要注意什麽嗎?”
“你臉紅什麽啊,小程程?”謝禁說着,還在吃程樞曾經用崇拜的語氣說葉杭帥的醋,故意用手揉他的耳朵,“就是去吃頓飯而已,沒什麽可注意。不過,我告訴你,你可不能移情別戀,我表哥很專情,看不上你的。”
程樞簡直想揍他了,這人怎麽這麽喜歡胡說。
他氣得瞪謝禁,謝禁笑着趕緊親他,“開玩笑的,別生氣。”
程樞說:“我才不生氣。你在你表哥面前,真這麽沒有自信嗎?謝禁,我發現了你的弱點了。”
他用→_→表情瞥着謝禁,謝禁輕咳一聲,耍流氓地去親他,又把他抱了起來放在餐桌上摸他的腰,程樞被他鬧得無言以對,喘着氣全忘了剛才話題進行到哪裏了。
程樞穿着寬大的舊T裇做睡衣,T裇被謝禁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勁腰,謝禁的手随即摸了上去,将他壓在了大餐桌上。
謝禁的下身貼着他的大腿,隔着睡袍的絲綢料子,程樞感受到他那裏已經硬起來了。
程樞在他一手揉上胸口上乳粒的時候,趕緊伸手輕輕推阻他,“我們去床上吧,這個太硬了,背好痛。”
謝禁只好一把摟住他的腰背,程樞環抱住他的頸子,被他抱了起來。
謝禁吻着他的下巴,将他抱進了卧室,把他放上床,自己順勢撲了上去,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袍,就俯下身狠狠吻住了程樞的嘴唇。
程樞被他親得迷迷糊糊,又被他脫了睡衣睡褲,兩人肉貼着肉抱在了起來。
程樞被他摸着臀部,便也毫不含糊地撫摸上謝禁的腹部和胸部,謝禁身材非常好,簡直讓程樞奇怪,動情地說:“你每天都加班,居然沒發福。”
謝禁懲罰地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程樞耳朵非常敏感,當即就呻吟出聲,“嗯……別咬我。”
“我才多少歲,你就想你老公發福?咱家老爺子現在近六十了,也沒有發福,這是基因好。”謝禁用自己的下身去蹭程樞的,程樞把手摸到他的下面去,那裏在他的手裏彈跳着又脹大了一些,程樞一邊揉着他一邊說:“但是基因好就能有肌肉嗎?我媽也不發福,為什麽我就沒有你這樣的肌肉。”
程樞才不信他胡扯。
謝禁說:“哦,你說我的腹肌嗎?”
程樞翻身将他壓在下面,坐在他的腿上摸他的腹肌,點頭,“嗯。”
謝禁說:“那你先用嘴給我做,我就告訴你。”
程樞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又擰了他的乳頭一把,謝禁疼得皺眉,程樞說:“這種事也要交換條件?”
謝禁起身抱着他親他,說:“那我給你做。”
程樞說:“你還沒說你怎麽鍛煉身體的呢?”
家裏客廳裏就放了跑步機和動感單車,但搬進這裏來後,程樞根本沒有時間用,只是每天騎車十分鐘去研究所會有點運動量。他沒用家裏的健身器材,謝禁就更沒時間用了。
謝禁只好回答他,“公司裏有健身房,可以一邊工作一邊運動,不然我們這種工作,身體很容易垮。”
程樞來了興趣,“我都不知道你公司是做什麽的?這個能說嗎?”
謝禁把他掀到下面躺着,一邊親他一邊說:“寶貝,我們到底要不要做,你再問,我都要萎了。”
程樞低下頭去看他那裏,明明很有精神,他說:“我相信你的能力。”
謝禁:“……”
“就是混口飯吃而已。”謝禁居然謙虛起來了。
“到底是什麽?真不能告訴我。”謝禁越顧左右而言他,程樞就越好奇。
謝禁只好說:“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裏看看。”
程樞歡喜地說:“真的可以?”
“當然,不過,看了不能對別人說。”謝禁從他的面頰親到他的耳朵上去,程樞被他舌頭舔得癢到了心尖上,腿擡起來繞在他的腰上,喘着氣保證,“當然,我會的。”
完事兒後,程樞整個人都軟了,謝禁今天特別用力,讓他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謝禁環着他的腰,看他閉着眼一副軟綿綿的樣子,就吻到他的眉心上去,突然說:“寶貝,我剛才說的東西,不是逗你玩的,算了,還是不帶你去看了。”
程樞疑惑地睜開眼看他,“為什麽?”
“因為裏面涉及一些機密,要是我以後出什麽事,會把你也連累了。”謝禁揉着他的頭發,說。
程樞:“……”
“啊?”在長久怔愣之後,程樞總算反應過來,“你難道在從事違法犯罪活動嗎?咱們又不是不能過日子,你何必……咱們可以削減生活費,不用太多錢也行的啊!”
謝禁看他着急得簡直要哭了,不知怎麽就特別感動,感動之後,他很想笑,但又笑不出,他把程樞抱緊了,親吻他的嘴唇,程樞不讓他親,推他,“我很認真的,你又想這樣打發我嗎?”
“沒有違法犯罪,我只是開玩笑說一說而已。”謝禁眼如深潭,面上無波,內裏卻是翻湧的情緒,他凝視着程樞,“寶貝,好了,我明天帶你去我公司玩好了。”
程樞根本不信謝禁這話,皺眉說:“這種事也拿來開玩笑?
雖然語氣中帶着埋怨輕嗔,卻并沒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了。
謝禁将程樞抱緊,手指揉了揉他的蹙起的眉心。
他的指腹根本不是大少爺的手會有的樣子,指腹上繭子頗粗糙,揉蹭在程樞的眉心,卻讓程樞安心了,他閉上了眼睛。
在謝禁的心裏,程樞是只貓,平時都是軟軟的,只有被惹急了才亮出爪子來。
謝禁對程樞說過,不會防着他,謝禁的确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但真正毫無芥蒂地相信,以他的性格和所出的位置,卻是難的。
但他此時将程樞摟在懷裏,的确整顆心都軟得一塌糊塗。
第二天一大早,程樞就起床了,他做了雞湯粥,又做了涼拌小黃瓜,坐在飯廳裏背專業英語單詞後,過八點半才做了煎蛋和小白菜,看了看時間,就去叫謝禁起床。
沒有了程樞在床上,謝禁抱着程樞的枕頭,臉幾乎都埋在枕頭裏,睡得死沉死沉,程樞只好去拉扯那只枕頭,“謝禁,起床了。”
謝禁毫無動靜,程樞只好拍他的肩膀,看他依然不醒,就捏他的耳朵,“起床吃飯了。”
謝禁一把抓住程樞的手,把俯在床上的他拉扯上了床,一把抱住,“寶貝,還早呢,你讓我多睡會兒不行?”
程樞感受着謝禁熱乎乎的體溫,“要近九點了,你不是要去公司,還早呀?”
“今天是周末,我十一點去也行。”謝禁完全不睜眼。
“可我做好了早飯,那你起來吃了早飯了再睡吧。”程樞說,“早飯要按時吃,身體才能好。”
謝禁:“……”
謝禁感嘆,“你比咱們家老太太厲害多了。”不得不起床了。
吃了早飯,謝禁真又要回床上去睡覺,對上程樞黑亮純真的眼,他不知怎麽就有點心虛,說:“寶貝,我來洗碗吧。一會兒帶你去我公司玩。”
“你不睡覺了?”程樞明知故問。
“不睡了,陪你更重要。”謝禁嘴甜。
兩人一起收拾餐桌,謝禁說:“之前給我表哥做事的阿姨挺靠譜的,只是我不好挖他牆角,我再找一個阿姨來吧,你學業重要,還是讓專業人士來負責家裏家務得好。”
程樞端着餐盤跟着謝禁進廚房去,想了想家務量後,說:“就我們兩個住,除了讓清潔公司每周來一次外,其他事根本沒什麽,我自己就可以。”
“做飯很費功夫,洗碗也是。你好好上學,有這份做飯收拾家裏的時間,可以做很多別的事了。”謝禁說。
雖然程樞并不覺得特別麻煩,但是想到要是謝禁不加班了要回家吃飯,決不能每頓都吃面條或者一盤菜一碗飯就成,還是要有阿姨才行,便說:“之前在Z城那裏的那位阿姨呢?我覺得她就挺好的。”
“她?她家在Z城,願意來這裏的概率不大。我再重新找一個。”謝禁認真思考起來。
程樞帶了兩本書在書包裏,被謝禁拉着手出門,到地下停車場開車。
程樞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判斷着行進路線,對接下來的事非常期待。
謝禁在十點鐘就到了公司,程樞跟着他進了寫字間,雖然是周末,裏面依然有好些工作人員在。
看到謝禁進來,就朝他打招呼,“謝總,你怎麽來這麽早?”
“來陪你們啊。”謝禁說,“咱們趕緊把這兩個項目做完,到時候每個人多發獎金,再放兩天假。”
“oh yeah,真的啊!好啊!”大家都很高興。
程樞拘謹地站在謝禁後面,大家好奇地打量他,有女員工問:“謝總,這個弟弟好帥啊,是專門來陪我們給我們打氣的?”
謝禁摟着程樞的肩膀,帶着他進自己的辦公室,說:“別貧嘴,快做事,這是我弟,專門來陪我的,哪能是陪你們的。”
程樞:“……”
謝禁的辦公室在最裏面,程樞好奇地四處看,發現這裏就是個氣氛非常活潑的一般公司嘛,之前他居然擔心是個軍火庫一樣的地方。
謝禁進了辦公室就有很多事需要做,他讓程樞自己去倒茶水,或者四處看看都成。
程樞放下書包,先是在沙發上乖乖坐了一會兒,很快就坐不住了,出了辦公室四處走走,遇到公司員工,大家都熱情地朝他打招呼,把他一遍遍調戲。
也有員工從冰箱裏拿水果讓他吃,還為他介紹各種福利設施,讓他自己玩,除了健身房外,還有洗澡的地方,也有睡覺的地方,因為真有人在裏面睡覺,程樞進去看了一眼就趕緊出來了,心想這是專門為人加班設置的嗎?
程樞也從他們嘴裏大約明白了謝禁這個公司的業務是什麽,大約就是做技術鑒定、引進、販賣等等。他們在趕什麽項目,程樞不清楚,但從他們簡單的只言片語判斷是挺大的項目,而且似乎涉及軍民兩用。
程樞可不算傻,加上他媽媽是學校和醫院科技處的處長,對科研成果的轉化或者販賣,他都有一定了解,自然知道謝禁這個公司的工作,有的時候真的涉及非常多面的問題,需要非常強大的關系支持和法律支持,也難怪謝禁會說以後出事的事,應該是指項目的法律糾紛吧?
程樞在謝禁的公司待了很久,午飯後又進謝禁的休息室裏睡午覺然後起來看專業書。
近傍晚,謝禁和人開會後,突然想起事情來,飛快沖進辦公室裏間,叫程樞:“寶貝,快點,我哥和我約的是六點半,再不走,就該遲到了。”
程樞:“……”
他聲音不小,和他一起進辦公室來的工作人員大約聽到了他的那聲寵愛的“寶貝”,之後程樞從裏間出來,這個員工就故意對他眨眼,這讓程樞鬧了個大紅臉。
下了樓,坐進車裏,程樞才朝謝禁抗議,“謝禁,在公共場合,你叫我名字好不好。剛才的那位姐姐聽到你那麽叫我,肯定會胡亂猜測我們的關系。”
謝禁将車開出地下停車場,正是夕陽西下之時,他轉頭看了程樞一眼,橙黃的光輝映着程樞尚顯單純稚嫩的臉,他很認真地點頭:“好。我剛才是習慣成自然,一時忘了改口。”
程樞馬上說:“那一會兒在你表哥家裏,你也要叫我名字,不能叫別的。”
看來這才是程樞真正的要求,謝禁朝他挑了一下眉,本來一本正經的面孔上馬上就帶上了桀骜,“寶貝,我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在他家,為什麽只能叫你的名字?我發現你特別在意我哥,是這樣吧?”
程樞知道他又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便說:“是在外人面前,都不能那麽叫。你不覺得那樣顯得很輕佻嗎?”
謝禁看程樞氣鼓鼓的,他沉默了一會兒,就只好點頭了,“好吧。不過我不覺得這有什麽輕佻?”
程樞說:“在家裏,你想怎麽叫都行,但在別的地方不行,不行。”
謝禁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好了,你真生氣呢。”
程樞說:“我沒有生氣,只是,你之後去公司,你的員工,肯定會偷偷打量你的,他們會猜測你是同性戀。”
謝禁勾着唇露出了一點笑,很不以為意,又很有氣勢,“我老婆是男人,他們管得着嗎?放心吧,寶貝,這麽點事,不會影響大家掙錢的動力,你也不用替我在意。”
程樞在心裏嘆了口氣,只好不說了。
看謝禁開着車完全沒有在中途停一下的意思,程樞又問:“我們不買點東西帶去你表哥家裏嗎?這樣空着手,會不會不太好。”
謝禁想了想,說:“寶貝,你想得很周到。只是,現在要買東西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我和我哥小時候住在一起,感情非同一般,并不在意那麽多虛的東西。要送禮,下次再送就行了。”
“可今天是我第一次上門。”程樞說。
謝禁看程樞真的很在意,笑了笑後,就把車開到了一家商場門口,讓程樞在車上等他,以免車被拖了,他飛快地下了車,大約只過了五分鐘,他就提了一個盒子回到了車上,一把将盒子遞給了程樞,“這下有禮物了。”
程樞很感動,“謝謝。”
“其實不用在意這些,你是弟弟,這麽小,還在上學,不帶禮物上門,才是正常情況。”謝禁看了看時間,趕緊開車離開。
程樞“嗯”了一聲,看了看手裏的東西,是一套很漂亮的碗筷。
一路雖然沒有堵車,但因車流量很大,車行駛很慢,六點半,他們還在路上。
謝禁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就連通了車上藍牙,接通道:“趙哥,不好意思,堵車,我們還在路上。”
車裏響起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沒事,不用趕,反正你們來了再開飯。今天吃火鍋。程樞吃吧?”
謝禁說:“寶貝他很能吃火鍋,多辣都行,不過我不大能吃,最近天氣幹燥,怕上火。”
“放心吧,是鴛鴦鍋,到時候程樞和葉杭吃紅鍋,我和你吃白鍋。”
“嗯,好,我們一會兒就到了,大約還有十分鐘。”
挂了電話後,謝禁看程樞,發現他臉紅紅的,謝禁說:“寶貝,我忘了和你說,我表哥的伴兒是一個男人,到時候你叫他趙哥就行。”
程樞已經無法和他計較,他又在外人面前叫他寶貝這件事了。他都二十一歲了,被謝禁在外人面前叫寶貝,他真是很難适應。
謝禁的表哥是和男人在一起的,這讓程樞緊張的心情總算放松了一些,他問:“他家裏知道這件事嗎?”
謝禁說:“早就知道了。”
“他們沒有反對嗎?”程樞滿臉認真,眼含星辰一般明亮,專注地看向謝禁。
“也許反對過吧,當時我沒在國內,就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哥他從小就特別有主意,他做下的決定,他家裏反對也沒有用,不如同意,才是雙贏。”謝禁說。
程樞抿着唇點了點頭。
謝禁的手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