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程樞面上雖然只表現出了一分歡喜,其實心底還壓抑着九分驕傲和興奮,畢竟軍科院可不是誰都能進,非得既有關系,又非常優秀才行,而且,他還不是去軍科院随便一個導師那裏,而是去做院士的學生。
他非常高興,但善于觀察謝禁的他,卻發現謝禁并沒有流露出歡喜,他的那份興奮便也打了折扣,說:“是趙瀾院士。”
“他。”謝禁面色變得非常深沉。
程樞想推開他去拿衣服,謝禁卻扣着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程樞疑惑地問:“你認識他嗎?”
“知道。不算認識。”謝禁冷淡地回了一句。
剛才激情恩愛的熱情和亢奮已經從他臉上和身上褪去,他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姿态冷硬。這讓程樞非常忐忑,“你怎麽了?不高興?我能去他那裏讀研究生,不是一件好事嗎,你不為高興?”
謝禁微微擡了他的下巴,盯着他說:“寶貝,我現在和你說正事,你不要去他那裏上學,其他學校、研究所,但凡你想去哪裏,我都能讓你去。”
程樞皺眉問:“為什麽不能去他那裏,他那裏有什麽不好,他不僅學術水平高,在領域內算是泰山北鬥級的人物,而且也沒有人格污點,沒有政治污點,師德高尚。”
謝禁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不希望你走軍方的路,你過去上學了,以後就只能走軍隊的路子了,你覺得你可以嗎?”
“我為什麽不可以!”程樞反問。
謝禁的手指輕輕彈了他的額頭一下,“你看看你,這麽一臉單純,什麽都不懂,你進去了,只能是被人當槍使。”
程樞不高興地說:“我是進去做研究的,又不是去政鬥,一心鬼主意的人,可沒有辦法做好研究。再說,要是我真是從軍,服從上級命令是我的天職,本來就是被拿來當槍使的,這又有什麽問題嗎?”
謝禁捏着他下巴瞪着他,“你故意氣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不許你去軍科院那邊。之前我就給你說過了,你想在哪裏上研究生,要給我說,你瞞着我就把導師定下來,你是故意和我對着幹嗎?”
程樞被他這霸道的态度氣得雙眼大睜滿臉泛紅,怒道:“你有沒有為我想過,我不可能換導師了,我媽媽費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他那裏去,我為了這個準備了一學期,你憑什麽說讓我換就換,而且他是國內我們領域裏最優秀的專家……”
謝禁冷着臉道:“別他媽和我扯這些,我讓你換……”
話沒說完,房門口傳來了一聲關門聲,這個聲音讓兩人都一驚,謝禁飛快地轉頭看去。一個修長優雅的身影出現在門廳處,看到客廳裏的情景,他的臉上閃過愕然,但他很快就收住了情緒,沒有再朝前踏一步。
謝禁臉色變了數變,慌亂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襯衫,胡亂蓋在程樞身上。
站在門口的人說道:“你們收拾一下吧,我一會兒再進來。”
他打開門,出去了。
程樞沒想到會被人看到這種狀況,臉色緋紅之後又變得慘白。
謝禁光着身子去撿起了程樞的衣服,遞給他,程樞皺眉接到手裏,慌張地把衣服往身上穿。
謝禁看他雙手發抖,便不顧自己,伸手為他扣襯衫扣子,又把他的內褲和長褲遞給他穿上。
程樞一言不發,謝禁為他系好皮帶,低頭想要親他,程樞把他推開了。
謝禁只把褲子穿上了,裸着上身,将那弄髒的絲綢罩布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将程樞從沙發裏拉起來,說:“去我房裏等我一會兒,我哥他可能只是來拿東西,很快就會走。”
程樞并不回應,被他拉着上了樓,進了一間房。
謝禁開了燈,對程樞說:“你坐一會兒吧。”
程樞推開他的手,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謝禁又說:“冰箱裏有水,你自己拿着喝。”
他關了門,下了樓去,打開大門,葉杭站在門口,身姿筆挺,回頭看了謝禁一眼,謝禁沒穿上衣,也沒穿鞋,他說:“哥,你怎麽來了?”
葉杭說:“現在方便嗎?”
謝禁有點尴尬,不過卻被他很好地掩蓋了,他讓開門,說:“沒事了。”
“潔身自好是一種美德,”葉杭說,“我無權管你的私生活,但你放縱絕不是好事。”
謝禁抿着唇,低低應了一聲,問:“你今天過來有事?”
“我過來拿點東西。”他徑直去了樓梯後面的那間書房,并沒有在意房間裏情事之後的那些痕跡。
謝禁陪着他進了書房,葉杭一邊找書,一邊問:“他叫什麽?”
“姓程。”謝禁回答。
“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嗎?”
“還行,近一年了。”
“哦。別欺負人家。”葉杭說,“剛才在吵架?”
“不是的。一些私事。”謝禁不想多說。
葉杭很快找到了書,便要離開了,謝禁假意相留,“不喝杯水再走?”
“不打擾你們了。”葉杭一笑,走到大門口時,提醒謝禁一句:“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對喜歡的人發火,是最糟糕的事。”
謝禁沒出聲,對他揮了揮手,看他上了車開車離開,他便關上門,轉身飛快地往樓上跑去。
打開卧室門,程樞正趴在沙發扶手上發呆,謝禁開門進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謝禁過去說道:“寶貝,去洗個澡吧,不是沒吃晚飯嗎,我帶你去吃東西。”
程樞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想吃東西。”
謝禁站在他跟前,說:“和我鬧脾氣呢。”
程樞望着他說:“我不想吃。我想出去住。”
謝禁臉色瞬間黑了,“咱們有事就說事,別耍這些小性子。”
“我沒有耍小性子。”程樞說。
“那就去洗澡,然後去吃東西。”謝禁道。
“我憑什麽都要聽你的。”程樞道。
謝禁站在他跟前,一言不發地看着他,程樞抿着唇不理他,這樣僵持了兩三分鐘,謝禁說:“寶貝,有點理智好不好,你身體不會不舒服嗎,洗了澡我給你上點藥,你不想吃東西,那就不吃。”
程樞本來要和他死扛到底了,但謝禁先服軟,他就難以再和他鬧矛盾,在謝禁伸手拉他的時候,他就由着他把他拉起身來了。
只是在浴室裏洗澡時,程樞不接受謝禁的親吻,轉頭避開了。
謝禁強硬地捧住他的臉親了他一口,“你這是覺得吃定我了?”
程樞把他的手掰開,“你是覺得,我應該什麽都聽你的?”
謝禁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程樞中午只吃了一碗面條,沒吃晚飯,此時已經夜裏九點多,他早餓了,雖然不想對謝禁服軟,但被謝禁拉出家門推進車裏時,他半推半就地上了車。
謝禁帶他到了一家幽靜別墅裏吃私家菜,坐在靠窗邊的位置,謝禁靠坐在椅子上看程樞吃,雖然每道菜都很美味,程樞也很餓,但他卻食不下咽,勉強吃了一碗飯,吃了一些菜,喝了兩大杯枇杷百合濃糖水。
謝禁看他又喝完一杯糖水,便問:“還喝嗎?”
程樞搖了一下頭,“我飽了。”
“那好,回去吧。”
程樞一路沉默,謝禁想逗他說話,以前一逗一個準兒,這次程樞卻毫無所動,謝禁只好閉了嘴。
回到家,謝禁有公事要處理,就進了書房做事,讓程樞自己玩會兒,程樞沒什麽可玩,坐在客廳裏看專業書,直到近十二點,謝禁做完事情來叫他去睡覺。
洗漱收拾完畢,躺在床上,謝禁伸手揉了揉程樞頭發,“寶貝,我明天有事,不能陪你,你既然要看書,就自己在家複習,你可以出去吃,我也可以叫阿姨來為你做飯,我晚上就能回來陪你。”
“我已經重新買了機票,明天上午就回學校去了。”程樞望着天花板說。
謝禁一陣氣悶,從床上坐起身來,盯着程樞,“有不滿,你就講出來,我很不喜歡誰這樣悶聲不響故意給我難堪。”
程樞也坐起了身來,“我是故意給你難堪嗎?”
謝禁冷笑一聲,“你說你是不是?你是故意讓我難受,對不對?表示不喜歡我了,對嗎?你要我做什麽,求你嗎?程樞,我求你留下來。”
程樞被他這話譏諷得滿臉緋紅,脾氣上來,道:“随你怎麽想,我明天早上就走,要是現在不想看到我,我現在就走。你希望什麽,任何事情都按照你想的發展?我能什麽都服從你,對嗎?我讓你有一點不滿意了,你就這樣嘲諷我嗎?”
謝禁被他說得面色非常難看,但忍着沒有再說話,他将程樞一推,讓他倒在了床上,伸手關了燈,自己也躺下了,手伸到程樞腰上,想把他抱住,程樞反抗了一陣,但拗不過他的力氣,只好由着他抱住了自己。
房間裏的家具都有些年頭了,紫檀木的大床散發出淺淡的香味,這個房間很大很陌生,但大約是有謝禁的懷抱,本還滿腔氣悶的程樞,很快就睡着了。
感受到他舒緩下來的平和呼吸,謝禁的手擡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有些無奈地望着程樞的後腦勺,程樞睡了一陣後,便翻身面向了謝禁的方向,謝禁睡不着,就着窗簾縫隙投進房間的微光盯着程樞看了一陣,程樞是一張大男孩的臉,雖然帥,五官好,但因為相由心生,面相上不由就顯出稚嫩和純真來,給人感覺肉嘟嘟的,所以他很喜歡捏他臉。
謝禁貼着程樞的額頭親了兩下,就望着天花板發呆,一向好睡覺睡不醒的他,現在卻失眠了。
程樞的飛機是早上九點,得六點半左右就從家裏出發,程樞一大早醒了,自己摸進洗手間去洗漱收拾了。
謝禁昨晚睡太晚,此時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根本難以起床,但聽到衛生間裏的聲音,他只得艱難地爬了起來。
“寶貝,我去送你。”謝禁簡單收拾了自己,跟在程樞身後下樓。
“我自己打車過去。”程樞說。
“我送你去機場了再去上班也來得及。”謝禁打着呵欠,揉着眉心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