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年三十,程樞陪着媽媽在舅舅家裏吃團年飯,舅舅家的表姐結婚了幾年,一直沒要孩子,外婆一心盼着家中添新成員,飯後打牌時,很是不好意思地催表姐,“小玫,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真可以考慮要寶寶了嘛。”
表姐性格一向潑辣,即使對着家中老人也沒有多少柔軟姿态,當即就說:“奶奶,您老人家好好過自己的,想旅游就出去旅游,想打牌就打牌,想吃啥吃啥,就我這肚子,您老不要問。”
外婆當即苦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莊女士看了侄女一眼,說:“現在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話還是需要好好說。”
表姐只好朝外婆撒了一下嬌把這個問題揭過去,又把話題轉到程樞身上,“小樞樞,你談朋友了嗎?期末考試考得怎麽樣,畢業了要做什麽,你是家裏唯一的男丁,還是要早點結婚,以後怕是要生兩個孩子吧?”
程樞一臉讓我狗帶的表情看着表姐,“您行行好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還是個寶寶啊!”
全家人都被兩人逗笑了,不過大家倒是真期待地看着程樞了,外婆說:“小樞,你談朋友了嗎?”
程樞想到謝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但是卻還是搖頭,“沒有。”
外婆嘆道:“我們家孩子又不差,長得挺好啊,怎麽會這樣。”
程樞大言不慚道:“因為喜歡我的人太多了,我眼光就變得非常高。”
表姐扶着程樞的肩膀哈哈大笑,全家都笑了,也不再盯着孩子問了。
玩到晚上九點,外婆要睡覺了,莊女士便也帶着程樞離開。
程樞坐在駕駛位上開車,表姐摟着外婆的肩膀站在車外面和他們告別,“寶寶,開車小心點,到家了來個電話。”表姐說。
“為什麽要叫我寶寶?”程樞臉都要成苦瓜了。
回家後,莊女士洗完澡就要睡覺了,問程樞,“小樞,你要看電視嗎?”
程樞說:“你看我就陪你看會兒。”
莊女士說:“那就看會兒吧。”
對着春晚,莊女士目光卻在電視機旁邊多寶格上的相框上,那是一張老照片,裏面莊女士抱着才三四歲的程樞,程爸爸站在老婆旁邊,摟着老婆的肩膀。
程樞發現了她的目光,說:“媽,那麽多叔叔追你,你挑一個喜歡的結婚,再生一個孩子,也來得及。”
莊女士勾着唇角笑了一聲,說:“孩子話。結婚不是那麽簡單的事。要是只是搭夥過日子,那是很沒意思的,還是要有思想共鳴才行。”
她摟住兒子的肩膀,說:“兒子,媽媽希望你也是這樣,為了結婚而結婚,是不能長久的,日子也無味,所以媽媽不會催你談戀愛,以後也不會催你結婚要孩子。我希望你是為了自己而活……”
程樞很感動地将臉貼着她的臉,說:“媽,謝謝你,你是我的不老女神。”
莊女士好笑地說:“你這馬屁拍的,不過,媽媽很吃這一套。”
但馬上,莊女士又盯着兒子的臉很嚴肅地說:“但是,媽媽還有其他要求。”
“你說。”程樞很認真地回她,謝禁對他管教式的話語和态度,并沒有讓程樞特別反彈的原因,大約是因為莊女士經常這麽給他上思想課,他已經形成了一定的習慣。
“但是為自己而活,肯定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希望你能成長成一個更好的人,而不只是活得舒暢沒有苦惱的人,更不是放縱。要有責任感,要明白事理,能嚴于律己,對社會有一定用處。”
程樞趕緊點頭,“我明白。”
莊女士去睡覺後,程樞就覺得看春晚很沒有意思,回了卧室玩電腦,和同學在群裏聊天。剛過十二點,他就給謝禁打了電話過去,但謝禁那邊一直占線。過了半小時,謝禁才回了電話過來,“寶貝,新年快樂。”
程樞很不喜歡謝禁叫他“寶貝”,因為這個稱呼,很輕佻,又通用,謝禁也許用這個稱呼叫過他的任何前任,或者是炮友,也叫過他身邊的貓狗寵物。
但是此時聽他這麽叫,程樞卻有了一點心癢難耐的甜蜜感覺,他不知道是因為這時候的氛圍所致,還是因為謝禁這聲稱呼裏帶着柔情蜜意。
“新年快樂,給你拜年。”程樞将剛才撥了七八通電話依然不能接通的事情抛到了腦後。
謝禁笑道:“你這麽說,我才想起,我忘了給你壓歲錢。”
“那你倒是過來給我呀。”程樞回他,“壓歲錢要用紅包包着放在枕頭下面的,我外婆、舅舅、表姐、我媽媽都給我了。”
“看來你收了不少,心情也不錯。”謝禁說。
“也沒多少,就三千多。我準備換個鍵盤。”程樞道。
“春節期間有什麽安排?我看我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帶你出去玩,怎麽樣?”
程樞有點苦惱,說:“但是我和我媽媽初二就要出門去英國,早就定好旅行團了。要去十天。”
謝禁在那邊沉默了好一陣,程樞很內疚,說:“對不起,每次你約我,總是我沒有時間。”
謝禁罵了一聲,語氣變得很不好,說:“寶貝,你總是這樣,讓我很郁悶。”
居然用郁悶這個詞,好像就沖淡了那股“程樞不可原諒”的怒氣,程樞便也不那麽怕他了,但是依然很內疚,說:“我會給你帶禮物。”
“我只想幹你,你知道嗎?”謝禁沉着聲音說。
程樞這下覺得委屈了,也有點生氣,道:“那你倒是來幹。”
說完,程樞就把電話挂了,又氣勢洶洶地關了電腦,趴到床上去,心想謝禁真是讨厭,把他當充氣娃娃嗎,就知道幹幹幹!幹他大爺的!
程樞關了燈,裹在被子裏,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發呆,耳朵卻像長出了觸角,一直在感知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的動靜,他心裏明白,謝禁會給他來電話的可能性無限趨近于0,但他還是無法掐滅心中的希望。
手機不時響起,他一次次充滿希望地拿到手裏來看,都是同學朋友發來的新年短信,而其中沒有任何一條是謝禁發來的。
程樞在無限失望後,又開始反省自己,他自己當然不是全然沒有錯的,也許在媽媽說今年過年要出國玩的時候,他就該給謝禁說一聲,但是,對謝禁說這種話,有什麽意思,謝禁又要嫌棄他唠叨啰嗦占用他寶貴的時間……
但兩個人吵架,總要有一個人服軟的。
程樞滿心委屈地給謝禁發了短信,“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我春節的安排,對不起,下次你再約我,我赴湯蹈火也去。”
他認為自己這麽做已經夠了,因為謝禁同樣不是全然沒錯,他每次約他,都是即興而起,而又想說到,他程樞就做到。他程樞又不是謝禁的應聲蟲,哪裏能夠他說什麽就做到什麽呢。
睜着眼睛輾轉反側等了半小時,手機再也沒有響過,——別說謝禁的回複,居然連一條春節問候短信也沒有了。
程樞咬牙切齒,卻也只能睡了。
暗夜緩緩流逝,清晨臨近,程樞閉着眼睛爬起來去上了一回衛生間,等再躺回床上裹上被子,手機就響了。
天吶,難道我忘記關鬧鐘了。
居然這麽早叫起來。
程樞迷迷糊糊把手機摸到手裏,眼睛也沒有睜開,就要把鬧鐘關了的時候,他突然一驚,不是鬧鐘!
他睜開了眼睛,一看,是謝禁的電話。
謝禁的名字就像是一道雷電,把程樞瞬間炸醒了。
他飛快地接了起來,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去。
“喂。”程樞說。
“寶貝,下樓來,我在你家樓下。”謝禁簡短地說道。
“啊?”程樞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不是讓我過來幹你嗎?你以為我在千裏之外鞭長不及?”謝禁冷哼。
程樞:“……”
在一時失語後,程樞爬下了床,沖到窗戶處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朝外看。
冷風灌進來,讓程樞冷得發抖,但他毫不在意,像只伸着脖子等主人撒糧的鴨子,眼巴巴盯着樓下。
他家這是學校分配的員工集資房,因為修建十幾年了,沒有電梯,樓也不可能太高。他家在五樓,往下看,站在樓下的謝禁非常清楚,甚至能夠看到他皺着的眉頭,和氣勢洶洶的表情。
不會吧?!
程樞在心裏一聲長叫,不過,這叫聲在難以置信之外,并不是害怕謝禁真是來懲罰他的,反而是歡喜的極度興奮和激動。
他說:“等等,我馬上下來。”
要是是莊女士這種踏實的過日子的人,追求她的男人這麽大早上不讓人睡覺跑來霸道地秀存在感,莊女士定然就把人拉黑,讓他哪裏來回哪裏去了。
但程樞不,他正處在昏頭昏腦忐忑不安疑神疑鬼的熱戀期,雖然他也會覺得謝禁真是太會裝逼,但更多會想,他真的來找我了,這會讓他獲得自己被重視的安全感。
程樞趕緊穿了衣服,稍稍扒拉了一下頭發,拿上手機錢包和鑰匙,偷偷摸摸出了門,一時也沒想他媽媽起床發現他不在後會多麽擔心。
沖下樓,謝禁站在樓道口不遠處,在寒冷的冬日清晨,天空是淺淡的黑青色,路燈昏黃,空氣冰冷,他穿着一身襯衫西服,外面是一件黑色羊絨大衣,身高腿長,面色深沉,簡直像小說裏的古堡貴族似的,程樞不顧一切跑了過去,撲進他的懷裏。
謝禁抱住了他,程樞目光灼灼看着他,“OMG,你好帥。”
謝禁什麽火也發不出了,手指在程樞的眼角上擦了擦,說:“有一點眼屎。”
程樞:“……”
忘記洗臉了,好煩。
“你怎麽來的,坐飛機嗎?這麽早,今天居然打得到車?”程樞問。
謝禁不答他,摟住他的肩膀,說:“去酒店吧。”
程樞由着他帶自己往小區外面走,在小區門口,有車在等他們。
被謝禁推進路虎裏面時,程樞有點愣。
前面駕駛位上坐着一個剃着平頭皮膚有些黑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
有陌生人在,程樞馬上就變得謹慎懂禮了。
“你好。”程樞朝他打招呼。
對方對他微微點了頭,聽謝禁說去哪家酒店後,他就發動了車。
大年初一的清晨,城裏的道路上非常空曠,幾乎看不到別的車。
路虎在道路上疾馳而過,程樞有好多話想問謝禁,但因前面有司機,他就保持了沉默,只是在謝禁伸手摟住他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謝禁的手,握在手心裏,輕輕揉弄。
他不說話,謝禁也沒說話,而且将目光放在了車窗外面,并不看程樞,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兩年沒有來過C城了,這裏變化很大。”
程樞正要接話,前面司機已經說道:“是啊,城市變化日新月異,您上次來,記得您說這裏吃的玩的都多,以後要多來玩。”
程樞把嘴巴閉緊了,不說話。
謝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擡了手指,輕輕捏了他的耳朵兩下,低頭笑看他一眼,回答前面的司機說:“不是有事,很難抽時間過來,這次是說來就來了。”
司機開始和他聊天,語氣非常恭敬,程樞低了頭,感覺有點無聊。
好在酒店很快就到了,司機去給他們開了房間,程樞沒出示身份證就被謝禁拉着進了電梯,他轉着眼睛四處看,心想這個司機靠得住嗎,為什麽這麽見個面,要讓別人知道。
司機将兩人送進了房間,四處檢查了一遍才出門,謝禁站在門口和他低聲說了兩句話,這才關了門。
程樞從一只翹首以盼的鴨子,變成了蔫搭搭想把腦袋埋進翅膀下面的鴨子。
這是一間套間,而且是日式的套間,客廳和卧室之間隔着推拉門。
謝禁将外套脫掉扔在沙發上,過來拉程樞的手,程樞由着他拉着自己去坐在了矮床上。
程樞低聲埋怨道:“為什麽要讓別人來。”
謝禁伸手解他外套的扣子,一顆顆認真地解開,然後把他的外套脫掉扔到了一邊,繼續脫他的毛衣,漫不經心地說:“老子在機場裏吹了一個小時冷風依然打不到車,只好找人去接,還被人抓住這種把柄。小寶貝兒,你還不滿意?”
程樞被他說得滿臉緋色,好像他是犯了禍國殃民的罪似的。
他為謝禁脫西服,解襯衫扣子,又低頭去親他的耳朵,軟軟道:“那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開車去機場接你。”
“那就太沒有格調了,對吧。”謝禁将他的襯衫拉扯着脫掉,裏面是白生生的漂亮肉體,他将程樞一下子壓在了床上,嘴巴一口咬在程樞的乳頭上。
程樞疼得蹙眉,低低哼了一聲,把謝禁的衣服拉扯着脫光,又去剝謝禁的褲子。
兩人很快就光了身體,熱情地滾在了一起。
“我第一次見你穿西服,好正式。”程樞靠在一堆枕頭裏,看謝禁用手指為他擴張,他喘着氣,微微蹙着眉,更多是享受。
“今天一大早,要去拜佛的,必須穿正式點。”謝禁将手指拿了出去,一把掐住程樞的腰,将自己那根硬挺的巨物往程樞的後穴裏捅。
程樞感受着謝禁的東西埋進他的身體帶來的疼痛,又聽到他發狠地說:“不過為了你……”
程樞迷離着眼神看他,謝禁已經将命根子完全埋了進去,他俯下身來親程樞,改口繼續說:“為了幹你,只好和佛祖說拜拜了。”
程樞吸着氣,滿臉熱汗,說:“你真是一點也不虔誠。”
“是嗎。”謝禁說,“人類活着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繁衍後代。”
程樞感受着他的越來越快的動作,簡直要難以呼吸,只好死死抓着身後的枕頭,沒有辦法反駁他,又聽謝禁在他的耳邊說:“所以,交配就是最虔誠的事了,對嗎?”
“你……”
程樞的腿被他的手掰得大開,這讓他腿發酸,不由就将屁股夾得更緊,這讓謝禁更有快感。
在一片難以抵擋的痛感和快感裏,汗水流進程樞的眼裏,他不得不閉緊了眼,喘着氣說:“但你……都在做無用功……”
謝禁放開他的腿,讓他将腿盤在自己腰上,繼續動作,說:“因為要控制人口數量,個人就只好控制自己的行為了。”
在射了之後,程樞軟軟地靠在謝禁身上,由着謝禁親他的耳朵摸他的屁股,失笑地問:“你喜歡男人,難道是因為要控制人口數量?”謝禁真是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
謝禁親着他的眼睫毛說:“誰說我喜歡男人,女人也很好啊。”
程樞滿腦子熱氣被一盆冰水澆涼,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壓下心底的不安和煩悶,他說道,“你還要再做一次無用功嗎,不然我想去洗澡了。”
謝禁看着他說:“我睡會兒了再繼續做功。”
程樞翻身将他壓在了身下,說道:“你睡吧,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媽起床會發現我不在。”
謝禁箍住他的腰,将他按在了床上,霸道地說:“陪我睡。”
程樞:“你說你要來幹我,你不是幹了嗎,要睡自己睡吧,我先回家一陣,等你睡醒了我再來。”
謝禁皺眉看着他,“你真是非常不聽話。”
程樞将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他一下,說道:“你想我怎麽聽話,你說什麽,我便做到什麽,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就不出現?”
要是将這個問題延伸下去,兩人務必是要吵架鬧矛盾了,所以謝禁說:“寶貝,我一晚沒睡。”
他大約是累了,所以眼神變得柔軟,這麽平常一句話,聽起來也讓人動容,程樞心裏一跳,突然就心軟了,他從床上坐起身來,拉着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帶着情事後痕跡的身體,說:“謝禁,你對我只有做愛的興趣嗎?可……可我……是很認真的,我很……愛你……”
說出這話,程樞有種用盡了自己所有勇氣和力氣的感覺,他看着謝禁,滿心忐忑,害怕謝禁說出讓他難堪的話。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