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卧室就在隔壁,站在能有一間卧室那麽大的浴室裏,裏面兩面都是落地防霧鏡,程樞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在做完之後依然帶着情欲的模樣,不由非常不自在,躲着鏡子不敢看自己。
謝禁卻毫不在意,打開了淋浴,将程樞圈在自己懷裏,在水霧中親他的嘴唇。
水從上灑下來,淋濕了程樞,他在水幕下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謝禁的吻熱情又溫柔,當他把手指探進他的後面,下面又硬起來火熱地抵住他的時候,程樞才明白過來謝禁是又想做。
他不得不推了推謝禁,“我不想做了。”
謝禁捧着他的臉,咬他的唇瓣,又用下身去抵住他那也半硬起來的物件,“真的不做了?”
程樞喜歡他的親吻,手從謝禁的胸口滑下去摸在他的腰上,說:“下次再做吧。”
謝禁笑着親到他的耳朵上去,說:“你真可愛。”
程樞早就意識到“你真可愛”這話不是什麽好話,在這裏等同于“你真好笑”或者“你真幼稚”這種話語才對。
但程樞卻沒有辦法因為他這話發脾氣,所以只是把謝禁推開了,說:“你也照樣可愛。”
謝禁擡手摸他的臉,程樞把他的手打開了,“我洗澡了。”
謝禁眼裏帶着一絲笑,程樞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除了在做的時候,謝禁比較讨喜歡外,其他時候就真的太讓人捉摸不透了,所以程樞也不想去琢磨他。
他把謝禁趕開一點,快速地清洗自己,他皮膚白,謝禁在他身上掐出了不少印子來,特別是後面,屁股上都是指印,手指摸到後穴,那裏已經有點腫了,雖然沒有流血,但是想來也是摩擦過度,真要再做一回,肯定也照樣會有快感,但完事後,肯定就比現在狀況更糟糕。
謝禁大約看出了他真不做的決心了,便也溫柔下來,說:“我給你洗吧。”
程樞對他這話很懷疑,依然要擋住他,謝禁失笑,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湊到唇邊親了親,他的眼神幽深幽深,看得程樞背脊發麻,便也沒有辦法拒絕了。
謝禁之後真的不再亂動,用手指把他身體裏留的精液都弄了出來後,又為他沖了身體,就放開了他。
程樞先從浴室裏出去,拿了毛巾擦幹了身體,就準備去隔壁房間拿衣服,這時候聽到謝禁說:“你自己在衣櫃裏找睡衣。”
程樞:“……”
他沒有理謝禁這話,去找自己的衣服穿去了。
謝禁在浴室裏多待了好一陣都不出來,程樞只好又回卧室看他,因為浴室門沒有關,程樞聽到他在裏面手淫的喘息聲,不由面色發紅,趕緊又回到游戲室裏去了。
程樞坐在沙發上就着大屏幕随意地玩着一個賽車游戲,謝禁裹着一件薄睡袍,擦着頭發走進來,在程樞身邊坐下。
程樞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就湊到他的跟前親了他的嘴唇一下。
程樞的嘴唇顏色一向較淺嫩,但是早就被謝禁親得嫣紅,這讓程樞一張白淨的臉帶上了一絲豔色。
“喝什麽,我去倒。”謝禁說。
“白開水就行。”程樞把游戲手柄放下,即使腿根和屁股都不太舒服,他依然坐得非常端正。
謝禁扔下擦頭發的毛巾,起身去倒水去了。
他一會兒就給程樞端了一杯白開水來,自己則端着一杯紅酒。
把白開水遞給程樞,他就坐在沙發扶手上慢慢喝起酒來。
他一雙長腿支在沙發前,睡袍裏什麽也沒穿,長腿結實,支在程樞的跟前。
程樞往旁邊讓了讓,看了看手機,說:“我準備回去了。”
謝禁問:“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程樞道:“我不回去,我室友會擔心。”
“你這是多少歲,你室友還管你回不回去過夜?”謝禁挑了一下眉,神态非常不以為意。
程樞皺了一下眉,不回應他這話,又給了一個理由:“我明天還要上課。”
謝禁說:“現在不是才九點多,才夜生活開始。我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剛才不是做過了,我們還能過什麽夜生活。”程樞将杯子裏的水喝完,将水杯放在旁邊的臺燈桌上。
謝禁用手指蹭了蹭程樞白淨光滑的臉,輕笑着說:“寶貝,你真是可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說我只能做一次?不怕我馬上又把你辦了?”
程樞挑眉瞥了他一眼,把他又要摸進他衣領裏的手推開,“別對我說可愛行不行,我每次聽你說這話,就替換成‘你真是個傻逼’這一句,毫無違和感。”
謝禁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謝禁不逗他了,喝完酒,他把杯子一放,坐到程樞的身邊,對他伸手,說:“來,把你錢包給我看看。”
“看什麽?”程樞躲着他的手,不給。雖然他錢包裏就那麽幾張毛爺爺,根本沒有哪點值得被打劫。
程樞有一百八十二公分,在班上不算矮,但謝禁并不比他高太多,卻總能夠從體态和氣勢上壓住他,他摟着程樞,在他的牛仔褲口袋裏摸——之前謝禁為他脫褲子的時候發現裏面有錢包,程樞抵擋不住,被他把錢包搶了過去。
“你幹什麽,還給我!”程樞馬上要去搶,被謝禁按住手把他抱在了身前,程樞氣惱地說:“沒什麽可以打劫的。”
程樞的錢包是考上大學時,他媽媽買給他的,錢包本身比裏面的東西都值錢,謝禁将下巴抵在程樞的肩膀上,翻開他的錢包看了看,裏面就幾張人民幣,他沒翻看,從卡槽裏拿了裏面唯一一張卡出來,順勢帶出了一張塑封的小照片,本來沒有動靜的程樞馬上生氣地用後肘頂了他一下,把那張小照片抓在了手裏。
謝禁卻對他的照片沒有興趣的樣子,只對他的銀行卡有興趣,他拿了自己的手機出來對着程樞的銀行卡拍了個照片,又問程樞,“這是你的卡吧?”
“你到底要幹嘛,把照片删了。”程樞生氣地去搶他的手機,謝禁把自己的手機一抛,扔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去,說:“又不會把你賣了,這麽緊張幹什麽。”
程樞不滿地對他橫眉冷對,謝禁親了親他的脖子,說:“寶貝,我有話想對你說。”
他神色和語氣都變得非常嚴肅,程樞不由也肅然起來,心想這人怎麽回事,說變臉就變臉。
程樞一邊将銀行卡和照片裝回錢包,一邊說:“要說就說吧。”
謝禁摟着他的腰,捏着他的下巴讓他對着自己,說:“咱們要在一起,就要約法三章。”
程樞:“……”
程樞皺眉看着他,一時沒有反應,謝禁繼續道:“第一,不能和任何其他人發生關系,不論男女,搞暧昧也不行;第二,不能和別的GAY混在一起,什麽泡酒吧,上次那種聚會,社交軟件、論壇等等,這些都不能再玩;第三,我們之間的事,不能在外面亂說,家裏也不能拍照,發到網上去,就更不行。明白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冷淡,以至于整個人都很冷,冷到有一些兇,程樞愣了一下,心想他根本就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吧。謝禁這是什麽意思,是他自己才會玩這些,反到不相信他,要用這些條款來要求他?
程樞一向是乖乖牌好學生,被謝禁帶着有過兩次經驗,現在謝禁反而覺得他是那種放浪形骸的類型?居然要對他說這些?程樞有種受到了深深的侮辱的憤怒感,他狠狠推謝禁,冷着臉說:“我不又怎麽樣,你神經病啊!”
謝禁臉色變得更冷,把他的手抓住,将他壓在了沙發上,“你敢做不到!你試試!”
他聲音裏像是一點火氣也沒有,只像是平平常常的話,卻讓本來要和他打起來的程樞背脊一涼,躺在那裏沒有再動彈,有一瞬間,他覺得謝禁像條巨大的毒蛇,要一口把他吃了。
回過神來,謝禁已經離開了他,程樞也趕緊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他對着謝禁很不滿地說:“你只知道要求我,你自己呢?你先管好自己吧。”
他站起了身來,“神經病,我走了!”
他飛快地跑出了房間,在謝禁來追他之前,他沖下了樓梯。
在櫃子上拿起自己的書包,保姆阿姨已經沒有在了,樓下一片安靜,他出了大門,沿着車道往外面走,走到大鐵門處,一邊有一個可供人進出的小門,他正愁怎麽出去時,小門自動打開了,程樞疑惑地朝後面的別墅看去,只見到樓上兩間大房間的燈都開着,謝禁站在游戲室的窗口抽煙。
程樞愣了一下,邁出了門。
這裏距離程樞的學校不遠,可說是很近,只隔着一條河,只是學校挺大,要回到宿舍所在片區的校門口就要費些功夫。
坐在公交車上,程樞身體不适,發悶地将腦袋靠在窗戶玻璃上,落落寡歡,他有點後悔剛才和謝禁鬧起來了。
兩人要在一起,本來就該互相尊重的吧,他當時分明可以好好回答,并讓謝禁也遵守那些條件,或者謝禁本來就是自己會遵守才把那話說出口的呢。
從公交車上下車,慢慢走回寝室的過程中,校園裏上完晚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背着書包走過,也有很多是情侶,牽着手,挽着胳膊,甚至女朋友讓男朋友背着,嘻嘻哈哈,笑笑鬧鬧,秀恩愛秀了程樞一臉。
他把謝禁之前的話在嘴裏在心裏咀嚼了很多遍——咱們要在一起,就要約法三章。
——咱們要在一起!
謝禁是提出交往了吧。
為什麽要把事情搞砸?
程樞挺難過,想回頭去謝禁家找他,但是又拉不下臉,再說,他當時走了,謝禁都沒有說一句阻止他,反而裝什麽B。
程樞五味雜陳地回了寝室,所幸室友都沒回寝室,他才放心大膽地爬上了床,裹在被子裏,給自己後面抹了一點藥。
到十一點,室友才一個個回來了,郝義和成志兩人關系最好,總是一起上自習,教研室也是找的同一個,每天都在一起,回到寝室裏也還在讨論着程序裏出的問題,只有廖文彬問悶在蚊帳裏看書的程樞,“今天那個人是誰啊?”
程樞心裏一顫,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他們都是技術型理科生,一直在學校裏,都沒有“不要多問”這種體貼人的社會常識。
程樞說:“家裏的。”
廖文彬說:“看着有點兇。”
程樞:“……”
正不知道該回答什麽,手機就有短信提醒,程樞把手機摸到手裏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是——“這是我的號碼,謝禁。”
程樞:“……”
心裏酸酸的,程樞把號碼存下了。
盯着這條短信,程樞不知道該回什麽,打上了“我回到寝室了”,又删掉了,繼續打上“晚安”,顯得太敷衍,又删掉了,最後打上“我之前那話是無心的,我本來就不是那種人,當然,要我做到,你也要做到才好。”
他氣呼呼地發了過去,又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他忐忑地聽着手機的聲音,但是很久都沒有任何提醒,直到廖文彬又找他說話:“程樞,你實驗作業寫完了嗎,要交了。”
随着他這話,手機才響了,程樞馬上把手機拿起來看,上面不是謝禁回答他的話,而是另外一條——“謝禁11月9日23時23分向您尾號****的儲蓄卡賬戶轉賬50000.00元,活期餘額50723.45元。”
程樞被這條短信驚了一下,盯着上面的數字看,發現真的是五萬,他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床邊廖文彬看他不答,就叫他:“程樞,你聽到了嗎?交實驗作業。”
程樞這才回過神來,說:“知道了,在我桌子上,你翻一下,幫我拿過去吧。”
廖文彬開始翻他的作業,程樞本來以為謝禁給他的名字是假名,因為謝禁曾經懷疑過他叫程樞就是假名,謝禁第一次遇到他時并沒有騙他?
他問:“老大,通過銀行轉賬的話,上面的名字,只能是真名,對不對?”
廖文彬道:“應該吧。銀行必須要真名才能轉賬。”
“哦。”程樞定下了心,馬上回謝禁:“你給我轉了錢嗎?你給我錢做什麽?你什麽意思?有沒有搞錯!”
他總算知道之前謝禁拿他的銀行卡是為了做什麽了。
謝禁回了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程樞:“……”
程樞感覺很不爽,心想我那麽窮嗎,需要你來接濟?
他回道:“你的銀行卡是多少,我還給你。我不差錢。”
謝禁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程樞一驚,看了看寝室其他人,馬上把電話挂了,發短信:“我在寝室,不方便接電話。”
謝禁回:“我不喜歡打字,明天去接你,你有空嗎?”
程樞眉眼都帶上了笑,回:“晚上不上晚自習。”
“好,我到時候給你電話。一起吃晚飯。”
程樞睡覺時,總覺得今天的一切都暈暈乎乎的,特別沒有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