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哥兒世界
自己送上門,張榕在心裏嘿嘿笑了聲,那就別怪他了。
張榕敲了阿福腦袋一下,“剝你的花生!”給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喝了口,“你自己渴掏錢買去,我又不是開茶寮的,你問我讨什麽茶?還是說你窮的三文錢都沒有?”
茶寮的粗茶便宜,三文錢一大壺,就是尋常百姓都能喝得起。
白俊被張榕毫不留情說的下不來臺,面上尴尬,忍着火,還笑笑,“小哥兒說笑了。”掏了一銅板,買了一壺茶一碟花生米,白俊風度翩翩的問了句,“在下可否坐這兒?”
張榕眼皮子都沒擡,“說了我不開茶寮,也沒包着茶寮,你問我做什麽?煩不煩?”
攤子東西便宜,自然不可能兩人占一桌,張榕雖然嫌白俊礙眼惡心他,但也不能不顧老板生意,正好刺刺白俊當個玩意耍。
白俊被張榕刺的臉都青了,可一想到對方身份,又忍了,變臉速度十分迅速,阿福都沒看見,只覺得少爺變了不喜歡書生了,以前少爺最喜歡白白淨淨書生意氣的人了,或許因為常公子的關系。
阿福想起常公子,再看白俊也覺得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他家少爺眼光還是好的。
白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的剝着花生,也不吃,剝了一碟子放在手邊,看了眼張榕,又低下頭沉思了會,“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特別的哥兒。”
張榕挑了下眉沒說話。
“不像哥兒像個英勇的男子。”白俊一臉佩服,将剝好的花生遞了過去,“真是特別,還未請教哥兒大名?在下青山書院的白俊。”
張榕都想把花生殼砸白俊一臉,這丫覺得自己演技很好是吧?在那兒賣弄!
“你連我家少爺都不知道?我明明見你上次看見我家少爺了,怎麽可能不知道。”阿福面上裝納悶,這人明明就知道他們是誰,他家少爺這麽特別,這幾日他們家又是如此轟動,他就不信這人不知道了。“外人剝的花生,我家少爺才不入口呢!”
張榕憋着笑,阿福這小子真機靈。“你管他呢!咱們跟他又不是一路人,行了,回吧!”
白俊盯着張榕的背影,物似主人型,主子沒個規矩,這個下人也是一樣的沒規矩,敢給他下臉,等他到了張家,今日所受之辱他要一一讨回來。
第二天,張榕睡到日上三竿,就聽見阿福在外頭叫,“少爺起床了,昨天那個讨茶的來咱們家了,還帶着東西,老爺正在前頭接待。”
張榕一聽,立馬鯉魚打挺給起來了,随便套了衫子,抹了把臉就往外沖,被阿福給擋了下來,絮絮叨叨,“少爺你這個樣子出去見客,我就別活了,夫人要打我的。”
“姆媽什麽時候打過你,瞎說!”張榕随口道,但手裏接着阿福遞過來的刷子,沾了粗鹽和牙粉匆匆刷完牙,洗了把臉,“成了吧!”
阿福一笑,小聲道:“前面夫人和老爺接待着,我偷偷過來通知你的,那個姓白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別的時候不來道歉,今天來了?”
“邊走邊說,怎麽回事?”自從柔妃變成了嘉妃,上輩子記憶就有些變了,比如今天這遭。
阿福跟在後頭,他剛聽了一知半解,這會連蒙帶猜的說,“剛拿了兩樣東西,姓白的要求見老爺,門房通知了,老爺沒想起來是誰,但聽是學生就讓進來了,這會在客廳說話,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說什麽酒樓裏胡亂說話心裏後悔之類的。”
張榕一下子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擱在上輩子,也是有的,白俊已經追到張榕榕了,第一次見張父,張父不滿意好像就是因為酒樓發生了争執說這人不成,第二次白俊就買了東西來道歉,買東西的錢還是張榕榕給的。
沒想到這次提前了。
說話空就到了客廳外頭,張榕跟阿福躲在門口偷聽,裏面他爹正說話。
“……你既然有心悔改,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說出那天那般話了。”張父見人情真意切真有悔過之心,點點頭,心想着學生還不錯。“這些東西你拿回去,不必亂花什麽錢,好好讀書是正經事。”
“這些東西乃是小生一點點心意,還望張老爺收下,若是不收下,張老爺這是沒原諒小生,小生惶恐。”白俊不安狀。
前頭說了,張父是粗人,沒念幾本書,這咬文嚼字聽得張父難受,好言勸道:“你有心悔改就成,心意我領了,這些東西我家不缺,你們讀書的不容易,真沒必要送這些禮,回去吧!”
這番話落在白俊耳朵了就是張父嫌棄他窮酸看不起他的禮物。
張阿姆在旁看了,笑着道:“我家老爺真不在意,他平時說話就這樣,這樣吧,到了中午,你留這兒吃了午飯,再走。”
白俊心裏一樂,看來要打張阿姆的牌才成。
張阿姆去備飯,張老爺跟白俊坐在客廳沒話說,倆人風格差異太大,一時安靜,白俊有心表現,這次說話不挑文绉绉的來了,說了些家裏狀況和學校生活,張父就搭個話,問問幾口人家裏都有誰家在哪之類的。
“你倆去哪?”張阿姆揪着兒子的腦袋,“不像話,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睡着,不吃早點身體要壞的。”
張榕正蹭着張阿姆撒嬌,那麽大的一只,畫面也特別詭異,他自己不知,還蹭的挺開心,就跟哥們似得。
“跟我爹說話的誰啊?鬼頭鬼腦的酸臭氣息——”張榕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阿姆敲了下。阿福在旁邊樂,心想少爺敲我,夫人敲少爺。
“怎麽說話的,我覺得白書生儀表堂堂,年紀也差不多……”張阿姆本來還有點心思的,這會見兒子不愛,試探了句,“我看人還不錯,為了個小事特意上門跟你爹道歉來着,怎麽了,你不喜歡啊?”
張榕知道他姆媽想什麽,吓的一身冷汗,趕緊道:“姆媽那種人眼睛一看都是鬼心思多,以前怎麽不來道歉?現在咱家風光了就過來,一看就不安好心,還有姆媽,我喜歡阿常那樣的。”
“阿常?”張阿姆一想起常逸的樣子,也滿意的不成,“一個哥兒怎麽能把這種話挂在嘴邊,阿常是好,但幾天都沒來了,不過你還小,咱不着急,那個白書生他吃了飯就回去,你要是不想見,就在後院自己吃。”
張阿姆還是偏心的,話也聽進去了。
正說話,阿貴一臉喜氣的從前院跑了出來,“少爺少爺,常公子來啦!”
“真的?在哪呢阿貴?”張榕露出小白牙,這都幾天了,一會去教訓大壯!
“前面跟老爺說話呢!”阿貴樂呵呵道。
張榕影子都沒了,腿撒的歡,還沒到客廳,就聽見他爹哈哈哈的笑聲,“好酒好酒,一會咱爺倆整點下酒菜喝一喝。”
“爹!”張榕跨到客廳裏,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常逸站起來了,看了眼張榕,幾天沒見,像是隔了許久,想的很,叫了聲,“榕榕。”
張父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不過外人在場,笑着對張榕招手,“今天家裏有客人,來給你介紹下。”
“阿常才不是客人。”張榕朝着常逸呲了牙,他覺得自己狀态真回到了十四歲,特別可樂。
白俊在一旁坐着額頭青筋都暴起了,暗暗留心觀察着這個叫常逸的,這人除了比他有錢還有什麽?這也是為了張家哥兒來的,怕是跟他一個心思,看來他要下大力氣了。
常逸就特別開心,想過去拉着榕榕抱着榕榕,明明才見了一面,但覺得倆人相識相愛好久似得。
“常逸你見過了,還有這位是青山書院的學生白俊,榕榕你也見見。”張父指着椅子,“坐着說話,榕榕見人。”
張榕看了眼白俊,呵呵一笑,“白書生好。”
“這是我的哥兒,張榕榕,正調皮着。”張父解釋。
這個世界對哥兒還算寬容,沒什麽男女七歲不同席之類的規矩,畢竟哥兒也跟男子一樣,即便是嫁了人,除了不能入仕外,做生意出門游玩都比較自然随意些。
張阿姆備了飯菜,一起入席,張家沒那些規矩,什麽有客在,內外分開。
常逸給張父倒了酒,“阿姆也來些?我這次還帶了一瓶青梅酒,味道極淡,阿姆和榕榕也能喝些,嘗嘗?”
張阿姆自然樂意,“這孩子有心。”
張父也覺得常逸對他胃口,而且也想着兒子,青梅酒怕是給兒子帶的。
白俊坐在旁邊局促尴尬,像是那四個才是一家人,這個常逸處處壓自己一頭,比的自己樣樣不如人。
“吃菜吃菜。”張阿姆見白俊只吃白米,給白俊夾了筷子魚,“你們讀書人吃這個好,補腦子。”
白俊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長處似得,謝過張阿姆,看向常逸,笑着問,“我見常兄弟風度翩翩,不知道在哪裏進學?”
常逸唇角勾起,淡淡一笑,“不才念了幾本書就棄了,後來跟我爹學了武。”
“學武啊!”白俊心裏一嘲,原來是個武夫。面上一臉佩服,“失敬失敬,在下最佩服武藝高強之人,我自小不是學武的料,倒在念書上有些通竅,後來僥幸十二歲中了秀才,如今一直進修着,說起來還是學武好,好營生。”
張榕這會才聽出來白俊這是什麽意思,臭顯擺呗!跟他家大壯比,都不用他來助力!
張阿姆倒是驚了下,誇贊道:“你十二歲就是秀才啦?喲,我知道了是白家村那小靈童啊!一晃眼都這麽大了,你姆媽怎麽樣了?我記得你家裏還有個哥兒,可嫁人了?”
“阿姆認識我姆媽?”白俊微微一驚,心裏一喜,要是張阿姆站在自己這邊就好了。
“我以前收租子去過。”張阿姆笑道:“你姆媽可是一直誇你呢!榕榕還記得嗎?秀兒還帶着你到處玩呢!”後面是跟張榕說話。
這都是幾十年的事了,張榕那時候也就三四歲,誰還記得,不過都是張阿姆給白俊面子,故意岔開話題不想白俊難看,好好吃個飯罷了。
白俊被誇贊,心裏底氣回來了些,又孜孜不倦問到常逸頭上了。
“不知常兄弟現在哪處營生?”白俊道。
張家父母只知道常逸京城人士,看上去大富大貴之人,卻沒細問。張阿姆見榕榕喜歡常逸,也想知道常逸情況就沒在攔了,攔也攔不住。
“京城,靠父親庇佑,空領俸祿,暫時沒什麽營生。”常逸說到此笑笑,眼神确實冷的,“目前在家閑着。”
白俊一聽,心裏略微有些得意,這人怕是京城裏那個土財主,若是自己為官,靠着張家,在京城平步青雲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者,這人父親要是大官,為何不報出姓名來,好讓張家夫妻見識見識,怕是自己也藏拙。
心裏一定,面上一派為人兄長指點江山道:“雖說家裏給了,但自己前程還是要自己掙得,這樣才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張阿姆眼裏露出欣許贊賞,張父也點點頭,“話中肯。”
白俊就更得意了,這一句自己勝了,你即便家世好又如何?
常逸面上略有些苦惱,而後不在意笑笑,“家父留的已經進無可進了,白兄這番好意,我怕是領不起了。”
“這話如何說的?”
常逸冷冷一笑,“鎮國将軍白兄可知道?不巧,家父留給在下的。”
桌上喝酒的張父一聽,碗都碎了,激動道:“常将軍是你的父親!”
張榕榕撐着下巴看好戲,他家大壯現在都會拼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