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放下,這次見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是說什麽也不會再勸你原諒他了。就算真有那麽一日,你原諒了,我也不能原諒。就因為他當年做的那件過分之事,害得我妹妹此前差點兒丢了性命。我想,若是換了他,應該也不會選擇原諒。”
白郁嘆氣:“什麽原諒不原諒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了,哥哥何必為了這些人氣壞了自己的身體,不值得。”
白珣見白珣這滿不在乎的神色,立馬說道:“對,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只要你平安開心,往後不管你做任何事情,哥哥都永遠支持你。不怕,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塞外曲,離人緒
夜裏,白郁并未聽見笛聲,想來,昨晚吹笛的那個士兵今日并未有太多的心思吹笛,也早早的回營地睡覺了。
偌大的軍營,空曠的塞外荒漠,沒有哀怨悲涼的笛聲,就不會帶起戰士們心中的思念,想來也是好事。
五日後,皇城傳來旨意,嘉獎西北大軍勇猛無敵。因聽聞平西校尉傷勢嚴重,還派了幾名禦醫前來,由随旨前來的禦醫接回雍州,調養身體。
白珣接過聖旨後,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那父子二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了。莫不是自古以來,君王都是這般扮演着兩種角色?此前那般不留餘地的把人往火坑裏逼,現在,一聽說人受傷了,不僅傳來慰問,甚至還不遠千裏,派了幾名禦醫前來,而且其中還有兩位女禦醫。倒是不知是虛情假意,還是真的體恤下屬。
尼亞和靈霜二人此時正守在帳外。
大帳裏,白珣站在一旁,看着幾位太醫替白郁檢查完傷口,然後就聽見幾位禦醫在一旁和軍營裏的大夫讨論校尉背上的傷口。
照着軍營裏大夫的描述看來,校尉背上的傷應該是很嚴重的。且不論傷口恢複的情況,就拿止血這事來說,當時傷口那麽大那麽深,又流了那麽多的血,按理說,要止住血已然是不大可能。可如今不過才過了十來日,不僅傷口的血止住了,更神奇的是,傷口愈合得十分的快,如今依然結痂,找如今傷勢的恢複速度看來,至少再靜養十多日,便可簡單活動。
但是,這不論從哪方面來講,似乎都不大可能,簡直就像是用了什麽靈丹妙藥一般,不然,尋常藥物,不可能使傷勢恢複得如此之快。
若不是有軍營裏的大夫作證,幾位禦醫定然是不相信校尉之前受了極重的傷,因為她的恢複速度,可比常人,甚至是男子還要快。
大家在一旁讨論了許久,唯一覺得可以解釋得通的,不是校尉的身體好到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恢複,而是校尉用的藥物,應該與尋常的藥物大有不同。
可是,校尉每日喝的湯藥都是軍營裏大夫們開的方子,禦醫們看過方子之後,并沒有發現什麽奇怪之處。
如此,只能是外敷的膏藥了。
聽到這裏,白郁突然想起之前尼亞給自己的那一小瓶藥膏,于是把它交給幾位禦醫。
禦醫們檢查後,也是一籌莫展。
這藥膏,大家之前并未見過,僅憑味道,根本無法辨別裏面究竟加了什麽藥物,尤其是這藥膏的味道,還十分特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似藥香,所以很難分辨。
白郁見諸位禦醫對這藥膏心存懷疑,心想:這藥膏是尼亞給自己的,說不定尼亞應該知道這藥膏的配方。可是,既然尼亞之前并未向自己提到這個藥膏有如此神效,再加上尼亞言語不便,又時常神情寡淡,想來,他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才是。他既是那延烈安排留在自己身邊的,若是因此藥膏讓尼亞引人注意,接着牽扯出那延烈,應該會給他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此,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妥當。畢竟,這些禦醫是從宮裏來的,他們可保不準是誰派來的眼線。
果不其然,白郁這邊在心中暗自思忖時,那邊,就有一女禦醫過來,問自己:“敢問校尉,不知這藥膏您是從何得來?”
白郁看了看白珣,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白珣上前,接過那女禦醫手中的藥膏,說道:“哦,這個藥膏啊,就是之前在雍州城時,我在街上遇見一江湖郎中,當時聽他把這藥膏吹得是天花亂墜,奇效非常,就差能起死人活白骨了,當時我也是閑得無聊,一時來了興致,所以就買了,不曾想,這藥膏還果真有奇效。”
白郁接着說道:“這次多虧了哥哥這藥膏,不然,傷口也不見得能好得這麽快。看來這民間,還真是神人不少。”
白珣接受到白郁的眼神,于是上前,看着那些個禦醫們說道:“這話還真不假,有句話怎麽說來着,高手在流浪,小醜在大堂,說的,不正是這個道理嗎?不知諸位可知如何配置這藥膏?以前還以為無非就是個尋常藥膏,如今看來,可真是有奇效啊!若是能得此配方,在軍中多配備一些,就好了。不知大家,可有辦法?”
禦醫們一聽,紛紛低下頭,神色有些微妙,面面相觑,說道:“此藥膏絕非凡品,還望世子恕我等才疏學淺,尚未得知其配方。不過,太子殿下倒是讓臣等帶了不少滋補的名貴藥材前來,想來,也是對校尉的傷勢恢複大有裨益。”
一邊說着,禦醫們一邊從帶來的箱子裏拿出盒子裏裝好的藥材,在白珣面前紛紛打開,然後說道:“這可是宮裏珍藏的上好的野山參,總共就兩根,一根給皇上用了,剩下的一根,就給校尉送來了。還有上好的阿膠和三七粉……”
白珣特別不愛聽他們說什麽皇上和太子特別關心這裏的戰事,或者是挂念校尉的傷勢,于是趁機立馬打斷禦醫的話,說道:“好了,皇上的心意我們都收到了,大家還是把心思都用在正經事上,好好研究研究,看要怎麽把我妹妹的傷養好才是。我告訴你們,明日我便帶兵向西,如今西邊那幾座城池,可不像這耐宛這般易守難攻,最多不過十日,我便和父王領兵回來。若是倒時我妹妹還像現在這樣,你們,可都給我小心你們頭上這顆腦袋。到時候,可不是我要治你們罪,你們這可是叫抗旨,嚴重一點,可是要誅九族的,知道嗎?”
那幾個禦醫一聽白珣這話,額間已經開始冒冷汗了,立馬戰戰兢兢的回答道:“是是是!世子放心,臣等定然照顧好校尉,早日把校尉的傷勢養好,定不負皇恩。”
白珣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對着白郁笑了笑,使了個眼色,語氣沉重的說道:“行了,把這些東西全帶下去,你們也都退下吧!校尉需要靜養,一直在這裏吵吵鬧鬧的怎麽養傷?”
說完,那幾個禦醫便跟着軍營裏的大夫們退下了。
等到人走遠了,靈霜和尼亞進來後,白郁才開口說道:“這藥膏的事,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有,靈霜,記住,最近千萬不要提及尼亞,免得隔牆有耳,知道嗎?”
靈霜看了看尼亞,然後點頭。
……
其實,今日見到這幾個禦醫的時候,白郁心中便有了猜測,尤其是在發現那兩個女禦醫之後,白郁心中的想法瞬間便得到了證實:之前皇上病重,聽哥哥說,一直是太子在監國。照這麽看來,他們應該是太子派來的人,尤其是那兩個女禦醫。就是不知,他是派她們來監視自己的,還是真的只是體桖下屬。
若是換了從前,定然會覺得他細心周到,特意安排了兩個女禦醫前來;可如今,怕只是以此來放松自己對他的戒備罷了。
人生,有時候就像是一盤棋,稍有不慎,走錯了一步,失了先機,往後無論如何彌補,都為時已晚。
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笛聲。
笛聲輕揚歡快,不像之前那次哀怨悲涼,倒像是在分享吹笛人心中的歡樂。帶着少年人獨有的恣意暢快,無甚憂愁。
想來,應該是之前的那個士兵得知世子明日要帶兵繼續向西,知道自己又有了建功立業殺敵洩憤的機會,所以便沒有了之前的憂愁,一心迫不及待想要出征,好早日凱旋歸來,與家人團聚吧!
塞外曲,離人緒,曲中有相思,離人傷別離。曲外有豪情,離人建功勳。
每個戰士,都是離家千裏的離人,他們心中裝着家與國,肩上擔着保家衛國的使命。
戰士,就是一個國家最堅實的城防。
他們是第一道城防,總是禦敵在前;他們也是一個國家的最後一道城防,因為他們一旦倒下了,國家,也就完了。
戰士,是一群不分年齡但又萬古長青的松柏。
說他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