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轉身,只是眼神有些茫然。
他剛才是在用中土話說‘禮尚往來’?
之前,他還用中土話說了一句‘它們怕火’?
這人,原來是會說中土話的。而且,他好像還能聽得懂中土話。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白郁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那位男子,只見他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太濃,看不大清楚的原因,白郁總覺得他好像在笑,只不過沒有發出笑聲,笑意很淺,但似乎他好像心情不錯。
白郁只匆匆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跑去幫忙清洗傷口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正準備動身,只見那男子也正好帶着他身邊的人走過來,然後站在白珣面前,笑着問道:“你們是去都貨羅嗎?”
白郁之前便覺得‘都貨羅’這名字不管是聽着還是念着都十分的別扭拗口,可今日聽他這麽一說,竟覺得十分順耳。也許,是因為他是西土人的緣故。所以,才發現這名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有些好聽。
都貨羅,不知道那個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白珣有些驚訝,于是點頭,說道:“是,公子原來會說中原話?”
那人粲然一笑,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來輕輕比劃道:“就會這麽一點點。不知道可以帶上我們兄弟幾個嗎?”
白珣想着昨晚他出手相助,于是點頭:“可以。”
一路上,白珣讓傷員騎着駱駝,然後自己則是牽着駱駝走在前面,邊走邊和那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白郁則是和紮克一樣,騎在駱駝上,一左一右的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白郁看着隊伍前面那兩人有說有笑的,心裏覺得奇怪:他們在說什麽,這麽開心?那人不是只會一點點中土話嗎?他能聽懂哥哥在說什麽嗎?
白郁看着身旁的紮克大叔,問道:“紮克大叔,昨日你與他們聊過,他們有說是哪裏來的嗎?”
紮克大叔搖頭,因着風沙的原因,大聲問道:“沒有,郡主需要我去問一問他們是從哪裏來的嗎?”
白郁一聽,立馬伸手阻止:“不用,不用。大叔,你說話的聲音能不能稍微小那麽一點點,雖然咱們走在後面,可是,萬一被他們聽見了,是不是不大好?你說,是吧?”
紮克大叔滿臉疑惑:“這有什麽?我們又沒有說他壞話,郡主放心,沒事,好着呢!這西土人,大多都是像我這麽胸襟寬廣,熱情好客的,不會介意這些的。”
白郁一邊做着噤聲的動作,示意紮克大叔說話聲音小一點,一邊注視着前方,擔心被人家聽見。
不過,還好,對方似乎正聊得開心,并沒有聽見。
正午的時候,頭頂烈日,一行人終于到了都貨羅。
路上,有不少行人向他們投來目光。白郁還和昨日一般,綠紗掩面,而且大家都是西土人的打扮,走在人群中,除了臉以外,并沒有什麽不同。
後來,白郁走着走着,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即便是西土人,裏面也有長了一張中土人臉的,有些人雖然是純正的土生土長的西土人,但他們真的長得和中土人差不多,眼珠的顏色略深,只不過,他們的頭發會有些微微的卷曲。
紮克大叔帶着他們前去都貨羅城中最好的客棧住店,快要到店門前的時候,那人突然停了下來,然後說道:“多謝白兄相救,若是以後有緣,還請白兄到烏彌爾來,我定會好好接待,報答恩人。”
白珣笑着擺擺手,說道:“不用,既然你有事,那便先去忙,後會有期。”
那人揮揮手,對着白珣說道:“後會有期。”然後轉身,帶着人離開。
等他走到了隊伍後面的時候,看到了騎在駱駝上的白郁,笑着揮手:“後會有期,姑娘!”
白郁見他笑得這麽開心,而且還長得好看,還是用中土話在向自己告別,于是也笑了笑,看着他,說了一句:“後會有期。”
等到大家安頓好之後,白郁見紮克大叔正在屋裏清點行禮,于是裝作好奇卻又有些不經意的樣子,問道:“紮克大叔,烏……烏彌爾,是什麽地方?”
紮克大叔一邊核對行禮,一邊回答道:“烏彌爾啊,就在離羌西邊,是西土的一個國家,不過呢,比離羌要大很多。”
紮克大叔清點完了之後,才回過頭來,看着白郁,然後煞有其事的問道:“郡主問這個做什麽?”
白郁看了看紮克大叔身後的那些行禮,然後眼珠一轉看向紮克大叔手中的冊子,說道:“沒事,就是今日在街上聽別人提到了這個名字,很陌生,聽着像是西土話,所以,就來問一問你。”
紮克大叔把冊子放在桌上,然後坐下,說道:“郡主你有所不知啊!”
紮克大叔一邊喝水一邊示意白郁坐下。
白郁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只好跟着坐下來,然後看他喝了整整三杯水,才開始說正事兒。
紮克大叔放下水杯,然後伸手擦了擦嘴,說道:“這烏彌爾,可是西土二十多個國家中,出了名的‘美人之邦’。”
白郁:“美人之邦?這個國家裏有很多美女嗎?”
紮克大叔有些驕傲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不僅美女多,男子長得漂亮的,也多。原本像我們西土人就生得貌美,可是,比起烏彌爾人,還是要差一點。”
白郁看着紮克大叔這一臉驕傲的樣子,在心中猜測:莫不是紮克大叔以為他自己也長得很好看吧?
白郁:“那紮克大叔去過烏彌爾嗎?烏彌爾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也像都貨羅一樣熱鬧?”
紮克大叔聽了,摸摸自己的絡腮胡子,然後說道:“烏彌爾可比這裏漂亮多了。烏彌爾是西土境內為數不多的幾個擁有大片綠洲的國家,他們的皇城彌都,也比這裏還要熱鬧。”
白郁好奇:“是嗎?是什麽樣子的?”
紮克大叔:“那裏的城牆是用夯土壘起來的,太陽下,會是紅褐色。而且,你若是站在城牆下看向城外,會看到一大片水草分明的草灘,上面會有牛羊,就連遠處的雪山也能看見。你說,美不美?”
白郁聽了,心裏并沒有覺得很美,心中甚至絲毫沒有紮克大叔此時眼神中流露出的向往。
白郁暗自在心中想到:哪裏美了?不就是一片草地,還有一條河,遠處有一座雪山嗎?寧國山河萬裏,随便一處也比那個什麽彌都好看,綠蔭花草遍地都是。看來那個什麽美人之邦,也真的只是美人之邦,山河并不美,還比上雍州呢!
白郁違心地笑着,點頭說道:“美!美!”
結果那紮克大叔一打開話匣子,怎麽也收不住,接着繼續說道:“還不止這些呢!郡主你不知道,在彌都的王宮裏,還養了一個寶貝!”
白郁正準備給自己也倒一杯水來潤潤嗓子,畢竟這西土幹燥,容易口渴。
一聽這話,白郁問道:“養了寶貝?什麽奇珍異寶,還要用‘養’?”
白郁一邊喝水一邊聽紮克大叔解釋:“聽人說,彌都的王宮裏養了孔雀。”
此話一出,白郁剛喝進去的水立馬噴了出來:“什麽?孔雀?”
白郁:怎麽一聽這‘孔雀’就想到那人,好奇怪!
紮克大叔點頭:“是。孔雀并不适合生長在西土,可是偏偏烏彌爾的王宮裏養了孔雀,這在西土人眼中看來,可不就是寶貝嗎?有好多西土人,一輩子也沒機會見到真正的孔雀,所以啊,這烏彌爾無論在哪方面,都是美麗的。”說完,紮克大叔的臉上和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失落。
白郁:“也是,稀罕的就是寶貝。”
紮克大叔失落的搖頭,說道:“我都活了大半輩子了,也沒見過活的孔雀,都只見過畫上的孔雀,太遺憾了。”
白郁不明白,這孔雀怎麽就這麽讓紮克大叔念念不忘呢?孔雀嘛,無非就是一種大型的鳥,頭頂羽毛翠綠,羽冠呈尖形,翠綠中稍顯藍色,周身羽毛鮮豔美麗,尾上覆羽特別長罷了,不開屏的時候,可高傲了,一點兒也不好看。
不就是一只綠油油外加有那麽一丁點兒好看的大鳥罷了。
想到這裏,白郁的腦海中竟然不自主的又浮現出了那人的身影:對了,孔雀!他那身打扮,不就跟個孔雀一樣嗎?尤其是帶着金色暗紋的黑衣,以及黑衣外面的那些綠紗,簡直就是一只活靈活現行走中的孔雀啊!難怪自己總是會在紮克大叔說道孔雀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想到他。
白郁喝完水,笑了笑,然後說道:“哎,紮克大叔,你別失落喪氣,你想想,咱們昨日救的人裏面,是不是有個人就很像孔雀?”
紮克大叔:“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