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自己。與從前揮手告別,親手掩埋前生。然後,收起之前的兒女情長,藏好那些心底之事,扼殺每一顆憧憬的小苗,撲滅每一點星火,關上每一扇心門,吹熄每一盞燭光。從此,再無四季美景良辰,唯有一片清冷與無望的餘生相伴。沒有‘生活’和快樂,有的,只是‘生存’與麻木。
平西校尉,聖上親封的平西校尉,自然是要言出必行。
一把利刃,守西北;一身忠勇,護河山!十年為期,不談婚嫁。萬裏江山,星河相伴。
只是,這場‘自相殘殺’似乎不夠徹底。
當年的那個少女白郁,似乎還頑強的留有一縷情思殘存心間,始終未被殘酷的現實打敗,依舊不屈不撓。偶爾,她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尤其是在見到那延烈的時候,還是會生出從前那股莫名的悸動以及後來的傷心。
白郁仿佛一具行屍走肉,每日用冰冷的面目來麻痹自己的內心,卻總是無法讓心尖兒上的那僅存的星火凍結。那裏還有一絲殘存的微弱的光芒,似乎一直在等着,期待着什麽。雖然現實給她的打擊毀天滅地,但那點兒光芒仍舊對未來滿懷希望,沒有被現實的黑暗所吞噬。
我們每一個人,終究會與從前告別,然後收拾好自己的內心,走向未來。只不過,有人選擇傷害別人,有人選擇殺死自己。
白郁聽着帳外傳來的笛聲,回顧着這三年的鬥轉星移,不禁生出萬千惆悵!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笛聲,在這荒涼的黑夜中想起,與白郁此時的心境暗暗契合,催生出了白郁心中暗藏的情思與黯然。
白郁以為自己在笛聲中會得到平靜,但卻全然沒有留意到,極力要止住的心已經在漸漸蘇醒,冰封的外殼已經在笛聲中悄悄出現了裂痕。
以為的心如止水早已被笛聲蠱惑,被笛聲漸漸代入了夢鄉,帶進了回憶……
狼襲
大漠黃沙,聚散随風,炎炎烈日,寸草不生。
此時正值夏日,駝鈴聲聲,似乎便是這片荒漠中此時唯一的生氣。
這支隊伍大約有十餘人,皆是西土人打扮,騎着駱駝,正精疲力竭的行走在大漠黃沙之中。
為首那一少年卻是中土長相,此刻,正在用中土話問着身旁的那位西土中年男子:“你确定沒錯?這都走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走出這片沙漠?”
那位西土中年男子用不大地道的中土話回答道:“世子放心,不會錯。這條路,每年我都會随王爺和王妃走一遍,錯不了。只要走出這片沙漠,便離都貨羅不遠了。”
少年看了看他,然後回頭看着身後的綠衣少女,說道:“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能走出去了。”
少女雖然頭上帶着頭紗,但還是被這烈日曬得有氣無力,臉頰通紅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哥,這上無飛禽,下無走獸,方圓百裏寸草不生,除了陣陣熱風,什麽都沒有。到處都是沙子。我們從早上走到現在,眼看就要日落,還沒走出去,會不會,走錯了?”
四野俱是黃沙,荒無人煙。入了沙漠,一旦不小心走錯了路,或是陷入了流沙,幾乎是沒了生還的可能。少女此次是第一次踏入沙漠,看着駱駝腳下松軟的黃沙,心中對這沙漠的恐懼越是多了三分。如今水囊裏已是滴水未剩,死亡,就像是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黃沙,和四面八方吹來的滾燙熱風,正包圍籠罩着他們。
那西土中年男子一聽,想到自己好歹也在端王身邊十來年了,從沒有帶錯過路,怎麽可能這次走錯呢?于是回頭,看了看這位綠衣少女,拍着胸脯自信說道:“郡主,你要相信我,不會錯的。再走大約兩個時辰,我們就可以走出去了。”
原來,那少年是端王府世子白珣,這少女是端王府郡主白郁。
此前,每年離羌國王的壽宴都會選在薩摩哲這一日舉辦,廣邀西土各國王室以及寧國西境雍州的端王前來。
今年,因王妃身體抱恙,王府的世子郡主正好也都從寧國皇城永興歸來,所以,端王便交由世子和郡主二人帶人攜禮前去。
白郁看着身旁這位五官深邃,一頭卷發的西土中年男子,用自己那快要冒煙兒了的嗓子艱難說道:“紮克大叔,這都走了快要一日了,我人都快被這地上的沙子給烤幹了,成烤肉了,再走不出去,我就快要渴死熱死在這裏了。”
那位紮克大叔聽了,哈哈大笑,說道:“不會,不會。郡主放心,天黑之前,紮克大叔一定把你們帶到綠洲,不會讓郡主變成烤肉的。”
白郁騎在駱駝上虛弱的晃了晃腦袋,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太陽,心裏想到:“你這光這麽辣,幹脆曬瞎我的雙眼算了,省得自己白白長了這麽大的一雙眼睛,還看不清人!真是讓人生氣!
一行人騎着駱駝,伴随着悠悠駝鈴,終于在兩個時辰後看到了今日的第一片水草之地。
看着眼前的綠洲,大家似乎立即恢複了精神,紛紛從駱駝背上下來,拿着水囊,跑去裝水。
每一個水囊裏都裝了滿滿的水,足夠支撐兩到三日。
白郁揭下頭紗,然後掬起一大捧水澆到自己臉上,長嘆了一聲,說道:“臉上不知蒙了多厚的沙子,現在終于可以好好洗一洗了。
身後跟着的那些侍衛正在紮克大叔的帶領下給駱駝喂水喂草,白珣走了過來,蹲在白郁身邊,說道:“這沙漠裏,條件确實惡劣了些,等到了城鎮,情況或許會好些。”
白郁一邊認認真真的洗臉,一邊問道:“哥哥對離羌熟悉嗎?那個什麽薩什麽哲的,是什麽?”
白珣:“叫薩摩哲,是他們西土這邊一個重要的節日。尤其是離羌,境內沙漠較多,淡水較為匮乏,所以每年夏日,他們的國王都會舉辦一個儀式,來祈求冬日降雪多一些。這樣,等到了來年春天,雪水消融,就會變成他們珍貴的水源。”
白郁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就有點兒像春耕節。”
白珣點頭:“可以這麽解釋,休息好了,就快起來,我們還要趕路。雖說西土這邊天黑得晚,咱們還是早些感到附近的村莊投宿才是。聽說這邊夜裏會有狼。再說了,早到一日,你便可以在都貨羅多玩兒一日,好好散心,看看這西土的人情風貌,不是嗎?”
白郁一聽,立馬起身,有些驚恐:“狼?那……那還是趕緊趕路要緊。這裏有水源,附近不遠應該就有村莊,趕緊走,趕緊趕路。”
……
天黑之前,這一行人終于看見了遠處的幾戶人家,正開心今晚有了住的地方。
可是,等到走近之後,大家才覺察到了此處的詭異。
看這裏的樣子,應該是被廢棄了有些時日,房屋十分破敗。而且來了這麽久,沒有看到這裏出現一個人影。
白珣示意身後的侍衛,拿着自己随身武器,注意警備,然後帶着大家小心翼翼的走進了這個小小的一眼便可以望到頭的村莊。
起初,不過是因為安靜得過于不尋常,才讓大家警惕;可到了後來,卻是因為前面一間屋子裏傳來了聲響,才引得大家慢慢圍了過去,警惕着裏面究竟藏着什麽東西。
白珣靠在門外聽了一會兒,然後一腳踹開門,右手執劍走了進去。
門一踹開,大家才發現,不過是虛驚一場。
裏面并不是藏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只不過是有五六個人被綁在了屋裏。
侍衛上前,替他們解開身上和雙手腕上的繩子,然後便退回了白珣身後。
屋裏被綁着的這幾個人,憑外貌和衣着便可斷出是西土人。
白珣示意紮克大叔上前與他們交涉。
紮克大叔問了他們幾個問題,然後過來,對着白珣說:“他們說,是商人,因為遇到了沙盜,被搶了貨物,所以才被那些可惡的沙盜綁在了這裏,讓他們自生自滅。他們還說,讓我替他們問一問,可否給點水喝。”
白珣看着紮克大叔真誠的一雙淺棕色的眸子,然後點頭,讓身後的侍衛去取了兩個水袋過來,給他們。
紮克大叔一邊用西土話與那幾個人說話,一邊回頭對白珣說着‘謝謝,謝謝’。
白珣看那五人雖然都是西土人,但又有些奇怪,尤其是他們當中那一身着黑衣綠紗的卷發男子:這人,這臉,未免長得比女子還要漂亮許多。若不是看到他的喉結,以及他站起來之後,比自己還有稍顯高大的身形,說他是女子,自己一定會信。這西土人的樣貌,果然就是和中土不一樣。
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白珣的目光,心中并未多想,只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