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說道:“取他首級者,重賞!”
康訾國王也不知是真喝醉了,還是沒認出底下這名紫衣女子,一手舉着一杯美酒,一手摟着一旁花容失色的舞姬,笑着看向底下的康訾官員,說道:“這舞姬也是你們準備的?不錯,長得不錯,就是拿着這麽把長劍,不大合适?不知美人可是要用手中長劍來獻舞一曲?”
白郁擡手,揭掉面紗,然後冷笑一聲,說道:“好啊,就看你的命夠不夠長,能不能看完了!”
說完,白郁便對着身後數十将士使了眼色,下令動手。然後她自己手執長劍,直指國王。
就在長劍離康訾國王僅有一尺時,國王迅速推開懷中摟着的舞姬,像是突然酒醒了一般,意識到了眼前的危機,然後連忙起身躲閃。白郁未能一劍命中,于是推開擋在面前的舞姬,然後緊跟在國王的身後,尋機再來。
只是,還未能再次得手,就看見一支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約有二十餘人的護衛軍,将康訾國王緊緊護在身後。
白郁看着面前這支二十餘人的護衛,語氣冰冷的說道:“怎麽?但真以為區區二十人就能護住你這條命,未免太過便宜了些。”
康訾國王并不緊張,反而有些輕松的說道:“你這小姑娘,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滿,看你有沒有本事殺了他們再說。”
說完,康訾國王對着身前這二十人說了一句白郁聽不懂的西土話,不過,白郁心中猜測,大概是在給他們下死令。
一時之間,不止是白郁被這二十個侍衛團團圍住,就連白郁帶來的人,也被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的數百康訾士兵給圍在了大門外。
看來,這康訾國王果真是老謀深算,早就在王宮附近埋伏好了。先是假意放松戒備,好誘敵深入,然後來個甕中捉鼈,好圍剿自己。
也難怪,沈參軍已然那般足智多謀,他背後之人,自然不差。
白郁看着身後自己帶來的士兵有些許的退縮,于是大聲喊到:“大家聽我命令,不要退縮,世子的援軍即将趕來,王爺率領的十萬雄兵不日便會到達。我們是先鋒部隊,定要不辱使命。想一想那些戰死的兄弟,想一想你們的家人。等打完今日這一仗,便可以先回去與他們團聚。記住,你們是我大寧的将士,是寧國的英雄。握緊你們手中的劍,殺!”
一聲令下,整個王宮之中頓時鮮血四濺,有康訾士兵的,當然,也有寧國士兵的。
白郁沒想到,康訾士兵不僅善于馬上應戰,還善于在平地交戰。
自己帶來的人本就不多,現在死的死傷的傷,決不能再這麽硬打下去,不然只會白白送命。要智取,否則損耗太大。
白郁看着遠處正好整以暇悠然觀戰的康訾國王,于是翻身踏上一旁的矮桌,然後縱身越過面前的康訾士兵,手中的長劍直直的向着康訾國王胸前刺去。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不知是哪裏出來一人,一刀向白郁砍來。白郁躲閃不急,轉身之間,後背受傷,立馬就被士兵圍了起來。
傷在後背,白郁每一次使劍甚至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和呼吸都會牽動傷口。身上穿的是有些單薄的紗衣而非铠甲,對那刀鋒沒有半分的抵擋。再加上那一刀傷得有些深,此時的白郁,自己能感受到身後正在流出的鮮血,以及鮮血浸濕紗衣的粘膩觸感。
白郁看着前方正注視着自己的康訾國王,他的雙眼四周布滿了皺紋,可是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的審視着自己,就像是雄鷹在準備動身之前仔細觀察自己的獵物一般,兇狠堅定。
只見那康訾國王突然起身,然後推開身旁圍過來的舞姬,看着白郁,問道:“你是中土人?”
白郁:“我乃寧國平西校尉,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以慰我寧國無辜百姓和無數将士的亡魂。”
康訾國王有些探究的看着白郁的臉,問道:“聽你說話,确是中土人沒錯,可你這臉?”
白郁擡手揭去眉眼間貼着的假面,然後扔在地上,說道:“這樣,你該想起來了吧?”
待康訾國王看清前方這女子的容貌,才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是你?”
白郁:“是我。”
康訾國王問道:“怎麽?你是來找我為你的情郎報仇的?”
白郁:“我殺你,不分公私。康訾殺害我寧國無辜百姓,蓄意挑起戰火,我乃是奉旨前來取爾性命。”
康訾國王笑了笑,然後對着白郁說道:“就憑這些人?你看看你身後,還剩下多少?”
白郁回頭,發現自己帶來的數十輕騎,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這剩下的二十人也大多都負了傷。
白郁:“寧國将士,倒下了一個,後面還會有另一個上來。就算今日我們落入你手,明日也會有更多的将士接着來取你性命。我寧國尚有十萬精兵正往這裏趕來,小小康訾,休要張狂。”
康訾國王聽了之後,不屑一顧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是嗎?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你如今犯險,在這裏為了你的國家,為了你的情郎拼命,可是誰又會記得你呢?而且,那位烏彌爾的王子,你的情郎,好像娶的人并不是你。你這麽做,值得嗎?不如,你歸順我康訾,如何?”
白郁握緊手中長劍,說道:“做夢。”
然後,白郁顧不上背後的傷痛,繼續應戰。
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取了他的性命。戰場上,誰退縮,誰失敗。
若今日真的命喪于此,也算是了了自己一個心願,對寧國,盡了忠;對那延烈,還了他當年的恩和情。
餘生既然無望,那便拼盡全力,不問生死,只管打好這一仗。
也許,人在看淡生死的時候,就是渾身上下能力最強的時候。
白郁此時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一心只想除掉身前的敵人。霎時間,整個王宮裏只剩下刀劍相擊之聲,白郁受了多處傷,但依然不倒,因為心中有支撐她的強烈信念。當年在後且城外,這國王派人追殺他們,若不是那延烈舍身相救,只怕,這世上在就沒了白郁此人。而且這人,幾次想要殺了那延烈,今日,即便是一死,也要除掉他!
康訾國王見她這般頑強,于是便召來弓箭手。既然她這般不認輸,那就只好給她來個痛快,讓她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
這世上,不能為自己所用的可用之人,唯有除掉,才能永除後患。既然她不識擡舉,那便留她不得了
白郁看着面前一張張對着自己的□□,一時之間并沒有來得及思及太多。想到哥哥白珣即将帶兵進城,即便是中了圈套,無法親手除掉他,也要多拖住他一刻,為哥哥多争取一刻。當箭矢襲來時,白郁揮劍避開不及,右手臂卻不幸中箭。
手中長劍在右手臂受傷那一刻應聲落地,康訾國王手握彎刀,緩緩走了過來,冷笑着對白郁說道:“想殺我,下輩子吧!”
白郁看着身前彎刀向自己淩厲襲來,知道此時的自己已是無力抵抗,反而坦然的閉眼,準備接受這個結局。人總是逃不掉死亡,既然如此,那便不要恐懼!
支撐了許久,也拖延了這麽一段時間,哥哥他,應該已經帶兵進城了。
不過,可惜了,自己沒能親手殺了這康訾的國王,這輩子欠那延烈的,怕是還不了了。
那延烈啊那延烈,也許你我不該相遇,不該……
最後這一刻,白郁心中只剩下那延烈一人。
預料之中的死亡并未降臨。
白郁的耳邊傳來一陣兵器相交之聲,緊接着,白郁一睜眼,便看見了身前那個正手持彎刀的熟悉身影。
那延烈?他怎麽來了?
那延烈迅速擊退了康訾國王,國王年老不敵,被一衆侍衛扶着。
緊接着又擊退了幾名康訾士兵後,那延烈轉身,扶着深受重傷的白郁慢慢退後,退到了大門,又退下了臺階。
夜裏的風很大,自二人身後吹過,那延烈身後的頭發被風吹到了胸前,時不時的打在他的臉頰上。白郁看着他身前的長發,聽着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感受着身後襲來的滅頂痛意,眼皮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也困難,腳下不穩,随時便會倒下長眠。
康訾士兵見那延烈這般骁勇,又手握彎刀,眼神淩厲兇狠,只好慢慢靠近,不敢貿然上前交手。
那延烈扶着白郁,手指上觸及到了白郁傷口處流出的溫熱的鮮血,目光微微一震。緊接着,一面注視着面前及身後的康訾士兵,一面對白郁說道:“沒事,你哥哥馬上就來了。我先帶你離開。”
說話間,那延烈已經帶着白郁退到了之前白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