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可別耍花招。”白發老翁警惕的出聲。
溫如言看了看這深不見底的洞內便裝崴腳喊:“我腳疼估摸着走不了。”
白發老翁絲毫不留情面擡手給溫如言手腕系了一處鏈條,而後舉火折子向一側探路。
因着兩人實力懸殊,溫如言只能被牽着鼻子跟着走。
地下通道十分複雜,七轉八繞的走了好大一圈,待腳下不再如泥土那般綿軟,溫如言探手摸了摸四周方才知是磚牆石道好奇的問:“我怎麽不知道皇宮底下還有迷宮似的地道。”
“老夫也是無意中尋到這處地道,想來是從前的皇帝老兒為子孫後代留下一條生路吧。”白發老翁舉着火折子四處張望,眉頭微皺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溫如言見人忽地停了下來,還有些不解道:“怎麽不走了?”
白發老翁擡手出聲:“別出聲,老夫好像聽到什麽聲音了。”
這通道大抵是有幾處與外界通風,所以寒冬裏冷風會往道裏吹,所以會聽到呼呼的聲響。
“沒有吧。”溫如言湊近了過來,看了看白發老翁手裏不僅舉着火折子還有一處圓盤,看來是用來探方向的,“哎,您不會迷路了吧?”
“要不是被你這小女娃暗算,老夫何至于被抓進這破皇宮大牢?”
溫如言一不慌神被扯着往前走,很是嫌棄的看着這固執老翁念叨:“您何必非要抓我不可呢?”
白發老翁哼了聲道:“當年老夫無意觸動百轉機放你這異世之人來到南朝,現如今若是不抓你回師門,恐怕雲山師門就該取笑老夫了。”
“本來就是您不對,莫名其妙的把我這個準高考生弄進這異世界,現在你又想把我塞回去,真是不講理。”
“小女娃就愛吵吵,若不是你改了南國的運勢,老夫怎麽會發現是你。”
“可我什麽都沒做啊。”溫如言一臉冤枉的看着白發老翁,手裏握住鎖鏈扯了扯。
白發老翁轉過身正要說教,可肚子裏卻咕嚕的叫喚起來,這聲音在安靜的通道內顯得十分的明顯。
溫如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從袖袋裏拿出小袋的糕點說:“您要不吃點?”
“你這小女娃還算有點良心,不枉老夫當初一路照料,還分與你不少馍馍。”白發老翁拿起糕點往嘴裏塞。
一聽到馍馍溫如言就覺得自己牙開始疼起來,那時趕赴西北大冬日裏啃着跟冰塊似的馍馍,真是牙都快碎了。
兩人靠在一處階梯歇息,溫如言望着漆黑一片的通道出聲:“您說我改了南國什麽運勢?”
白發老翁因餓的極差點被糕點噎住,不由得咳嗦好幾聲方才喚過氣來應:“三言兩語也說不清,還不如別浪費口舌的好。”
溫如言死死拖住鏈條說:“空口無憑,如若您說不出來那就是在诓人,倒不如把剛才吃的糕點給我吐出來。”
這時如果不能拖延時間,那等出了宮趙瑤更是難尋到自己。
“那好老夫略施小法讓你看看。”白發老翁擡手施法咒随即輕點溫如言額前。
原本還身處昏暗通道中的溫如言沒想到眼前忽地亮了起來。
此時的朝天殿內一片狼藉,侍衛宮人四處逃竄,而白發老翁卻不再身旁,溫如言在殿內轉悠卻沒見到趙瑤。
只好改去玉清宮尋人,沒想從宮道中遇見好幾處侍衛拿刀搶奪宮人財物的事件。
皇宮內到處都是濃重的煙霧,這時已近黃昏的時辰,外面尤為炎熱,溫如言擡手擦了擦臉頰的汗漬,有些不安的看着動亂不止的皇宮,心裏卻已是亂成一團。
溫如言正抄小道進玉清宮時,湊巧遇上一個人,頓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是已經死去的大宮人春蘭嗎?
真是見鬼了!
“春蘭,這裏發生什麽了?”溫如言一把拽着春蘭詢問。
“你是誰?”春蘭手裏抱着包裹防備的很,一身尋常布衣,面上還抹了不少灰。
溫如言聽着外面的厮殺吶喊,頗為急切的說:“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麽了,還有趙瑤她去哪了?”
春蘭掙脫不得只好出聲:“這局勢你還看不出來嗎?”
“宋家領着的叛軍已經攻進來,南國沒了,至于陛下肯定是已經逃走了啊。”
溫如言整個人都糊塗了,見春蘭慌張的跑了出去,便只好往玉清宮內尋人。
以趙瑤的性格她寧願死也不可能會逃亡的。
從玉清宮前院跑至主殿,又穿過花園亭臺至後院瓊樹方才見到那一身明黃色龍袍的趙瑤。
這會正值盛夏,瓊樹花期很短,明明已經開的極盛,卻已經在凋零之中。
趙瑤獨坐在秋千處,面上佩戴金制眼紗具,神情十分的平靜。
夕陽黃昏之時猶如火光一般的晚霞将皇宮暈染成絢爛火紅,趙瑤就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那麽的耀眼奪目,可玉清宮外卻已經是血流成河的戰場。
溫如言呼吸不穩的跑至趙瑤身前,擡手拉住她的手說:“快,跟我離開這!”
“走?”趙瑤看着這面色微紅的女子,微微搖頭道,“朕乃南國女帝,除卻皇宮哪裏都不能去。”
“你瘋了?”溫如言完全忘記這只是幻境,看着悠閑蕩秋千的趙瑤,心情是崩潰的。
趙瑤冷笑擡手将傳國玉玺遞向溫如言問:“你也是來要玉玺的嗎?”
“我要這破石頭幹什麽?”溫如言擡手将玉玺扔至一旁草地裏,擡手握住趙瑤微涼的手,“玉清宮馬上要被官兵包圍,你再不走就死定了。”
“他們要來便來吧。”趙瑤不為所動的看着溫如言,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瓊樹,“反正南國遲早也要敗,倒不如敗在朕的手裏比較好。”
溫如言起初還想不明白以趙瑤對權謀鬥争的心思,不應該會被宋家起兵造反,現下方才看出來趙瑤是存了心要敗家啊。
真是任性的人啊。
“那你為什麽還要死守着南國皇宮呢?”溫如言無奈的坐在一側。
趙瑤偏頭奇怪看着這不守規矩的人說:“朕不喜歡皇宮,可是皇宮的外面朕也不想去。”
古代版本的社恐?
溫如言看着十分平靜的趙瑤,耳朵聽着外面的吶喊聲,心情十分的焦急。
“你怎麽還不走?”趙瑤足尖輕點地面,微微晃了晃秋千,“再不早可是會被叛軍殺掉的。”
“我在想你為什麽要毀掉南國?”溫如言冷靜了一會,只能安慰自己這是幻境來保持冷靜。
趙瑤擡手接住掉落的瓊花應:“朕只是把她們都想要的東西扔掉了而已,很奇怪麽?”
這難道不奇怪嗎?
溫如言覺得自己跟這個趙瑤的思維差的不是一點點。
待玉清宮的宮門被撞的轟隆作響時,溫如言聽着這聲音莫名又緊張起來再次出聲:“她們是誰?”
“你這宮人太不知禮數,朕為何要告訴你呢?”趙瑤防備的看向溫如言,眼眸裏滿是冰冷。
好在從前吵架溫如言偶爾也看見幾回,倒也不像最初那般害怕湊近過來應:“南國都沒了,你也不是女帝,我為什麽不能問?”
趙瑤沒想到會得如此大膽回應微微挑眉說:“你可真大膽。”
溫如言見趙瑤從秋千處起身而後拿起一旁的燈盞和酒壺,這行為有些怪異的很。
待瓊樹被點燃時,溫如言才知道趙瑤的想法,她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四周漸暗了下來,瓊樹燃起的大火将四周的樹木一同燃了起來,溫如言望着那同火焰融成一處的趙瑤,心一瞬間跟着疼了起來。
這種眼睜睜看她死卻沒法救她的無力感,真的是虐心!
眼前的幻境忽地消失,溫如言眼眶通紅的回過神來問:“她真的就這樣死了?”
白發老翁嘆道:“南國末代女帝五年之內,頒布各項苛政期間處死數萬百姓,甚至縱容世家大族互相屠殺,這才親手毀了趙氏數百年的基業,一場大火倒也燒的幹淨,可現如今你瞧瞧都變成什麽樣了?”
“這樣明明很好啊。”溫如言不服氣的反駁。
“好是好,不過趙瑤命中帶煞,遲早是會犯殺忌,現如今南國越昌盛将來死在她嚴令下的百姓便會更多,到時你我可擔不起如此罪過。”
溫如言扯了扯鏈條道:“那您不如讓我帶着趙瑤離開?”
白發老翁搖頭應:“你這小女娃想的可真簡單啊,趙瑤她是死局,老夫再有通天本領,那也不能改命,唯有移走你這顆活棋。”
話音未落,忽地一道石牆将長通道攔住,溫如言躲在白發老翁後面道:“哎,您這不會是觸發什麽機關了吧?”
畢竟沒少看見古代小說裏各種暗箭毒物之類的機關。
“不應該啊。”白發老翁擡手探向擋住石牆。
只見通道忽然亮了起來,兩側侍衛架箭圍住這方,極為身手敏捷的暗衛執網撒向老翁。
白發老翁側身一躲,沒成想溫如言成了獵物。
整個被吊起來的溫如言心裏有一萬句話要對這些暗衛說。
待力道牽引溫如言抛向遠離白發老翁的一側,一角明黃色衣袍展露眼前,趙瑤擡手攬住溫如言擔憂的詢問:“可曾有事?”
溫如言迎上趙瑤這麽深情的目光還有別扭,畢竟幻境裏趙瑤待自己還跟陌生人似的。
趙瑤見人不說話,心中便越發焦急,忙擡手解開細網,伸手給溫如言把脈。
“難道是點穴或是下du了?”趙瑤狐疑的打量溫如言的神情,眼眸裏則擔心的緊。
溫如言伸展手臂攬住趙瑤低低的喚:“我沒事。”
趙瑤沒想到溫如言會這般主動還有些意外,微愣的低頭蹭了蹭她側臉手臂微緊攬住她軟聲安撫道:“別害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才沒害怕呢。”溫如言仰頭不願被小瞧的回話。
“那你……”
溫如言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常,一時尴尬的很。
唉,總不能說自己剛才看見她的前世吧。
這種話如果出口趙瑤一定會認為自己腦袋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也是普通的一章啊~~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