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張尤謀身為太學院測試主考官,當日天還未亮便已起身。
“這天氣轉冷你捂着暖手爐總好過幹坐着挨冷的強。”顧蘭将暖手爐塞入張尤謀手裏細細叮囑。
“哎,好。”張尤謀看了看屋外的濃霧,微緊握住暖手爐低頭望着身前整理官袍的顧蘭,“這會還早,你不如再多睡會。”
顧蘭指腹撫平張尤謀官袍褶皺,擡手拿起一旁的官帽給她戴上應:“現下的年歲不如從前貪睡了,再者小女娃估摸也該醒了,待會還得逗她玩耍呢。”
張尤謀配合的低頭望着替自己系着系帶的顧蘭眼露愧疚道:“辛苦你了。”
“你這麽說,我可就不高興了。”顧蘭擡手撫上張尤謀側臉,因着突如其來的病她看着瘦了不少,“現如今又逢秋收之季朝務繁忙,我讓人給你炖補湯,待午時等你回來喝。”
“好。”
待張尤謀乘坐馬車出府,顧蘭駐足望着那消失與濃霧之中的馬車,不由得嘆了聲。
這人心裏有事,卻不肯對自己說半句,看來必定是與當年張家滅門冤案有關。
宋家現如今在朝堂已然呈現頹敗之勢,而宋朗之流被女帝嚴防,至于宋墨這些旁支小輩一時得勢,恐怕還是女帝故意為之,眼下的宋家不用外人争鬥,估摸着便會四分五裂起來。
按理大仇也算得報仇,可張尤謀卻深受打擊,想來李一定然是與她說了什麽。
顧蘭眉頭微皺思量許久,一陣啼哭聲引開主意,奶娘抱着小女娃從裏屋出來。
“小姐剛吃了奶,正想着找夫人玩呢。”
這小女娃生的水靈,模樣讨喜的很,濃墨一般的眼眸四處張望,咿咿呀呀的向顧蘭探着手。
顧蘭擡手攬住小女娃微微搖晃漫步于屋內,心想也該讓張尤謀給小女娃取個名才是要緊。
馬車穿過主街道繞至太學院,張尤謀入內便見已出宮送試題的蘇女官。
“這是此回試題?”張尤謀看着這紙張,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南國學子苦讀四書五經,又擅談經論道,太學院身為南國最高學府,本該選拔試用朝堂的人才才對。
可自重開太學院以來,女帝出的題目雖極為古怪刁鑽,不過到底還是考為官之道,這回可真的是讓張尤謀都有些弄不明白試題考的是什麽了。
蘇清較為鎮定的應:“是。”
不管如何女帝的試題,張尤謀自是不可能篡改。
這一日數百位考生入考,早間巳時開考,午時出考場。
往年考生大都是規矩的在午時前一刻出考場,可此回巳時一刻便有不少考生提前離了場,最終能寫完一整篇文章也不過十來人。
張尤謀都沒花多少時間批閱這些試卷,而後密封交于蘇女官帶回宮給女帝作定奪。
午間茶樓人聲鼎沸,幾個考生圍在一塊憤憤不平的讨論此次太學院測試。
“這種試題分明就是故意折騰我們,我倒要看看此次太學院能招幾個考生!”
“可不是嘛,太學院的題目真是歪門邪道,早知如此還不如安心等個兩年參加科考。”
“聽說去年太學年的試題是一個南國的橘樹為何到了北邊的茌國就成枳樹,我本來還覺得這已經夠古怪的了,沒想到今年更刁鑽真是倒黴。”
“我看女帝存心折騰人,咱們是清高質潔的讀書人,又不是那整日裏搬弄糞水下等果農,怎麽會知道橘跟枳的不同?”
店小二給鄰座客人倒着茶水道:“去年還能錄取滿三十位考生,今年估摸着怕是能有十個都不錯。”
張尤謀回府用飯,顧蘭遞着補湯不解的問:“怎麽會只考一個圈呢?”
“我也未曾想明白。”張尤謀接過湯碗低頭喝了小口。
“恐怕這回參考的考生怕是都要心生怨氣不可。”
顧蘭一手握着湯勺攪拌着蛋羹吹了吹喂給一旁的小女娃,偏頭看向張尤謀道:“對了,你要給她取什麽名呢?”
張尤謀看了看小女娃應:“我還未想好。”
“你都想了大半月,還未想好?”
“我們與她父母本不相識,卻因我們連累而害的她父母被刺客殺害。”
顧蘭見張尤謀又露出愧疚之情安慰道:“你若覺得愧疚,便對小女娃好些,畢竟人死不能複生,再者那些刺客已被伏法,我們也算幫她報殺父母之仇。”
張尤謀點頭收斂神情應:“我知道,不如喚她嫒兒?”
“嫒兒,你這可有些過于偏愛她了。”
顧蘭指腹輕撥弄小女娃的肉嘟嘟的臉頰低聲念道。
“小女娃現如今孤苦無依,我們多疼愛她些也是應當的。”張尤謀探近了些張望咧嘴笑了笑的小女娃,擡手伸着食指由着那攤開的小手握住,“蘭兒,她是不是也聽的懂啊。”
顧蘭偏頭無奈的望着張尤謀說:“孩子才多大,你當她生來會識字的神童不可?”
張尤謀露出羞澀的神情,抿唇淺笑的應:“你說的是,我真是亂想了。”
“好了,你快些喝補湯,否則都該涼了。”顧蘭握住張尤謀被握的手出聲提醒。
“嗯。”
外間不知何時下起朦胧小雨,湖畔小屋的水面泛起細密的褶皺,溫如言看着這考生的文章笑得肚子疼。
趙瑤擡手捏住溫如言的臉頰說:“你有這麽喜歡這些文章嗎?”
溫如言偏頭靠近趙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應:“這些人不去寫話本,真是浪費人才了。”
從一個圓圈居然寫到他兒時的懷念的糖葫蘆,而後一整篇文章就是在寫那冰糖葫蘆如何的圓潤有光澤。
更有考生将圓圈形容到銅板,從而引出家境貧寒,整篇文章相當一大段都是在賣同情,若不是溫如言知道考試的考生都是世家或是富商子弟,大概都要多給點同情分。
雖然有些偏題瞎扯,可文章用詞準确,而且情節生動有趣,多少是能看出該考生的功底水平如何。
“讀書乃南國世家權貴之特權,就算現如今朝堂有意擴寒門子弟,可還是商戶人家居多,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讀書人最是看不起寫那些情情愛愛話本的人。”
趙瑤擡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一手攬她入懷。
好一會溫如言緩過神來,稍稍坐直了些說:“那就該治治他們這股自視甚高的病啊。”
趙瑤端起茶盞抿了小口,擡手拿起一側的試卷看了看說:“你可知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的道理?”
“我懂啊,就是有飯吃飽才能知道禮儀,有衣物穿才能顧忌榮譽和恥辱,對吧?”溫如言拿起一旁小糕點吃了一口。
“你的眼中世家子弟的讀書只是識字知禮嗎?”
溫如言不解道:“難道不是嗎?”
“那你可真是小瞧世家的算盤,讀書若不能取得功名利祿,那他們恐怕看都不看一眼。”趙瑤擡手按實遮蓋兩人的薄毯,現如今殿內已供起炭盆,不過趙瑤還是習慣的加一層薄毯。
溫如言倚靠窩在趙瑤懷裏應:“你的意思他們是把讀書當成謀權奪利的工具?”
趙瑤後背枕着靠枕,手臂環住溫如言,偏頭看向窗外一側枯黃的樹葉,而另一側的竹林卻仍舊是翠綠常青,兩處可謂是截然不同之景象。
“南國百姓為衣食在田地裏奔波勞碌一整年從而無暇顧及讀書,可一遇荒年仍舊很多人會餓死。世家大族倚靠讀書一朝金榜題名從而獲取大量錢財權勢,此後大半生就算躺着也能衣食無憂,此二者目的一樣,若論辛勞百姓之苦遠高于世家子弟,可結果兩者卻截然相反。”
“那你如果不調節這種情況,到時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南國肯定會出大問題的。”
趙瑤偏頭看向溫如言,指腹揉捏她軟軟的耳垂說:“朝中官員都是世家大族子弟,誰都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所以世家對于科考保持高度的一致,而寒門子弟只有入朝為官才能為貧苦百姓争取利益,你現在還認為讀書只是讀書嗎?”
溫如言向後躲着趙瑤的手應:“你再敢捏我耳朵,信不信我咬你!”
本來耳垂挺小的,可溫如言近日照鏡子發現自己都快長了一幅彌勒佛的耳垂,真是令人奔潰。
這故作兇巴巴的目光,趙瑤看的有些想笑,可礙于她的臉面,只好抿緊薄唇移開目光。
溫如言伸手捂住耳朵靠着趙瑤應:“你說的雖然有道理,可是我覺得把讀書想的這麽功名利祿,好像違背讀書是育人的初衷。”
趙瑤可惜mo挲了指間,擡手握住她柔軟的手應:“也許只有你這麽想吧。”
“我覺得我們那應該大部分人都這麽想的吧。”溫如言扒拉着別的試卷,試圖再看看別的。
“那可有點危險了。”趙瑤見她一只手不方面拿,便擡手幫她拿了一部分試卷。
溫如言不解的問:“你為什麽這麽說?”
趙瑤探近輕啄那粉嫩的柔唇挑眉道:“世家大族知道科考是朝堂唯一選才的渠道,所以無論是明面上阻止還是暗地裏诋毀,都會想盡辦法阻止寒門子弟入朝為官,可假若南國有一日寒門子弟能讀書參加科考卻都不入朝為官,最後還是世家當道,你猜得權的世家會對寒門子弟做什麽事?”
溫如言微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偷襲,擡手揉了揉趙瑤的臉蛋應:“你別以為說的繞來繞去,我就能原諒你偷襲!”
兩人鬧騰好一會,蘇清從外間進來收試卷,溫如言已然窩在軟塌。
趙瑤擡手揉了揉眉間,而後起身同蘇清去了外間,蘇清看了眼錄取考生名冊,不禁感嘆這五名考生不容易啊。
“将此回五名考生的文章展示衆人,其所屬學院賞金特禦賜學院牌匾。”
“是。”
五名考生只有一位蘇家子弟,其餘四位則是地方州縣人士。
那四位是出自地方州縣才子,文章也構思精巧,蘇家這位文筆倒也看的過去,只是與那四位比還是有些遜色。
放榜大日都城內百姓們将城牆圍的水洩不通,考生們倒是平靜的很。
茶樓店小二湊熱鬧的聽說書先生誇贊五位考生文采斐然,而先前一幹倒苦水的書生們卻都沒再做聲。
畢竟這五位考生的文章确實十分優秀,本以為是出題刁鑽,可誰曾想竟然還能有人寫出這般精妙的文章,大都也只能自愧不如。
蘇好得知自家子弟考入太學院便設宴請好友慶賀,而宋家則十分的冷清。
本來宋家子弟倚靠宋家在南國朝堂數百年的優勢,大多不用讀書就能進朝堂為官。
可沒想到這回好不容易用盡心思混進地方州縣前列學士,誰曾想太學院一場考試竟然沒有錄取一個宋家子弟。
宋墨為此大發雷霆,自然就将矛頭對向主考官張尤謀。
畢竟眼下蘇家自是動不得,不過張尤謀乃寒門子弟出身,自然柿子也要挑軟的捏。
謝敏擔任吏部尚書之後,将每一年末對官員進行的考核升至每三月對官員進行評判。
如若官員有問題,便會相應的降職查辦。
早朝宋墨彙報水利工程的相關進度,便主動提趙榮步兵營的兵器用度近年來過量。
兵部尚書趙榮乃張尤謀左膀右臂,宋墨打算要先拆張尤謀的手,再好好折騰張尤謀。
趙瑤看了看遞上來的奏折,饒有深意的看了眼宋墨随即出聲:“趙尚書你好好解釋下。”
本來還有些困的趙榮,莫名其妙的上前看了看奏折,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趙榮平日裏只管軍隊的人,這物件存放煉制之類細碎事件,那都是交由別的部門負責。
這突然出了差錯,必定是有人接指兵器為貪了這筆銀子。
“回陛下,此事應是庫部官員出了差錯,請給一日時間,微臣必定會好好查清楚。”趙榮低頭有些心虛的應。
大殿內一時之間安靜的過分,本來這事屬部下失責,要說大錯也不算大,畢竟犯事的又不是趙榮,可要說小過那也不算小,事關兵器利刃一個尚書居然都查不清,按照南國律法真追究起來少說也得降職查辦。
畢竟兵器屬于朝堂管控,突然要求增加煉制兵器,卻又說不出來由就不見了。
私自屯兵造反不僅只是招人,其中還包括大量兵器。
趙瑤指間轉動戒指應:“好,朕給你一日之期,同時慎刑司協同戶部工部一同徹查此事,若是追不回兵器你便提頭來見。”
“是。”
紅鳳上前領命。
趙榮臉側不禁滲出汗來,宋墨純心要陰自己啊,當初他任兵部左侍郎還不知是否留下別的什麽陰招。
本來官員猜測宋家倒了,朝堂短時間應當不會再有什麽風浪,可沒想今日宋墨主動挑事,女帝竟然也順勢接下了。
蘇好雙手踹在袖袍裏看了看那工部尚書宋墨,一側剛升為戶部尚書的秦元神情有些不太好。
“當初軍營要求新造兵器的銀子還是當初顧峰批下的令,我這才上任還沒理清之前留下的爛賬,眼下還要配合慎刑司調查,這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看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宋墨這小子怕是別有用心啊。”蘇好眉頭微皺的出聲。
秦元思量一番問:“蘇兄你的意思是指宋墨故意要弄趙榮?”
蘇好低着頭躲秋風應:“這事還暫時不好說,畢竟宋墨跟趙榮沒有沖突啊。”
“我也是這般想的。”溫如言托着腦袋枕着案桌,一手捧着奏折圍在炭盆旁曬幹墨跡。
趙瑤一邊提筆極快的批閱奏折,一邊還能分出幾分心神來應話:“那你該換一種想法,宋墨跟趙榮之間有什麽別的聯系。”
溫如言坐在一側想了想,還沒出聲倒是突然大了噴嚏,趙瑤遞着帕巾問:“你夜裏非要踢被子,現下着涼了吧。”
“我為什麽踢被子,你不清楚嗎?”
這殿內外間設有竈房,正是為連接地磚下的通暖道,因此殿內門窗緊閉時顯得格外的暖和。
本來是非常适合懶人躺,可趙瑤非要折騰人,而且還喜歡緊緊摟住人不松手,好幾回溫如言熱的不行只能踢開被子。
趙瑤回想起夜裏那一抹沾染嫣紅的白皙肌膚,心間便跟着熱的緊,眼眸微閃的應:“我看該讓你喝些姜湯才會好些。”
溫如言抿了口熱茶,伸手拿起下一本奏折說:“你剛才說想宋墨與趙榮的聯系,我倒是想到一個人了。”
“誰?”
趙瑤掌心停在她額前探測溫度。
“我怕說出來你又要吃醋不可。”溫如言扒拉下趙瑤的手應。
趙瑤一見溫如言調皮的表情,自然知道她猜對了。
“那你別說,我就不吃醋了。”
自從上回趙瑤難得直白說過自己會吃醋,溫如言就很注意自己平日裏的言行,當然也會讓趙瑤別藏着心思有話直說。
畢竟趙瑤的心思真的是花式十八繞,一般人真的不容易想到。
溫如言見趙瑤當真不感興趣的樣子,有些按捺不住好奇的湊近過來出聲:“你還沒說到底是不是張尤謀啊。”
趙瑤偏頭看着溫如言應:“你猜。”
額……
此時張府的張尤謀同樣也十分好奇為何宋墨要對趙榮出手。
顧蘭盛着湯應:“我看十有八九是因為你的緣故。”
“我?”張尤謀接過湯碗滿是不解的等着顧蘭的解釋。
“趙榮在朝堂除卻跟你走的近些,并不與別的世家官員接觸,沒有接觸就代表沒有利益糾紛,所以宋墨沒有理由對趙榮出手,可現如今他卻出手,這才讓你看不清,對吧?”
“嗯。”
顧蘭夾菜放至張尤謀碗碟說:“朝堂官員那都是人精,宋墨出手必定有他的理由,趙榮跟你走的近,便代表會跟你站在一處,宋墨現在對付不得你,但是動趙榮的能力卻還是有的,一來可以向別的世家證明宋家還有些手腕不能被人輕視,二來還可讓你在朝堂處于孤立無援的處境。”
張尤謀微皺眉頭應:“我在朝堂向來少于旁人交際,沒想到竟會連累趙榮,此回若是陛下深究,他怕是要降職查辦了”“你先吃些,否則飯菜又該涼了。”顧蘭催促道。
“哎,好。”張尤謀忙咬了口蛋餃。
顧蘭擡手理了理她鬓角的雨水,視線落向窗外的細密雨水道:“你啊,就知道擔心旁人,也不想想自己的退路。”
張尤謀微停的看着顧蘭應:“你放心我絕不讓你吃苦的,早前陛下嘉獎的銀兩我偷偷藏了幾處在都城外,假若有一日真到危急時,你帶着嫒兒也可安穩度一生。”
“你瞎想說什麽呢?”顧蘭擡手擦了擦她嘴角的米飯,順道捏了捏她臉頰,“這世間再大,如果沒有你我哪也不會去,你不許再說這般話,知道嗎?”
張尤謀頗為感動,愣愣的點頭擡手握住顧蘭的手應:“蘭兒你這般好,我何德何能有你作妻。”
顧蘭看着從不曾這般直白的人,居然破天荒的說起情話來,臉頰微紅了起來道:“呆子,嫒兒還在一旁吃着飯呢,你要說留着晚上與我說吧。”
一旁搖籃裏的小女娃也不知懂不懂其中深意,只咯咯的傻笑。
張尤謀本就臉皮薄,被顧蘭這麽一說,頓時連耳後根都紅透了,埋頭吃着米飯都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一起失職事件,滿朝官員都在等着女帝的反應。
可誰曾想趙榮在抓到犯事官員之後,女帝并未深究只讓人重罰相關官員,看起來今日的心情應該還挺好的。
早朝結束時,溫如言望着一幹大臣的複雜表現,真的有種看連續劇的感覺。
看熱鬧不閑事大的大臣們眼眸裏滿滿的失落,而趙榮則松了一大口氣,蘇好一幹人等一如往常的冷靜,唯有宋墨眼眸裏滿是恨意。
溫如言研墨時嘆道:“這個宋墨看起來比宋清還要記仇的性子啊。”
趙瑤自身後輕輕攬住溫如言,低頭枕着她的肩,鼻間嗅了嗅清香,親昵的附在耳旁出聲:“你難道真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宋墨此人了嗎?”
“我難道以前見過嗎?”溫如言怕癢的偏頭看向趙瑤。
“你不記得他,那也挺好的。”趙瑤視線落在溫如言後頸的斑斑印跡,心情格外的好。
溫如言無語的望着賣關子的趙瑤,心想記得吧,這人又吃飛醋,不記得吧,趙瑤得意的樣子就像翹起小尾巴的小獅子。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想起來。”溫如言輕哼了聲,認真的想了想宋墨的模樣。
好一會腦袋裏突然間一閃而過關于宋墨的模糊畫面。
明明好像要想起來,結果又沒想起來的感覺,真是折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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