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年禮
那夜後,郡王府很快就恢複了平靜,自然有一部分人“受不了”而離開,當然這些人再也沒有出現在都淩郡,林濤猜測他們恐怕連離開都淩郡城都沒有,只有心虛的人,才會離開,畢竟郡王府的待遇非常的好,沒歪心的平民百姓哪裏舍得離開,所以,離開的必然是有問題的。
林濤所住的屋子少了兩個人,又被安排進了兩人,其中一人還是他的熟人。
“阿吉?”林濤做出很自然遇到熟人的樣子,“你怎麽在這?”
司吉一看林濤心裏先是轉了幾個圈,聽他一問,立刻明白了,“還不是因為日子不好過麽!這走镖又危險抽成又高,我還想着娶媳婦呢,我這沒局的镖師,那點銀子都不夠傷藥錢。”
“也是,你那日子确實不好過,要不是金老門主走了,今年我能把你拉到金沙門來,可這老門主一走,少門主掌權,別說拉你一把了,我這也要另尋出路。”林濤輕嘆,把話交代了個清楚。
“行了,能進這郡王府,也是咱緣分,好好幹呗!”司吉露齒一笑,臉上出現一個小酒窩。
“有你在,我到放心了。”林濤想了想,“一起找個酒館喝點?”
“你請?”司吉笑問。
“我請就我請,走!”林濤上手一攬,攬住他的肩,兩人往外走。
所幸他們倆今天都放休,勾肩搭背的出了郡王府,拐進一條巷子後……
別說勾肩搭背了,兩人立刻動起手來,招招逼命絕不手軟,同樣的招數,同樣的功夫,同樣的內力,不相上下,最後兩相制約,誰也壓不住誰,分不出勝負,兩人同時撤了手,後退數步,都揉着手腕看着對方。
“你來幹什麽?”林濤冷着臉問。
“怎麽大師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司吉反問。
“我是有公事要辦。”他心中有一個猜測,這個猜測讓他有幾分心寒。
“大少說多個人多條路,你探你的,我查我的,誰得手功勞是誰的。”司吉說的無所謂,心裏也不大舒服,沒想到派他來不算,還派了林濤!
果然……林濤心中微寒,有種對方不信任他的感覺,擡頭看司吉,眉皺起,可也不應派這人來!
相柳山莊中,林濤雖為大師兄,但,這天賦最好的卻是司吉,只學了四年,已經能和學了十幾年的林濤打成平手了,天賦讓人羨慕,讓人妒嫉。
要說這人無完人,司吉天賦是好,卻心思狠毒,本是相柳山莊的家生子下人,從小到跟在柳承遠的院中,從他院中的打雜小厮到後來成了院中管事,僅用了三年,并不是他有精明,而是他夠狠,把眼前的障礙一個一個的排除了,偏生是這樣的人,到入了柳承遠的眼,見他有習武天賦便送到了柳霈和身邊教導,之後被柳承遠帶在身邊。
林濤一直沒明白,像司吉這樣德行欠佳的人,柳承遠為什麽要留在身邊。
“這裏不是相柳山莊,也不是侍郎府,你別亂來,捅了婁子,可沒人給你收拾。”林濤冷言,轉身離去。
“大師兄不是說要請我喝酒麽?”司吉吊兒郎當問,“怎麽就這麽走了?”
“沒錢。”林濤淺淡的回了兩個字,司吉嘴角直抽。
摳不死你的!
深秋之時郡王府突然熱鬧起來了,各路官員見琛郡王一直沒招見,自發的前來拜見,卻不同程度的吃了閉門羹,是一個都沒見着琛郡王,當然也沒有被撤職,只是各府衙多了監管一職,都是一水的參将出身,熟知各衙內之事,不免查帳,各官員的日子頓時不好過了。
當然這不是熱鬧的關鍵,關鍵是,一批批的年禮提前送達到郡王府,因為數量之多,護院也被調動起來,接收年禮,因為年禮不光是物品,還有人。
林濤和司吉就被派來接侍這樣的一份,據說是從都京送來的年禮,五輛馬車,兩車物,三車人,一水的年輕男女,這些年輕男女分坐在兩輛馬車上,聽說正主單獨在一輛馬車上。
“啧!那小郡王才多大?這麽多吃得消麽?”司吉嘴欠的嘀咕一聲。
林濤沒搭理他,雖然說琛郡王十五了,可看身量,說十二、三也會有人信的,他不明白給琛郡王送少男少女的人是什麽打算,他看着這些少男少女,總是感覺不像是用來做那事的,卻又帶着那麽一股子的媚勁,一時讓他也分不清了。
“嘻嘻,兩位哥哥是來接我們的麽?”少女低昂的聲音,似是帶着小勾子,讓人心中莫名的一顫,然而,奇怪的是只有這麽一下,顫完了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這種話還用問麽?不接我們要接誰?”少年聲音高揚,尾音上挑,不似有意,到似習慣。
林濤眉頭輕皺,身邊的司吉嬉皮笑臉的正要開口,一聲輕呵傳來。
“一個個的幹嘛呢!”一名胖婦人從年輕男女身後走了出來,“都發什麽嗲!閑得你們!”那婦人看着好似鸨媽般,讓林濤的眉皺的更深了。
有少女嘟起嘴,“常嬸這一路無聊死了,好容易到地方,我們也就戲弄兩句而已。”
“就是啊,這路趕的,不讓唱不讓跳的,我這閑的都發慌了!”有人附和。
“行了,行了,行了!”常嬸好似嫌棄一般,“真當自己一個個是角兒了?怎麽的?老娘找兩個人伺候着?哪天早上沒等你們吊完嗓子,踢完腿才走的?你們誰要是有裏面那位的本事,有那位的名氣,老娘給你們提鞋也樂意!”她手一伸另一輛一直沒來人的馬車,“不然就給老娘憋着!”
少男少女扁扁嘴,見常叔停穩馬車,有人似真似假的抱怨,“常叔!你也不管管!你看嬸子就會欺負我們!”
常叔憨厚的笑了兩聲,“我家我媳婦當家。”衆人撇嘴,你個耙耳朵(怕老婆)!
司吉聽着還有些糊塗,上前同常嬸搭話,“大娘打哪來?”
“準川郡來的。”常嬸撣撣衣袖,“我家郡王爺是琛郡王的外侄,我家爺知道琛郡王喜歡聽戲,這可特意找來的戲子,別看年歲輕,可個頂個的好嗓子,那裏面的那位可是位名角兒,是我們爺從都京城請來的。”她說的一臉得意。
“都京城啊!”司吉眼珠子直轉,“難道是觀月樓的那位?”
“啧!”常嬸白了他一眼,“一看你就不是府裏的。”
“呵呵,請大娘指點。”他也不惱沒皮沒臉的開口。
“觀月樓的滿江紅敏姑娘那是刀馬旦。”她筆劃了個身量,“我家爺到也不是請不來,這不琛郡王不是喜歡聽折紅梅麽,我家爺特意請了都京城第一花旦天山雪冬姑娘來給琛郡王唱,這位天山雪冬姑娘那折紅梅唱的可是絕了!”她比了個大拇指。
司吉點頭正要開口時,最後一輛馬車的車廂打開了,先露出來的是素面水藍的繡鞋,而後是冰澈藍繡着雪花紋的衣裙,最後才是一張看起來平淡清冷的臉,實在不能讓人想像這樣的人能唱出折紅梅那般驚豔的戲。
“冬姑娘。”見人出來了常嬸立刻湊了過去,“這一路上睡的還好?”
“還好,多謝。”天山雪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如同她的人。
常嬸還要說什麽,突然有人急步而來,“可是戲班到了?”秋桐快步而來,上手就拉住天山雪的手腕,“主子要聽戲,你跟我來。”側頭又吩咐常嬸,“馬上搭臺,讓人上上妝,我帶她先給主子清唱幾段,你們快點。”她說着拉着人就往裏走。
“慢點。”天山雪淡言。
“慢不得!潑侯子把主子給氣着,報春梅一對花瓶都讓主子給摔了,再不快點,不定摔什麽呢!”秋桐語速又急又快,腳步也不慢,林濤司吉心想着好十幾萬兩的花瓶說摔就摔,也難怪這秋桐心疼,這廂剛想完,那邊傳過一聲……
“幾個破瓶子摔就摔了,萬一傷着主子的手那可了不得!”這話一出,衆人默了。
“行了,都別愣着了,上手吧!要讓是那位等久了,我們老兩口最多是打出府去,你們有沒有命可就不知道了。”常嬸掃了衆少男少女一眼,“我可聽我家爺說了,琛郡王長的好,這脾氣可不好,這過了冬節,要留要走可都是琛郡王一句話的事樣,你們可都警醒着點,別動歪心。”
“多謝常嬸提點。”少男少女行禮,他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無論是留是走,先保住這條命才是正經的。
林濤司吉護送衆人前往戲園,還沒進入戲園就聽到天山雪的清唱。
七魄悠悠赴陰曹。
閻君殿前冤訴告,
這才準我狀一條。
這時林濤猛然想起,折紅梅是出鬼戲!
司吉更是不知為何後背發涼。
琛郡王怎麽喜歡聽這出戲?
同樣的想法在兩人心中升起,戲園大門打開,天山雪只穿一件水袖,随着清唱甩動水袖,眼中沒有了清冷,滿是凄涼與恨!
林濤感覺身後有什麽在盯着他,他一回頭對上了一雙金綠色的狼目,那狼極為高大,一身純白的毛,唯額頭上有一撮毛是火紅的,如同真的火焰一般,它就這麽盯着林濤,尖牙露出發出低吼,他只覺得後頸發涼,到還沒有其他的反應,反到是身邊的司吉回頭看了一眼,腿一軟坐倒在地上,身上止不住的發抖。
對了,這小子被狗咬過,差點沒命,從小就怕狗,狗都怕,別說狼了,但這狼怎麽跟認識自己似的?
白狼呲牙喉嚨中發出威脅的低吼,弓起身對着林濤,随時準備撲過去,一口咬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一個男主很快就會出現啦!
今天感冒了,吃藥睡覺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