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容恩将腦袋枕在閻越的腿上,聽完這席話,便仰起身體,再重重倒下去,“壓扁你!”
他伸手将她攬入懷中,她自是不肯,二人打打鬧鬧,最後容恩還是因為氣力小,被他握住了雙手,“看,太陽下山了。”
她舒适地躺在他腿上,遠處的山峰,夕陽西下,那一抹瑰麗的色彩将周邊的暗色全部染紅,火燒雲際,美得絢爛奪目。閻越彎下腰,深褐色的短發精神抖擻,眼眸異于常人,嘴邊的笑,卻偏偏慵懶的令人移不開眼睛,“恩恩,好看嗎?”
她收回視線,對上男子驀然壓下的俊臉,好看二字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對方封住了嘴。
一吻缱绻。
閻越輕退開身時,容恩忙将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臉,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那夕陽的緣故,兩邊面頰通紅。
“恩恩。”閻越用力去抓她的手,“你害羞?”
“你才害羞呢!”容恩不承認,便閉着眼睛耍賴,這是她的拿手好戲。
“你就有。”閻越語帶笑意,薄唇湊到她耳邊,“看看,連脖子都紅了,恩恩,你害羞什麽?又不是第一次,睜開眼睛……”
“不睜。”容恩撅起嘴,“就不睜。”
“那好,你不睜開,我就吻你……”
“你……”她咻地張開眼睛,黑亮的瞳仁跌入那雙茶色眼眸中,鼻尖輕抵,男子在她嘴唇上輕啄了下,“你輸了。”
“讨厭!”
“真的讨厭嗎?”
“無恥。”容恩不知怎地想出這二字來,剛說出口,自己便笑了。
“我有齒。”男子說完,一本正經地露出滿口白牙,“而且長相整齊,利于接吻。”
“好吧,我輸了。”容恩說不過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為什麽想要帶我來看日落?”
“因為陳喬說,藏山的日落很美,你一定會喜歡。”
容恩頭枕在他肩膀上,摩挲了下,“越,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麽地方我都喜歡。”
“恩恩,你開心嗎?”
“開心。”
閻越滿足地扯開嘴角,用手在她頭頂上摸了幾下,“只要你開心,哪怕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摘下來給你。”
容恩明知這是個空頭誓言,卻依舊被感動的熱淚盈眶,她抓住閻越的手臂,不重不輕在他肩上咬了一口,“越,我們永遠不要分開,好嗎?”
“傻恩恩,我們怎麽會分開呢?”閻越語氣寵溺,讓她睡在自己懷中,他弓起修長的腿,容恩便能舒服地枕在他膝蓋上。
一手摸向衣兜,閻越将絨布盒子取出放在掌心上,“恩恩,我要送你件禮物。”
她側着腦袋,“是什麽?”
“自己打開。”
禁不住滿心雀躍,容恩将盒子拿過去,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後,見是一條鉑金項鏈。
“喜歡嗎?”閻越湊過來,将項鏈從盒子中取出,挂在指尖的吊墜便是閃耀的星形,“看,我真的将星星給你摘下來了。”
容恩嘴角含笑,眼裏的幸福藏掖不住,閻越湊過去将項鏈給她戴上,剛系好,鼻子便覺不适地打了個噴嚏。
“好看嗎?”
“好看。”閻越臉色忽然變得煞白,他手掌撐在地上,劇烈喘息起來。
“越,你怎麽了?”容恩急忙上前攙扶住他,這時的閻越完全沒有了方才的精神,他蜷着身體大口喘氣,卻怎麽都供應不足肺部缺失的氧氣,“快,噴霧劑帶了嗎?”
容恩知道他有哮喘的毛病,便急忙在他兜中尋找,所幸閻越随身帶着,她掏出來後忙在他鼻子前噴了幾下。
“越,怎麽樣,好些了嗎?”
“好……難受。”閻越的臉色由慘白變成通紅,他奪過容恩手裏的噴霧劑,使勁噴了幾下,可卻越發喘的厲害了。
容恩着急萬分,閻越的呼吸急劇轉為緊促,裝着噴霧劑的小瓶被他狠狠攥在手心裏面,整個脖子都因缺氧而泛出紅色,模樣十分駭人。
“越,我們趕快下山。”
容恩急忙去扶他,可閻越早已喘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架起男子一條手臂,使出全身力氣才攙着他跌跌撞撞朝山下走去。
天色早已黯下來,如今的山路崎岖難行,容恩只能一步一探,可偏偏又心急如焚,“越,你還能堅持嗎?”
閻越已經說不出話來,腳下陡的一滑,整個人居然就栽了出去,順着石階滾落了十幾步後才躺在地上。
“越!”容恩急的完全沒有了主意,先前閻越說要給她個驚喜,并為了不被人打擾,二人特意連手機都沒有帶。這時候的深山中,連個人影都沒有,她蹲在地上,冰冷刺骨,絕望沁入心中,悲涼至極。
閻越全身被橫生出來的樹枝荊棘擦傷,躺下的身體呈現出無助孱弱,容恩想也不想的拉起他,背起他便要下山。
“恩……恩”
“越,不會有事的。”容恩并不擅長撒謊,再說閻越的樣子早就将她吓壞了,她顫抖着嗓子,兩條腿晃動的幾乎不能好好走路,“上來的時候,是你背我,現在……”
“恩恩……”
背上的聲音已經虛弱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容恩拉住他的手臂,由于閻越身高的關系,她只能将背彎的很下才能勉強令他雙腳離地,“越……你,不要說話,身體,要緊。”
“恩恩。”閻越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喘的越來越厲害,“你……開心嗎?”
“開心,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容恩語帶哭腔,冰冷的淚水順着臉龐滴在男人的手背上,“越,有你在的每一天,我才會開開心心的,我們很快就到山下了,你為了我堅持住好嗎?”
“恩恩。”閻越并不能吐出完整的字句來,“我……愛……你。”
淚如湧下,容恩卻不敢哭出聲,她憋住呼吸,雙肩卻已經顫抖個不停,閻越握住她纖細的手指,容恩低下頭去時,能感覺到脖頸間的冰涼。
“越,我也愛你……”
“恩恩……”
這算什麽?生離死別嗎?
容恩擡起頭,抓住男子胳膊的手背已經因用力而泛白,淚眼中,那股堅韌猶未散去,她回過頭去,雙眼通紅,“越,我一定會将你好好地送下山,你不準有事,知道嗎?”
閻越趴在她肩上,喘息聲卻沒有那麽厲害了,月影西斜,容恩只聽得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以及男子微乎其微的呼吸。
并不長的山路,她卻用了很長的時間。
好不容易來到山腳下,兩人已經狼狽不堪,刮傷擦傷到處都是,容恩将閻越放下時,他已經垂着頭,雙目緊緊閉着。
容恩并沒有時間害怕,她沖到路口去攔車,可這兒地處偏僻,本來就沒有什麽車子,後來好不容易攔住一輛,可司機在她去攙扶閻越的時候,見情勢不好便開走了。
容恩邊哭邊攔車,最後索性便蹲在路中央,當再一輛的士車停下時,她奮不顧身撲了上去,“求求你,救救他吧,我求求你……”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躺在路邊的閻越,看那臉色,他便知道不好,拍了檔準備離開,容恩好不容易攔住了車,見他要走,便雙手死死拖住已經打開的車門,由于慣性,她整個人被拖出去一大段,外褲都被磨出了大洞,“你不能這樣,你這是見死不救。”
“姑娘,我還有別的客人。”
“我不管這麽多。”容恩眼裏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狠勁,她穩住身體,将雙腿橫在車輪下,“你要離開,就壓着我的雙腿過去吧!”
才說完,眼淚便湧了出來。
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司機見狀,只得自認倒黴,“那好吧。”
容恩聽聞,急忙起身,又生怕他和之前那人一樣,便說道,“我将你的車牌號記下了。”說完,這才來到路邊将閻越扶起後,坐上車子。
“越,沒事,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容恩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瘦削的肩上,她一路上使勁和他說話,卻聽不到男子半句回應,她抓住他的手,卻發現他雙手冰冷。
“越,你不要吓我。”容恩将臉摩挲着她深褐色的短發,“不,不會有事的……”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雙手用力握住閻越修長的手指,等送到醫院後,那司機就連車費都沒要,就直接逃也似地開走了。
“恩恩,恩恩?”
肩膀被推了下,容恩猛地驚神,睜開眼時,就看見閻越那張俊臉湊在面前,“是不是做夢了?”
她伸手在臉上摸了下,才發現自己流淚了,“越?”
“我在這。”
容恩忽覺心裏酸澀難耐,當時的那種絕望及孤獨,至今想來,仿佛是沁入了心底,今生再難拂去,她低下頭去,閻越見狀,便徑自下車,繞到她那側後,拉着她的手将她帶下車。
摩天酒店。
包廂內,暖氣并沒有打開,容恩剛坐下,手就被身側的閻越拉過去,“冷嗎?”
她搖了搖頭,并不着痕跡地将手抽回,她擄下發絲,“只不過吃個晚飯,不用來這種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