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張床上,他們有過太多歡愛的記憶。
這次,他并沒有顧及容恩的感受,恨不能将她推入萬劫不複,容恩雙手死死扣住南夜爵的手臂,手指印清晰地刺入他肉中,這,應該是他們最瘋狂的一夜,他變着花樣,嘗試以不同角度刺激她每個敏感處,最後,自然是她告敗,趴在床上只能任他欲所欲求。
容恩心中揚起苦澀,她的身體,臨近離開之時,卻背叛了她,這種歡愉,似乎在預示着什麽,她心裏有些煩悶,望向上面的視線被刺眼的燈光給灼燙回來,有些不知所措。
南夜爵雙手扳住她的臉,讓她對上自己墨黑的眸子。
身下,這張臉依舊妩媚,這具身體,反應依舊青澀,他緊緊将她按入自己懷中,她便死死抓向男人結實的後背,她感覺到他的極致,在緊擁之時,男人卻推開了她,欲望的頂端,那白色形成花狀,在她小腹上劃出一道美麗的景致。
男人壓在她身上,喘息,自此,他連一點點機會都不會留給她。
容恩輕笑,這樣也好,省的她事後還要服藥。
“容恩。”那般寵溺的稱呼已不在,他連名帶姓喚她,“你若不是妄想以孩子糾纏我,我也不會這麽快就有那樣的心思。”
這個男人,他枕在她心口最近的位子,嘴裏說出來的話,卻無情至此,容恩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她手指放在南夜爵腦後,順着他利索的短發輕梳,“你這麽快就膩了?”
“是你變得太快。”
容恩忽然很想笑,她雙眼酸澀,“南夜爵,你究竟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坎,還是一個劫?”
男人閉上雙眼,沒有細細品味她話裏的意思,不管是坎還是劫,于她來說,都是難以逾越的。
南夜爵起身的時候,容恩并沒有睡着,她看着他從衣櫃出拿出幹淨的衣裳,一件件穿上,“你不留下來嗎?”
“你先睡吧。”男人頭也不回,穿上休閑衣衫,仍舊遮掩不住那令人驚羨的完美身材。
整個房間內,彌漫的情欲味道還未散去,南夜爵走出房間時,容恩看了下時間,淩晨三點。
她起身,将滿地淩亂收拾幹淨,再去浴室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梳妝臺上,有南夜爵送的香水,頂級奢侈,她從未用過。
容恩安靜地坐下來,将濕漉的頭發吹幹梳順,然後再在左右手靜脈處噴了香水,穿着舒适的棉質睡衣,她從衣櫃內拖出一個大箱子。
凡是南夜爵曾經送給她的東西,衣服、鞋子、首飾,名牌包……她都統統裝進了箱子的底層,唯獨留下首飾盒中的那張銀行卡,容恩取來一張白紙,寫上密碼,将它和卡放在了一起。收拾完後,天也亮了,容恩将箱子塞回衣櫃,這才回到床上小睡一會。
接到南夜爵的電話,是在中午十點半。
當時,容恩睡得正熟,看見屏幕上的號碼,她拇指在那閃動的數字上摩挲了幾下,最後還是接起來,“喂?”
“中午一起吃飯。”
“好,在哪?”
南夜爵報了個地址,容恩暗暗記下,随便挑了套衣服換上後就出門了。
冷如冰霜的二月,外面酷寒的猶如一個冰窖,綠木了無生機,餐廳的二樓,暖氣開得過高,一下就将那身陰寒給逼了回去。
容恩靠窗而坐,南夜爵來的時候,将銀灰色西裝搭在椅背後,他修長的手指解開袖口的鉑金紐扣,傾身坐下時,頸間,昨晚被容恩情難自禁時抓出來的血痕猶在。
對面的男人娴熟地點着菜,一雙鳳目從菜單上擡起,“想吃什麽?”
她臉有些紅,不知是先前冷的還是什麽緣故,小手托腮,兩眼望向窗外,“我随你。”
南夜爵将菜單交到服務員手裏,不多久,菜便上齊了,冰鎮後的紅酒倒入高腳杯中,泛出的氣泡将那層玻璃染成瑰麗。
“什麽事這麽高興?”她看的出來,南夜爵似乎心情不錯。
“今天,要好好的慶祝一番,特別是你。”男人突然像是變戲法似的從桌子下拿出一大束玫瑰,放在桌面上後推到她面前。
一口牛排還沒有來得及咽下去,容恩只覺如鲠在喉。
她猜得出來,男人話裏面的意思。
“慶祝我自由了?”容恩舉起手裏的酒杯,隔着堕落的色澤,微笑着瞅向對面的男人。
南夜爵神色自然,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眼中的異樣,“可以這麽說。”他頓了下,補充道,“以後有事還是可以來找我。”
“爵少,真是闊綽。”容恩輕啜口酒,冰鎮後的涼意,迫不及待灌入胃中,她稍稍皺下眉頭,這個男人,從她第一次見他時,就見識過他的大方。對一樣玩膩的東西,還是不忘施舍。
“我以為,你會和我鬧。”
容恩喝下杯中的紅酒,将高腳杯放在二人中間,“不會了,我知道,就算我再怎麽鬧,你也不可能回頭,既然這樣,何不省點力氣?”
男人點了下頭,眼中僅剩下些微贊許,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支票遞到容恩面前。
她低頭一看,居然是空白的。
容恩笑出了聲,将支票拿在手心裏,“你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
“容恩。”南夜爵雙手放在桌面上,“不管你現在怎樣,我不否認,之前的你,确實讓我迷戀。”
“是嗎?”那也,只是迷戀而已,“以後再遇上我,你不會又被我迷上吧?”
南夜爵輕啜了口紅酒,他嘴角微揚,慢吞吞說出二字,“也許。”
漫不經心地回答,卻令容恩陡地變了臉色。
那樣的經歷,她不要再重新來過,永遠不要。
電話鈴适時響起,是南夜爵的。
男人接起電話,“我在外面。”只消四個字,便讓那頭的人不敢再有聲音,他霸道慣了,做事雷厲風行,氣場強大,完全的以自我為中心。
“今後有什麽打算?”南夜爵放下電話,修長的手指間,燃起一根香煙。
“再看吧,反正,有你給的遣散費,我一輩子不用愁。”容恩聲音冷淡,連表情也是淡淡的。男人性感的薄唇抿起一抹煙圈,他微眯起眼睛,這時的她,太過于冷靜,不由令他重新審視,他們之間除了性,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曾留下過?
彼此迷戀的,是對方的身體,調情的手段。
她不懂風情,又或者,她變化至深,所以,他膩了。
他執起酒杯,容恩自然不會掃興,輕輕碰觸下後,一飲而盡,也就宣布他們的關系畫上句點。
“你多吃點。”男人說完,拿起桌上的手機,沒有多餘的話,起身結賬。臨走之時,他彎下颀長的身子,帶着淡淡酒香的薄唇在她面頰上輕吻,墨黑的眸子睨着她垂下的眼簾,而後便直起身體,大步走了出去。
鄰桌,兩名女子羨慕的發出驚嘆。
在她們眼裏,這一幕極像是男人臨時有事離開,而對女伴落下的抱歉一吻。
容恩自顧斟滿紅酒,桌上點了很多菜,擺的滿滿的,南夜爵說的對,她要多吃些。
胃口大增,她沒有一點優雅的吃相,偶爾有人路過,均好奇地回頭。
“媽媽,你看,阿姨哭了……”
趴在肩上的小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容恩在臉上抹了一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竟然已是淚流滿面。
胃裏面脹的難受,好像,是吃撐了。
窗外,南夜爵穿上西裝,修長的身影靠在那輛寶藍色的跑車前,男人并未立馬上車,而是安靜的在那抽了支煙,容恩側首望去,甚至能看見他頭頂萦繞的煙圈。
掌中,攥着的那張空白支票因她手裏的汗水而顯得皺皺巴巴,容恩将它展開,而後,便一片片撕碎了放入高腳杯中。
南夜爵,我要的只是自由,純粹如此。
他不是她的丈夫,倘若離婚了,他便有義務給她一大筆錢,走出那幢房子,他們之間,什麽都不是!
樓下,南夜爵将剩下的半根煙踩滅,他擡起頭,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對上容恩,四目相接,他們誰也沒有閃避,就那麽直勾勾地攫住對方。
最終,還是男人率先別開了視線。
上車,那輛承載着容恩太多記憶的跑車,就帶着這個霸道的男人從她生活中抽離了出去。
回到禦景苑,王玲絲毫沒有預兆,呆呆地站在屋內看着容恩收拾東西。
“容小姐,您真的要走嗎?”
“對啊。”容恩将自己用過的東西都塞入皮箱內,全部歸置完畢,這才發現,偌大的房間竟顯得空蕩蕩的,她将床上的被單和枕套全部拆下來,“等下,将這些丢了吧。”
“這……”
容恩見她猶豫,便半開玩笑道,“先生又不缺錢,再說了,說不定今晚就會有別的女人住進來,誰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那,好吧。”王玲去樓下找來紙箱,再将容恩關照扔掉的東西全裝了進去。
整理完後,容恩離開的時候,手裏就只有一個很大的皮箱。
裝不下的,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