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當倉鐮櫻姬在酒坊內算計人心的時候,武英殿裏景琰也已經想到對策,如何對付來者不善的其他各國。
景琰看着一份由東贏王子倉鐮櫻軌寫來的投誠書時,露出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微笑,看來東贏的王室也挺複雜的。
“陛下,蒙大統領來了。”戰英上前說道。
“宣。”景琰将書信合上,看着蒙摯一臉緊張的走進來,讓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蒙卿是遇到了什麽煩心的事嗎?臉色怎麽如此難看。”
“回陛下,臣在入宮的路上遇到了大渝的玄布,他似乎有什麽事情要跟微臣商量一樣,臣就是在想這個事情。”瞞不住任何秘密的蒙大統領直言說道。
“玄布,琅琊高手榜第一的玄布,陛下他此刻來金陵只怕目的不簡單。”戰英也奇怪的說。
“大渝使團的人員裏沒有他,我們暫時不必擔心,就算玄布有什麽動作,朕相信江左盟會出面解決的。蒙卿朕今日讓你來是因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陛下請吩咐。”
“衛峥有消息了,他如今就在東贏,朕打算在三月春獵過後派遣一支使團,随如今的東贏大王子一起回東贏,你給朕挑幾個功夫不錯的随行,最好是聰明伶俐又不起眼的人為好,還有今日發生在孤山上的事情你們想必都知道了吧。”景琰起身說道。
“微臣知道,聽說是一群東贏而來的刺客,只是不清楚他們要暗殺的人是誰。”蒙摯也是疑惑的說。
“朕命你們來是因為三日後便要出發九安山獵宮,這城裏城外的防禦可不能亂了,到時候戰英會留守在金陵內掌管禁軍,母後和皇後也不會同去,她們一同留守在宮裏以防止發生什麽意外,我們現在再來讨論一下這次的具體安排吧。”
景琰走下位置來到一旁的沙盤上,他親自布置金陵城內的防禦,宮內由太後為首宮外則由紀王叔把控,務必不讓此次前來金陵的他國有機可乘。
行軍布陣本就是景琰的本質,由他布置的防禦自然是能盡到最大的力量。三人讨論直到下午十分才徹底整饬好軍防。眼看着就要入夜,景琰還打算去一趟蘇宅再确認一些事情,便讓他們都退下回府了。
入夜的朱雀長街和西市螺市街向來是美食飄香,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面對熱鬧的街市蒙摯已經無暇顧及,匆匆回到府中自己夫人就上前說道:“夫君,府裏有客人,說是你的故交好友。”
“我知道了,請他到書房等我。”
當玄布來到書房內的時候,蒙摯就坐不住了,立刻問:“玄兄你這次來金陵真的沒有什麽目的,今日發現在孤山的屍體我親自去看過了,那些致命的傷口可都是你的招式玄意飛天斃命的。”
“說實話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玄布從懷裏拿出一支木簪,木簪被雕刻成一朵精致的菖蒲盛開的模樣。
若是長蘇在此就能知道,這只木簪跟之前倉鐮櫻姬要給他看的木簪一模一樣,而衆所周知菖蒲是滑族王室的象征。
蒙摯并不知道這支菖蒲的意思問:“這支菖蒲是何意思。”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路過滑族王室的宮城和宗廟,在他們宮殿的遺址周圍發現布滿菖蒲,一時興起就問了當地的百姓,才得知菖蒲便是滑族王室的象征。當年你們大梁滅了人家的國,讓人家的百姓四散流離,又毀了人家的宮殿宗廟,此仇恨不共戴天你們不會忘了吧。”
“當年分明是滑族降而複叛,為解決這個問題林燮大哥才帶兵滅了滑族,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玄兄提起又是何用意。”蒙摯還是不明白。
“這麽多年了你的腦子還是不見長,這麽跟你說吧,因為大梁滅了滑族,秦璇姬用她的計謀挑撥你們大梁朝局,制造了赤焰軍冤案,可是你們覺得秦璇姬她真的死了嗎?”玄布冷笑,這個女人不簡單,老了還能掀起如此風浪實屬不簡單。
“當年懸鏡司證據确鑿的說出秦璇姬已經…………我忘了夏江那個老家夥,秦璇姬是他的情人,他若是有心放她一碼,我估計……那玄兄的意思是?……”
“懸鏡司說她死了你們都信了,她死在何處,葬于何地,屍首是誰入殓你們都不清楚,只知道她死了。蒙摯,有些恨并不會随着時間的腳步越來越淡,反而是像醇酒一樣,越是久遠就越烈,越瘋狂。亡國之恨已經讓這個女人瘋了,她讓人将這只木簪給我,而我不得不從大渝來到大梁的原因,不過是她手裏有我想知道的消息罷了。”玄布有些怒氣的說着。
“難怪……夜秦,北燕,大渝,東贏,新羅這五國會不約而同來到大梁,原來都是她搞的鬼,只是她到底藏在那個國家中。”蒙摯問。
“東贏,她在東贏不過她也走不動了,不然她一定會親自前來的。”
“玄兄被她制約是因為她手中有你想要的消息,那麽她的目的是什麽。”
“跟你打一架,再讓你受點小傷,大梁的第一高手若是沒了,那可是讓你們的皇帝陛下少了一只左膀右臂呢。”玄布端起茶杯笑意蔓延的說道。
他的話讓蒙摯緊張不已,起身來回走動不安的說道:“那麽孤山上的殺手是不是玄兄所為呢!”
“當然不是,我才不會那麽無聊去殺幾個東贏人呢,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這天底下竟然有人模仿我的招式殺人的,想讓我背這個黑鍋,也要看我背得情不情願了。”說完他手中的杯子瞬間就變成粉末散落在指尖,看來有些人手中的劍似乎也不聽自己使喚呢?
當蒙摯在府中忙着招待大渝而來的玄布時,景琰也來到了蘇宅中。他還是像往常一樣來到後院,卻發現少了玉衡調皮搗蛋的聲音,院子裏顯得安靜了許多。
書房內長蘇聽着黎綱來報說:“宗主,陛下又來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将手中的書放下,打算去恭迎這位皇帝陛下。
“小殊我來了。”景琰依舊對蘇宅自來熟,看到愛人之後将他抱在懷裏,一會後才舍得分開。
“你最近不該那麽閑的,幾乎每天夜裏都來我這,景琰你沒有事情可以解決的。”分開後,長蘇對于眼前這個喜歡黏着自己的皇帝問。
“哪有這幾天朕好忙的,今夜過來也是有事想要請教一下你這個江左梅郎的。”景琰坐下,拿過長蘇之前喝過的茶喝了起來,感覺還挺好喝的。
“什麽事情,是關于孤山上的東贏刺客,還是春獵之中的五國之禍,又或是霓凰救下的秦宿,還是倉鐮櫻姬的手段。”長蘇一口氣說完自己認為景琰想知道的一切。
皇帝陛下搖搖頭說:“都不是,我想問你鬼醫莫問的事情,他在青年的時候消失在中原,最後出現在東贏之中。我估計他之所以會消失是因為一個女人,當年的滑族掌政公主秦璇姬對嗎?小殊,秦璇姬沒有死,她用了金蟬脫殼之計來到東贏,最後掀起了這場五國之亂,而這一切的開始都因為東贏老天皇的死,以及鬼醫莫問回到中原的那一刻開始發生的。”
“你不是都知道了,還問我什麽?”長蘇看着景琰,他終究是瞞不住他任何事情了,如今的景琰已經成長為可以為他避風遮雨的存在。
“小殊,對于鬼醫莫問我感激他,感謝他兩年前用生命救下你跟玉衡,可他死後你和玉衡就不斷的被東贏而來的刺客組織暗殺。你不肯告訴我是因為是覺得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可是現在你就在金陵還是不肯告訴我,之前的梅嶺一事我被你瞞了十三年,這一次你又想瞞我一輩子嗎?秦宿單單只是十刻刀蔔肅的關門弟子,他就被千裏追殺不停,其中的原因只是因為蔔肅是最後一個跟莫問有所聯系的人,而你這個直接跟莫問接觸的江左梅郎,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惡夢,小殊我害怕,害怕那些不要命的人傷害到你。”
景琰句句說在長蘇的心中,他又何嘗不是害怕連累到他,他們之間來得如此的艱難,分別了十幾年,他不想因為自己而害得景琰陷入兩難之地。
“景琰我……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以後我做什麽決定都告訴你好不好。”長蘇細聲安撫着盛怒之下的皇帝。
或許難得看到小殊服軟,又或者因為別的什麽,景琰一拉把人抓到自己懷裏強吻了下去。
口舌交纏相融,因為體力上的原因長蘇只能沉浮在景琰的霸道之下。
“景……琰……別這樣。”看着在自己胸前不斷流連的皇帝,長蘇不得不制止,藺晨很快就要帶着玉衡回來,這個時候可不是發生關系的時候。
眼看皇帝陛下打算把自己橫抱起身,長蘇連忙說道:“陛下……別沖動玉衡要回來了。”
“回來就把他扔出去。”o(╯□╰)o這是有了老婆忘了娃的皇帝陛下。
“哎呦喂小玉衡你看看,你看看你這些個沒良心的爹娘,竟然想要把你扔出去,看來你只能跟我回琅琊山了!飛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的藺晨,抱着玉衡陰險的笑着。
景琰給長蘇整理好衣服,聞聲看去的時候,心髒差一點停止跳動。玉衡被打扮成年畫裏的娃娃模樣,豔俗的腮紅塗滿整個臉蛋,不算濃密的頭發上被紮了一個沖天炮的發型,穿了一件類似蝙蝠兜風的衣裳,整個人還笑得格外的高興,露出剛剛長出的兩顆門牙,蕭景琰終于知道,玉衡為什麽會是這種沒心沒肺的脾氣了,全随了這個藺晨。
而一旁的飛流也未能幸免,他被紮了兩個馬尾,用粉色粉色的少女系綢緞打結裝飾,他的表情都快要哭了,口中低低念道:“死肥鴿,月半。”
長蘇看着一旁臉色難看的景琰,這個較真的愛人還是沒變,嚴謹,認真,負責,這一點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