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時間慢慢推移春獵如期而至,由于此次加入了其他五國,這一次的春獵場面是歷年來最為浩大的一次,從城門開始出發,走了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全部人員才走出城門。
皇帝的驷駒銮駕內,被安排與皇帝同行的江左梅郎正靠在皇帝的腿上安睡,而玉衡早就在一旁睡得四仰八爪了,無暇理會這對不靠譜的爹娘,輕輕撫摸膝上人的發絲景琰問:“昨夜沒有睡好嗎?今日怎麽一點精神都沒有。”
“還不是藺晨害的,昨夜他和飛流玩了一整夜的捉迷藏游戲,雞飛狗跳的我怎麽睡得着。”睡意朦胧的長蘇不緊不慢的回答。
“原來如此,難怪今日沒怎麽飛流,他去哪了,平時他都是在你的周圍轉悠的。”
“不知藺晨帶去哪裏野了。”
見長蘇如此勞累,景琰提議說:“小殊,要不然你住進宮裏來吧,那樣安靜些也安全。”
擡起身長蘇說道:“陛下是把我當成什麽了,寵妃還是金絲雀。景琰我有我的驕傲,雖說我不能恢複林殊的身份,可是我的骨子裏依然是林家的兒子,我還是林殊,我也想着能有一天可以重回戰場厮殺,景琰我不是需要人呵護的花朵。”
見他說的如此決絕,景琰無法反駁,他見過張揚驕傲的林殊,見過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驕傲和自信,他是一把寧折不彎的櫻槍,是将軍的風骨,是他的蕭景琰一生的驕傲。
“好不說了,我說過待我君臨天下,許你四海為家。只要你喜歡,這大梁的天下任你馳騁,只要你還活在這世間就好,還能回到我身邊就好。等我百年之後你要跟我躺在一個棺椁裏,我們一起踏上黃泉路,途徑忘川河,走上奈何橋,然後再去往輪回臺。我會求孟婆給我一根紅線,将我們的緣分牢牢綁住,這樣輪回之後我們還能再相逢好嗎!”
“好,你別忘了這個約定。”長蘇伸出小指要和他打鈎約定。
景琰伸出他的小指,兩只拇指對碰刻下下一世的緣分,誰在前世約了你!我可有曾見過你,你知不知道我越過白山黑水,走了好久才來到你面前,你知不知道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在行駛了将近三個時辰後終于抵達九安山獵場,春季裏充足的水分讓整個九安山除去了冬季裏棉長的蕭瑟,如今的九安山生機勃勃,早已煥然一新。
蒙摯帶領禁軍早一天出發準備好露營的營帳,皇帝的龍帳被圍在禁軍守護的中央,其他各國的營帳則成衆星拱月般圍繞着中央龍帳,綿延幾千頂的帳篷盡顯大梁軍隊的肅穆和國家強勢的力量。
景琰才休息了一會就召見了其他各國的使團,龍帳首座上景琰不怒自威,看着下座的其他使臣笑問:“各位貴客可有休息好。”
“陛下,我等都休息得挺好的,這九安山不愧是大梁的狩獵行宮,華美壯麗讓人沉淪啊。”夜秦自從死了一個使臣之後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更加活躍了起來,好像背後有了什麽強大的後盾一樣。
“這大梁繁華繡錦,豈是你夜秦這個邊垂高山之國可以感受的。陛下,為結兩國邦交,我大渝特意送來百匹汗血馬駒,希望兩國之間可以如同已結秦晉之好那般莫生間隙。”大渝使臣有張巧嘴,三言兩語字裏行間表達對夜秦的不滿和諷刺。
這時一直在一旁縱觀全局的言侯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我怎麽記得,在場的幾位貴使代表的可都是我大梁的番國,身為大梁的附屬國,理當恪守己任,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國家利益而來呢?你們怎麽不學學人家東贏貴使和新羅貴使,遠來是客,安分守己才是真的。”
一時間大渝和夜秦啞口無言,只有北燕的使臣露出一絲冷笑,真是沉不住氣的家夥。
“陛下,我等不遠萬裏而來,深慕中原文化的風采,再加上初來乍到不懂貴國的規矩,只希望不要鬧出笑話就好。”新羅使臣開口說得進度得宜,一時間讓人找不出問題。
“有朋自遠來不亦說乎,來者是客,只要貴使安心的待在大梁,不說違心之論,不做違逆之舉,不字字誅心,朕自然不會為難各位。”景琰看着一直沒有說話的倉鐮俊之介,心中想着他果然沉得住氣。
“陛下的話嚴重了,我們如今都是為了各國的邦交友好而來,又怎麽會無端挑起事端來,陛下放心,我們都不會的。再說這東瀛和新羅兩國,我們也從未接觸過,對他們也不是很了解,他們有什麽目的我們都不得而知。”大渝使臣的話裏分明暗藏玄機。
景琰依舊笑而不語,他們的心思又怎麽能逃得過與他們在戰場對峙戰多年的他,周邊各國的野心勃勃朝中沒有誰比他更加解了。
夜晚長蘇營帳內,他正在監督庭生的功課。“先生我寫完了你看一下。”庭生将寫好的紙張拿到長蘇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我看一下。”認真的看了一會後長蘇又忍不住誇獎道:“不錯有很大的進步了,看來這一年在西山的軍營裏沒少學,不錯。”
“謝先生誇獎,還是先生教的好。”
“你也學會貧嘴了,好了回去吧去找飛流玩,他現在應該在馬廄裏挑選明天準備騎射的馬,你明日旁晚再來練習功課吧。”長蘇看夜色也不晚了,估計等會景琰也要來了,所以便先讓庭生回去。
庭生一聽可以回去了,連忙起身去找飛流玩去了。庭生走後不久景琰就帶着玉衡來了。
“陛下,現在這裏可不比金陵,您還是不要明目張膽的出入我的營帳內吧,只怕到時候會落下個不好聽的名聲,說您沉淪在江左梅郎的手腕下。”長蘇飲茶說道。
“怕什麽,天下人都知道朕對江左梅郎的倚重,再說了,朕今晚是有事情跟你商量的。”讓高公公把熟睡的玉衡放到塌上,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景琰又恢複了在林殊面前的模樣。
“有什麽事情要跟我商量的,說來聽聽。”為他倒了一杯熱茶,長蘇問。
“你已經看過這次春獵的行程了吧,雖說大梁的春獵以儀典為主,可是今年加入了其他各國,就變成了一場競技比賽。雖然不以殺生為目的,但是較量幾場還是有必要的。明日主要是禮部準備的儀典章程,後天開始可就是真正較真的時候,小殊你怎麽看。”坐在長蘇對面,景琰問。
“我看過戚猛送來的比賽章程,有馬球,騎射,賽馬,劍術等許多,可單單有兩樣我很不放心,馬球比賽原本就始源于高原之上的夜秦國,賽馬更不用說了,大渝北燕是馬背上的民族,全民皆兵。至于劍術我到不擔心,有蒙大哥在,只是景琰,大渝這次帶來的可是馬中王者汗血寶馬,想要贏得這次比賽可不容易。”長蘇也不知道景琰是什麽目的,明明勝負如此明顯的賽事他為何還要同意。
“馬球比賽雖說夜秦的勝算大些,可是我們大梁也并非弱者,我們大梁許多子弟也喜歡打激烈的馬球比賽,比如豫津和景睿,且不說參賽的子弟們是否能得到重賞,單單就是為國争光這件事情,他們也一定會拼盡全力,至于賽馬比賽,小殊難道不知道什麽是田忌賽馬的故事嗎?”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只是這一次景琰你要親自出手嗎?”長蘇還是有些擔心,雖說景琰的功夫不弱,可是朝中大臣一定不會允許皇帝動身的。
“小殊我畢竟的熱血男兒,不說英雄惜英雄,單單就是琅琊高手榜上的高手,我也很想挑戰一下。”景琰擺弄了一下衣擺說。
“你要對誰出手。”長蘇擔心的語氣問。
“北燕拓跋昊,琅琊高手榜第三名高手。”
“你要對陣他,不行我不同意,他的功夫只在蒙大哥之下,我不同意你怎麽做,萬一傷到你怎麽辦,景琰你不要沖動。”長蘇擔心景琰出什麽意外,絕不允許他對陣拓跋昊。
“小殊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知道你讓卓鼎風入京是打算讓他對峙拓跋昊,要是萬一金雕柴明和拓跋昊一起出手呢。小殊玄布來了,他倒時一定會跟蒙摯對打,若是拓跋昊出手呢,你打算讓飛流出手嗎?我知道飛流的功夫進步的很快,可是他之前受過一次重傷,何況拓跋昊所練的功夫與飛流的相克,只有我合适,不是嗎。”景琰解釋說。
“這一次是我沒有準備充足,沒有料到他們竟然真的同時可以把琅琊高手全部聚集在一起。當初在胡姬酒坊裏的暗號,他們還有另一層意思,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失算了。”
如果說凍醪酒指的是新羅這個半路加入時間短暫的國家,伯歡指的是有新羅支撐而沒有煩惱的夜秦國,雪域高寒指的是大渝北燕這兩個向來自負狂妄的國家,而仙不渡就是隐藏在背後謀劃一切,卻又可以滲透到每個國家之間的東瀛。
“不管他們有什麽目的居心,小殊我一定會守護好這大梁的天下,我只希望你能親眼去看着我完成這個理想,我說過不會讓帝王之位動搖我的本心。”景琰将人擁到懷裏,在耳邊又低低說了一句:“今夜等我。”
長蘇用力掐了他一下說:“沒個正經,現在是什麽時候。”
“你不就喜歡我沒正經的時候嗎。”
這時候營帳外轉來飛流和藺晨歡樂的聲音,飛流急匆匆走進營帳內懷裏還抱着什麽東西說:“蘇哥哥,佛牙,佛牙回來了。”
可是景琰和長蘇都知道佛牙是再也回不來了,飛流将懷裏的一只小狼崽放到蒲團上,一頭應該剛出生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的小狼崽趴在上面。渾身濕漉漉的還在嗷嗷細叫,估計是餓了,他的嗷嗷都顯得有氣無力。
“我無意間救下的小狼崽,帶給飛流看的時候他就說是什麽佛牙,沒辦法只能送給飛流了,我說小飛流,我送你的禮物,你怎麽還拿到你蘇哥哥面前讨好了,我才剛送你轉身就把我忘了,真是沒良心的。”藺晨一把坐下,還揉了揉飛流的頭發說。
“佛牙是朕和小殊從小養到大的一頭戰狼,後來佛牙壽終正寝了,飛流記得佛牙,看到小狼崽他估計以為是佛牙又回來了吧,不過這小狼崽看着還真有佛牙的影子,或許這世上真有轉世一說吧。” 景琰看着嗷嗷叫的小狼崽,也忍不住回憶起那頭威武的戰狼。
“得了,陛下和小蘇之間有着深厚的少年情意,是我這個外人怎麽也插不進去的,我就是一個外人,你們在我這個外人面前秀什麽恩愛,真是嫁出去的江左梅郎就如同滔滔長江一般,奔流到海不複還。”藺晨的語氣酸酸的,還一臉的不滿。
“藺晨你胡說什麽,你要是有空趕緊給我去探探這五國的秘密,別整天在這給我瞎折騰。”好友的心思他能不明白,不過是一個玩具被搶了,心有不甘的小孩子心性罷了。
“還用我親自去查嗎,我藺晨是誰,琅琊閣閣主,無知不曉的世外高人,洞察世事的琅琊閣一出馬還有什麽事情不清楚的,小蘇我可是號稱白澤轉世的好麻!不入流的小國小心思,不必我出馬就什麽都知道。”誇起自家的琅琊閣,藺閣主也是沒臉沒皮了。
“真的什麽事情都知道?”長蘇微笑一問。
“當然,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尾巴翹起開的藺晨。
“那你什麽時候成親啊。”
“沒得聊了,飛流我們走。”他抱起小狼崽就要起身離開,長蘇趕緊叫住:“回來你去哪,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好意思我不回答私人問題,飛流走我們治病去。”傲嬌的藺閣主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和飛流一走長蘇就忍不住啼笑而出,這人的弱點還是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