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蘇宅內,景琰看完江左盟送來的秘報後也打算休息了,自從那日得知小殊和玉衡的被人暗殺的緣由後,他就一直在腦海中計劃着一件事情,他的家人決不允許再受到任何傷害。
來到屋內的時候長蘇和玉衡已經睡下,玉衡乖乖的待在他的懷裏,嘴角微微上揚不知又夢到什麽新鮮的事情了。在床的外頭還留有一床絲被,想必是為他而留的。
景琰溫暖的笑了起來,夜裏有一盞燈在等自己回去,這便是世間最幸福的事情了吧。他把絲被鋪平寬衣坐下,才坐下長蘇就醒了,睜着迷離的雙眼問:“事情處理完了。”
“哪有什麽事情可以處理,只是在書房看了會書而已。”将玉衡抱到兩人中間,他也躺下。
觸碰到孩子的體溫後,景琰把玉衡擁進懷裏說:“玉衡的體溫怎麽那麽涼,之前在宮裏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長蘇還沒有打算告訴景琰事實,所以只好瞞着他說:“估計是剛才不小心透了點風進來了,沒事,你抱着他就好了。”
“小殊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瞞着我,你那晚根本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對不對。”
“景琰你想太多了,睡吧。”長蘇不打算解釋只好轉身睡覺了,看着長蘇的背影,景琰只好擁緊懷裏的玉衡。
第二日清晨院子外傳來不知名的香氣和喧嚣,景琰翻了個身,才發現床上只有他一人。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穩的睡過一夜,只有在小殊身邊他才能有這樣精致的睡眠。
因為這裏是他的家所以景琰不似在宮裏那般,事事需要人伺候,何況在蘇宅裏也沒有人伺候他起居,最多是黎綱為他端些熱水洗漱。來到院子時才發現聚集了許多人,那溫馨的畫面讓景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蒙摯正在和飛流切磋武藝,時而從平地打到屋檐上,時而飛躍在樹梢竹梢之上,而庭生就在一旁認真的看着,時不時的還激動叫喊。景睿和豫津穆青三人坐在桃花樹下,不知在聊些什麽,三人都笑得很燦爛,桃樹上的新芽已經冒出,映襯得三人的模樣也格外好看。
甄平拿着竹子編制而成的掃把正要清掃院子裏的積雪,卻被蒙摯和飛流的比武給吸引,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還有蘇宅的宴大夫在角落裏熬着不知是給誰的藥,遠處的長廊上戰英也急匆匆跑來,手裏不知拿了什麽東西,笑得一臉讨好的走向宴大夫,他的模樣哪裏還有巡防營首領的樣子。
而唯有霓凰這位素來不靠近廚房的女将,破天荒的居然跟蘇宅裏的吉嬸在小廚房內學習怎麽包雲吞。而小殊就坐在右側屋檐下的搖椅上,春寒未減,黎綱從屋內拿出一條毛毯給他蓋上,玉衡則乖乖的坐在長蘇懷中吃着點心。
見如此祥和溫馨的場面景琰也忍不住打擾,他輕輕走到長蘇身後,敏捷的玉衡感覺到父親的到來,轉頭遞給景琰一塊沾滿他口水的點心,景琰笑着接過将它放在手心裏握好。
長蘇沒有有擡頭看他,只是笑了笑了說:“醒了,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看着天空飄來幾朵白雲,原本被烏雲覆蓋的天空突然露出一絲蔚藍,瓦片上的積雪漸融,一絲絲綠意冒出四周,景琰也忍不住微笑道:“是啊,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這時候霓凰從小廚房裏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道:“林殊哥哥,快來嘗嘗我親手做的雲吞。”
“好,霓凰做的一定很好。”長蘇笑着接過勺子,剛想舀起一只雲吞,穆青就一臉撒嬌的表情走到霓凰身邊說:“姐我都沒有份呢,怎麽就先給林殊哥哥了。”霓凰剛想訓斥自己弟弟,有人卻比她快了一步。
“他不能餓着,先給他吃了又怎麽的,來,我這裏也有一碗,小王爺要不要嘗嘗。”一臉不高興的宴大夫端着一碗黑烏烏的湯藥走過來對着穆青說道。
那味道就是光聞着就讓人難受,何況是喝下,穆青捂着鼻子連忙退開,他的模樣又惹來豫津哈哈大笑:“小王爺你可真經不起吓。”
“怎麽言公子想試試。”宴大夫又轉頭對着豫津說,吓得豫津連忙躲到景睿背後。
景琰看着長蘇喝下那碗湯藥蹙眉問:“可是那裏不舒服嗎小殊,好好的怎麽又喝起湯藥來了。”
長蘇不以為然的說道:“列将軍的好意蘇某怎能辜負,是吧列将軍。”
站英只是站在景琰身邊抓頭傻笑,并未多說什麽。這時候吉嬸帶着黎綱又端出最好的美食,景琰讓庭生來到自己身邊率先走進屋內,飛流和蒙摯也不打了,穆青和豫津也不追打吵鬧了,景睿也不勸架了,甄平也不掃地了,霓凰也扶着長蘇起身,宴大夫也不再吹胡子瞪眼了,全都聚齊在了屋子內開始品嘗吉嬸的手藝。
主屋內,長蘇和景琰坐在首座,兩邊分別是庭生和蒙大統領他們。吃着雲吞看着院子外的風景,一大家子的模樣印刻在每一個人的記憶裏。
南風吹來暖意,帶來了春天的氣息,好像還能聞到桃花盛開的芬芳,又好像能聽到梨花綻放的聲音,又不知四季常開的月季是否已經花滿枝頭,咦!誰的腳步一點一點的靠近,原來是春天已經來了。
時間就這樣慢慢劃過,轉眼就到了二月底百花争豔的季節,金陵城外的孤山上桃花開得美不勝收,若說金陵何處的桃花開得最為多姿,當屬崇音寺裏的桃花了。二月将過三月已至,春獵也即将拉開序幕。
景睿昨天才從汾佐卓家歸來,今日剛好要陪母親去崇音寺給謝侯爺超度,還在府中準備着,就聽到院子外傳來豫津的聲音。
“景睿,景睿聽說你今天要陪大長公主去崇音寺,我就來了,你去賞桃花居然不叫上我,真是辜負我平日裏待你這麽好。”他手中還挽着一個籃子不知是何用處。
面對好友的胡攪蠻纏景睿依舊好脾氣的說道:“我那裏是去賞花,只是陪家母去寺廟燒香拜佛而已,倒是豫津你這樣模樣是何用意啊。”
“我聽說崇音寺裏的桃花是整個金陵城開得最好看的,這不就帶上籃子去摘點桃花,釀點桃花酒賣點桃花錢,好讓我一整年都桃花朵朵開呀。”豫津笑得得意,讓景睿居然無法反駁。
“這點小事讓府裏的下人去做不就好了,還需你親自去,我看你是想去湊熱鬧吧。”
“這怎麽能是小事,要釀桃花酒肯定要自己選的桃花才是最好的,旁人可無法理解我的意思。”
景睿已經無言以對了,這時候莅陽大長公主也換好衣服從屋裏走出來說:“還是豫津有心,我記得言侯爺是最喜歡喝桃花釀的,豫津是給自己的父親釀的吧。”莅陽大長公主的聲音還是溫柔穩重。
豫津不好意思的說道:“父親最近朝事繁忙,何況桃花釀也不需要釀造很長時間,我想等他閑下來的時候,可以品嘗一二。”
“母親您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扶着自己的母親景睿說道。在明白豫津的好意之後他又說:“走吧言公子,今日我就陪你去摘桃花,不過我們還是到孤山上去摘比較好,寺廟裏的桃花或多或少都帶有佛性,我們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都聽景睿的。”豫津把籃子扔給下人,他也來到莅陽身邊扶起她,笑得開心的說道。
莅陽上了馬車,景睿和豫津也騎上馬,一行人往郊外走出。還未抵達寺院,只在山腳處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絢爛,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說的就是崇音寺的挑花吧!
來到崇音寺的時候禮佛的人還是很多,莅陽的身份尊貴,寺裏的主持親自出來迎接主持看着莅陽說:“大長公主您來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您都來,真是有心了。”主持法號無我,一個胡子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主持大師,這是小兒景睿,您當年給他佩過長命鎖的,景睿…”莅陽輕輕喚了一聲自己的兒子,景睿把香火錢給了一位小沙彌後在無我大師身前作揖道:“景睿見過大師。”
“真是個英俊的好孩子,景睿,美景如畫睿智聰慧,大長公主有一個好孩子,大長公主請吧。”無我主持看了景睿一眼笑眯眯的說着。
莅陽轉身說道:“景睿你代母親去佛堂前上柱香,母親要去禪房念經,兩個時辰之後你再來接我回府吧,剩下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孩兒明白。”景睿送走自己的母親上完香之後就去找豫津了。在寺院的一處荷塘邊上看到了豫津的身影便說:“豫津我好了,我們去孤山摘桃花吧。”
“好啊。”
兩人騎着馬,來到對面的孤山上,在官道上的時候恰巧又碰到大渝的使團,兩人在馬路邊上停下,豫津不解的問:“景睿,我好像看到大渝的金雕柴明了。”
景睿也吃驚道:“你說誰,金雕柴明。”
“是呀,就是琅琊高手榜排名第六的金雕柴明,景睿你說金雕柴明來了,大渝的玄布會不會也來了,真想看看他和我們大梁第一高手蒙大統領交戰呢,第一和第二名一定很精彩。”豫津想想都覺得興奮說。
“今年的琅琊高手榜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第一是大渝的玄布,第二是我們大梁的蒙大統領,第三是北燕的拓跋昊,第四是卓家爹爹,第五是南楚岳秀澤,第六是金雕柴明,第七大概是飛流吧,八九名也是我們大梁的季布和秦越,第十名是我們的霓凰郡主,除了第五和第六發生了變化和加入飛流之外,高手榜上還是我們大梁人數居多。”景睿感嘆說。
“可是前五名裏可是有三個是不是我們大梁的人,景睿不可掉以輕心。而且今年的春獵上來了許多國家,大渝,北燕,夜秦這些番國就不說了,連東瀛,新羅這些國家也來了,真不知道今年的春獵會有多熱鬧,我估計琅琊高手榜又要從新排名了,景睿你緊不緊張。”豫津問。
“我這次回汾佐可不是白回的,我請卓家爹爹給我閉關了半月,功力也有所增強,在春獵上可不會輸給那些外國使臣。”
“好啊,原來你是這個目的才回汾佐的,景睿你有你卓家爹爹開外挂,肯定進步不少吧。”
“去你的什麽叫外挂。”景睿推了好友一下,便騎着馬兒繼續向前走了。
到了孤山上真是美景如雲,桃花在風中搖曳,粉白粉白的模樣好似少女在起舞一般,讓人沉淪陷入它制造的幻境中。
“花開需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子之于歸,宜其宜家。”豫津念着前言不搭後語的詩句在自娛自樂。
景睿走到另一處到花樹下折下一支開得絢爛的桃花,這時候豫津大叫:“景睿你快過來看看。”
來到豫津身邊發現地上插了幾株茂盛的桃樹枝,桃花還未凋謝只是花色卻與周圍的顏色不同,地上這幾株桃花的顏色是豔紅,似血一般的紅,血一般的妖冶,似地獄紅蓮一般。
景睿抓起地上的泥土聞了聞,果然是一股惡臭的血腥味,他起身說道:“豫津看來我們要去一趟京兆尹府,找一趟高升高大人了,這裏有命案。”這是今年依舊過得不太平的高大人表情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