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穆王府,霓凰看着躺在床上血跡斑斑昏迷不醒的男子,一時間就想拿下那人的面具,手還未伸過去就被穆青阻止道:“姐你好歹也是個女子,這樣掀開一個男子的面具不太好吧。”
霓凰笑道:“還敢說我了!你姐我和男子打鬧拼搏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反正就是不好,姐你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他哈。”穆青拉起自己的姐姐就往外推,霓凰拗不過他,只能先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難得是個好天氣,院子裏白茫茫的一片,院中的梅樹上積壓了不少的雪,有些風一吹就零零落下,就像在下一場風花雪月一般。
霓凰走在長廊上就看到一位身姿挺拔傲骨如梅的男子站在屋檐邊下,霓凰一眼就認出了遠處之人就是她昨夜救下的人。霓凰笑了笑走過去說道:“公子在看什麽?”
男子側過身子,遮住臉的面具不見了,露出一張英俊的臉,剛毅而棱角分明的臉龐,性感的薄唇顯得有些刻薄,而他的眼睛目若寒星,只是近看着就發現好似有些重瞳,難怪作晚看的時候有些發紅。
男子看見霓凰就知道是她救下自己,連忙作輯道:“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霓裳笑笑說:“你還沒告訴我這個救命恩人你叫什麽名字呢?”
男子停頓了一會還是面無表情的說道:“在下秦宿。”
“秦宿,那個秦宿,這是你的真名嗎?”
“八百裏秦川的秦,星宿的宿,郡主為何這樣問,名字自然是真的。”
霓凰這才假裝恍然大悟的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想必我的身份青兒也已經告訴你了。我是穆霓凰,鎮守南境的雲南王穆府的統帥。”霓凰刻意把話說得铿锵有力,想看看這人聽到後有什麽表情,然而他卻哪怕是一絲異常都沒有,他還是一臉莫不關心的樣子。
此人要麽就是僞裝的高手心裏素質極強,要麽就真的只是一個被追殺的刀客。他聽到自己的身份後還能保持鎮定從容實在讓自己覺得好奇。
這時候穆青快速跑過來說:“姐姐,蘇先生和蒙大統領來了。咦!木頭你也醒了,姐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與你挺配。”嘻嘻哈哈的穆青在自己姐姐面前永遠長不大。
“青兒你胡說什麽。”霓凰呵斥了他一句就出門迎接兄長去了。
看着他們姐弟離開的背影,秦宿突然覺得好溫暖,如果自己的妹妹沒有死的話,自己是不是也會像從前一樣,即使是個樵夫,生活有些苦,但是至少一家人是在一起的。
霓凰來到大門時,長蘇也才剛剛下馬車,身後跟着沐休的蒙大統領,而蒙大統領懷裏還抱着皇長子蕭玉衡。
玉衡被包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一雙小鹿斑比的大眼睛,看着玉衡霓凰接過來說:“小皇子今日又見到你了,穆姐姐可高興了。”
聽着自己姐姐逗皇子,青兒忍不住嘀咕說:“姐你年紀都那麽大了,應該是姨那裏還是姐姐啊。”
“青兒你是不是皮癢了,敢說你姐老。”
“沒有,姐你依舊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國色天香無與倫比。”穆青趕緊躲到長蘇身後說。
“好了我們進去再說吧,對了霓凰,聽說你昨夜救回一名男子,可有此事。”長蘇問。
“兄長都親自來确認了,自然是真的。他人受了傷我安排他在後院休息,兄長是要見見他嗎?”
“既然受了傷那就好好修養吧,也不急在一時。”來到室內衆人坐在蒲團上。喝着熱茶蒙摯還在逗着圓滾滾的玉衡說:“小皇子殿下,你今日可真像糯米團子啊,小殊你把皇子殿下也裹得太嚴了吧。”
“玉衡體質寒,受不得一點寒氣,這樣裹着才不會生病。”長蘇解釋。
“不是吧,皇子殿下在宮裏時待在陛下身邊也不見他裹得像個粽子一般啊,裹太多容易出汗,為此太後娘娘還罵了陛下好幾次呢。”蒙摯不知道玉衡的身體狀況,自然也就口無遮攔。
霓凰見玉衡在地上一會爬一會走的就把他抱到懷裏,讓他安心的在火盆邊上烤火,只是她摸到玉衡的脈象時又有些遲疑,又認真的看了玉衡和長蘇,最後刻意把玉衡抱起來游走。
蒙摯和長蘇并不在意,只是當她在哄孩子,誰都沒有注意霓凰的眼睛紅了,眼裏滿含淚水。只是一會後她便又隐藏好情緒,霓凰已經發現了玉衡的秘密。
過了一會穆青帶着秦宿前來拜見,看着場上的衆人秦宿說道:“在下秦宿見過諸位。”
長蘇看着秦宿認真的打量起來,而蒙摯也在認真的觀察着他。蒙摯發現此人內力渾厚,但是卻無法運用得心應手,這內力顯然不是自己修煉而成的,倒是像誰渡給他的。只是如此內力至少也有五十年以上,有誰會舍得把自己的內力渡給一個原本一絲武功根基都沒有的人呢?
秦宿知道在場的人在打量他,他也不惱怒只是得體的說道:“在下秦宿,秦川落河郡人,多謝郡主昨夜救命之恩。”說完他對着霓凰行了一個大禮。
“不必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霓凰做人的本分,公子還是安心在此處修養,我倒要看看那些江湖宵小還敢上門害你不成。”霓凰不在意的說着。
“你叫秦宿,秦川落河郡人,我怎麽記得落河郡在七年前就毀于一場地龍翻身,整個郡府幾乎傷亡殆盡,你又是怎麽安然無恙的,還得此機遇成為一名刀法一流的刀客。”長蘇質問。
面對長蘇的質問,秦宿想起家鄉的災難更想起自己無辜的妹妹,這些年來他日日刀口舔血就是想找出殺害他妹妹的兇手,既然他如今能有機會遇見江湖最大勢力的掌權者,他自然也有了新的打算。
等秦宿整理好思路後開口便開口說:“落河郡确實毀于那場地震中,當時幾乎整個郡府的人都死光了。而我和我的妹妹自小在山間長大,發生事情後也連忙去看住在城裏的姨母。姨母一家最後也只剩她一人了,可是後來餘震不斷,據說後來從夜秦來了一個可以通曉神靈的天師,他說是神明的憤怒導致餘震不斷,需要給神明供奉祭品才能保平安,可是後來…”
說到傷心處,秦宿重瞳的雙眸又開始發紅,雙手不停的拍打地板,一臉咬牙切齒的模樣。
“後來怎麽了……”長蘇問。
“那個天師說需要五十名青年和五十名少女作為祭品,當時的百姓已經明顯是慌了,在恐懼和不安中,還真的舍得把自家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孩子送到他那個天師手中。天師還保證一定會勸服神明,讓災難不再降臨落河。而我的姨母才剛剛痛失女兒,她肯定不會舍得把我的妹妹秦雅送去當什麽祭品,可是官府強行把人帶走,我當時只是個樵夫空有些武力,只能被他們打得傷殘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帶走妹妹,後來姨母因此含恨而終。可是當我知道真相後……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她。”
秦宿說到傷心處已經淚流滿面,霓凰看到這裏安慰他又冷笑道:“若真是神明又怎麽會舍得讓自己的子民成為祭品,那個夜秦天師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人,估計是另有目的吧!”
秦宿擡起頭看着長蘇,在他身前用力磕頭道:“請梅宗主為我妹妹報仇,為那一百位無辜的大梁百姓報仇。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麽祭品,他們全部都被賣到夜秦做娼妓了,可憐我的妹妹她只有十五歲,她那麽無辜那麽無辜。後來我知道真相後去找官府也去夜秦,可是都沒有用,我始終查不出這件事情的幕後之人是誰?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因為查到這件事跟夜秦的某個貴族有聯系,所以就一直被追殺,還請梅宗主還我們落河百姓一個公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此悲慘的事情就發生在七年前竟然無人上報無人提起。蒙摯憤怒的說着:“發生這樣的慘事為什麽就沒人上報朝廷呢!”
長蘇冷笑道:“上報,且不說當時的州府自己已經混亂,就算事後冷靜下來知道真相後你讓他們如何報,說自己處理不公害死一百條人命。就算是王公侯爵犯了這樣大的人命也足以誅九族了,你讓他一個小州府怎麽敢報,而且就算有人報了,當時的秦川之地屬于蕭景桓的管轄之地,我估計那折子還沒到中書令,寫折子的人就不在了。”
“如此草菅人命,夜秦國也緊挨着秦川,這件事情跟夜秦的貴族脫不了關系,兄長此事要不要告知陛下。”霓凰問。
長蘇把玉衡從霓凰懷中抱過來,整理了思緒後說:“告訴景琰是一定的,只是我還在想着怎麽一擊中的的解決夜秦這個不安分的蕃國。看來這件事情我要好好的和景琰商量了。”
“兄長現在還能與陛下商量了,從前你不都是把所有事情都瞞着他解決的,還說要保住陛下的赤子之心。”霓凰說道。
蒙摯笑了笑說:“陛下只是不喜歡玩弄權術,他人其實還很聰明的不傻……呵呵……,再說了現在又有小殊在,陛下将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是不是啊小殊。”
長蘇沒有回答只是一笑而過,倒是霓凰不冷不熱的說:“是啊,陛下真是有福氣能得兄長陪伴。”
長蘇轉頭對着秦宿說:“你先安心在這裏修養,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穆王府畢竟也是大梁的頂梁柱,我料定那些追殺你的人也不敢在這裏把你怎麽樣。”
“多謝梅宗主。”秦宿再磕了一個頭,穆青把人帶下去之後霓凰突然問:“兄長,霓凰想問一句,你體內的火寒毒已經全部治好了嗎?”
長蘇笑了笑說:“當然。”
“那火寒毒會不會傳給下一代?”霓凰小心翼翼的看着長蘇問。
長蘇的表情頓時一驚最後又收斂好說:“怎麽會呢,霓凰你想多了。”
霓凰看着玉衡說道:“希望如此。”長蘇沒有再去看霓凰的表情,他猜到霓凰已經知道什麽了。
他們三人又聚集在一起聊了天南地北的趣事,而皇宮內的帝皇蕭景琰則再一次化身耿直水牛,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