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下午時雪已停天也晴,長蘇用完遲來的午膳後,戰英也護送着玉衡回到了蘇宅。幾日不見玉衡長大了許多,原本白皙的小臉也長出了點肉,粉撲撲的分外可愛。
看來皇後和太後把他照顧得很好,玉衡待在他父皇身邊身體也比以前好多了。玉衡看到自家爹爹後,歡脫的奔向他,口中還呀呀亂說,他如今已經會模仿人說話了。
将兒子抱在懷裏長蘇說道;“玉衡你在宮裏可有搗亂,有沒有聽你父皇的話,有沒有乖乖的。”
這時戰英笑道:“蘇先生有所不知,這皇長子回宮後,陛下的養居殿似乎要從拆再建,後宮裏的珍貴花木他也摧殘得差不多了。陛下這次将皇子送回蘇宅也是為了從新整饬皇宮,不過說起來皇子回宮後也多了些活潑的氣息熱鬧多了。”
聽着戰英的話,長蘇看着一臉無辜的玉衡說:“是不是這樣的玉衡,戰英叔叔沒有說錯,你呀這脾性怎麽和那個江湖郎中一模一樣,真是奇了!不過你父皇也活該,誰叫他平時那麽耿直得古板像頭不知變通的水牛。”
聽到長蘇這麽說,戰英突然同情起陛下來,有皇長一這個搗蛋機靈在,宮裏恐怕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裏要不得安寧了。
玉衡剛回來不久,蒙大統領和霓凰帶着穆青也來了,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在吃點心的玉衡。霓凰一時間忍不住母愛泛濫抱起他說:“咦,皇長子也在這裏,怎麽還是那麽可愛,讓人忍不住捏捏。”
看到玉衡乖乖待在霓凰懷裏,蒙摯忍不住佩服霓凰,這宮裏誰人不知這皇長子向來是個搗蛋的惡魔,宮裏除了皇帝陛下偶爾震得住,其他人都拿他沒轍。
玉衡待在霓凰懷裏看着這個漂亮的姐姐,一時間就乖乖的待在了霓凰懷中不吵不鬧。自己家的兒子自己最熟悉,他只要看到美人就會目不轉睛的看着對方,喜歡美人這也是藺晨的風格之一。
将玉衡從霓凰懷中抱下,看了他們三人幾眼長蘇問:“三位怎麽有時間一起來我蘇宅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殊哥哥你不知道啊,這金陵城都傳遍了,夜秦死了使者把毛頭指向了新羅國,說是新羅國的人在謀殺他們的使者。”穆青連忙說道。
“新羅不是給夜秦送了替補的貢品嗎?怎麽現在又反咬一口了,我還以為他們之間的盟約堅不可摧呢。”長蘇把玩玉衡的小手冷笑說。
“只要有更大的利益,一個毀約又算什麽,估計夜秦是得到了更大的利益許諾,東瀛這回可真的是下了血本了。”霓凰說道。
“哦,看來東瀛也忍不住了!這下好看了,金陵城一下子出現了夜秦,新羅,東瀛,大渝,北燕等國,真不知道他們有什麽目的。”長蘇說道。
“你還別說,今日這幾個國家同時觐見陛下,又同時上交國書說是願與我大梁交好,你說這大渝北燕本就是我們的蕃國,還交什麽好。”蒙摯也覺得奇怪的說道。
“因為在他們的意識裏,自己的國家還是獨立的,根本不是我大梁的蕃國。而他們是不是還打算在三月春獵的時候來一場較量啊。”長蘇把玉衡交給急匆匆趕來的飛流,讓飛流帶着穆青和玉衡去南院玩耍。
“哼,看來大渝和北燕還沒有吃夠苦頭,我大梁還是有攻破他們王城的兵力的!他們再不識擡舉,可就別怪我們無情了。”霓凰畢竟是武将,面對北燕和大渝這些有狼子野心的國家态度一直不太好。
“恐怕這金陵城內又要不太平了,蒙大哥你和列将軍一定要做好這京中的防禦,切記不能讓人有機可乘。”
“小殊你放心,有我在這皇宮內亂不了。倒是這陛下為什麽要把皇長子送到你這裏來我就好奇。”蒙摯這一問,霓凰也來了興趣。
“不僅大統領好奇霓凰也好奇,兄長你又不是太傅太師陛下怎麽會把皇長子送到你府裏的。”霓凰問。
長蘇笑了笑說:“是這皇子太鬧沒人震得住,景琰就把孩子送來我這讓我教養,再說我這裏的安全也不比皇宮差,把皇子放在這也安心。”
“也是啊,小殊你府第的安全我是放心的,而且這皇長子本就是你尋回的,跟你親近也是自然。”
“好啦,你們兩個看到我在這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從前的身子不會再有什麽差池了。”知道他們兩個是擔心自己的身子才來探望,長蘇又怎麽會不知他們的好意。
“聽聞昨夜兄長也在胡姬酒坊我可是吓壞了,兄長沒事就好。”霓凰看着氣色紅潤的長蘇,心頭的重石也放下了。
“我能有什麽事情,飛流在我身邊不礙事的。”長蘇繼續僞裝笑道。他不想讓他們二位再為自己擔憂,他也不再是初回金陵的梅長蘇。
他們在蘇宅裏用了晚膳,又聊了些日常直到夜色完全暗下才各自離去。霓凰回去時穆青已經和飛流不知去哪兒逍遙去了,所以只有她一人回穆王府。騎着馬兒霓凰總覺得今夜似乎會發生什麽事情。
夜幕下的西市并不像螺市街那般熱鬧非凡,這裏大都是民宅入夜之後安靜如水。霓凰帶下府裏的幾名親兵一起走在回府的路上。途中霓凰的警覺一直沒有放松,她總感覺會發生什麽事情。
在即将走出西市的拐角時,突然掀起一陣不同尋常的暗風,從角落裏突然湧出無數名黑衣人向他們襲來。
霓凰拔出随身配劍就要應戰時,卻發現遠處的屋檐腳下出現了一名背手而立帶着面具的刀客。那些黑衣人明顯就是沖着那刀客而去的。
霓凰身後的親兵連忙提醒自家郡主:“郡主小心。”
這時候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黑衣刺客也向霓凰他們殺來。場面一時間混亂起來,數十名對付七八人明顯不讨好,更何況這些黑衣人招招致命,顯然不想讓他們活着離開這裏。
霓凰的身手畢竟是上了琅琊高手榜,應付起來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哪位刀客似乎原本身上就有傷,在面對十幾人的進攻之後明顯力不從心,但是卻依然挺直了腰身不肯屈服,在節節敗退之後依然有條不紊的接招。
霓凰見那人身上也有些傲骨,縱身來到其周圍為他應付這些一心想要他命的刺客也問:“這位兄臺,這些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招招致你于死地。”
男子沒有回答她,反而有些狼狽的接下刺向他的長劍,在夜色裏霓凰看到他的眼睛似乎是紅色的。而在他打鬥的周圍血跡斑斑,那不是黑衣刺客的鮮血,是從他身上流下的。
見那人依舊不肯求救也不肯屈服,身上倒有幾分傲骨,這一點讓霓凰有些佩服,如今這傲骨如梅的人已經很少見了。她這次縱身到他身邊為他接下致命的一擊後又說:“你現在不告訴我沒關系,等救下你我慢慢詢問。”
霓凰說完話後明顯感覺那刀客停頓了一下,最後似乎又不在意一般繼續搏鬥。而這時巡防營的人馬也趕到,那些刺客明顯覺得時機不對就就要撤退。
“哪裏走,我金陵帝都內豈是你們這些宵小之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列将軍給我把這些人活捉了。”霓凰霸氣說道。
因為加入了巡防營的官兵場面立刻反敗為勝,在擒獲了數十名黑衣人之後霓凰來到那刀客身邊,才剛想開口詢問穆青就趕來了說:“姐姐,姐你沒事吧。”
又看到站在姐姐身邊的男子,立刻護主自己的姐姐說道:“你什麽鬼!是不是想對我姐姐怎麽樣啊。”
“青兒別亂說。”
男子并不在意,只是開口說了句:“多謝。”就轉身要離開,而他的聲音低沉,像一面大鼓發出的聲音一般铿锵有力。
“裝什麽裝嘛!有什麽了不起的,不是就比我高大點嗎。”穆青對着男子的背影不滿的說道。
“青兒不得無理。”霓凰才剛說完那名男子就倒下,霓凰眼疾手快的接下他倒下的身軀,突然很好奇這面具之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因為好奇所以也一時興起将人帶回了穆王府。
蘇宅內長蘇聽着甄平的報告蹙眉問:“你說什麽,霓凰在回去的時候遭遇襲擊。”
“回禀宗主,郡主是在西市附近遭遇襲擊的,不過襲擊不是針對郡主的,好像是要刺殺一名刀客,如今那名男子已經被郡主帶回府中了。”
“霓凰帶回府中了?可有查出那名男子的身份來路?霓凰不像做事魯莽之人,甄平你讓盟裏的弟兄多加保護穆王府,對郡主的安危更是要多加保護,你最近親自去保護霓凰。”長蘇搓着衣角有些不安的說着。
“是屬下會安排好一切的,請宗主放心。”甄平得令之後就退下了。長蘇回到內室,看到熟睡中的玉衡,心中想着難道這次之人與襲擊自己的是同一組織。
夜涼如水月如銀盤,金陵城內的四扇城門已經全部關閉,守城的士兵們在确認魚紋銀鈎門令無誤後開始禁宵,金陵帝都再次陷入沉睡,所有人都在月光的照射下進入夢境。
沉睡的帝都如一副畫般卷安靜祥和,除去了白日的喧嚣,夜裏的帝都像一位大家閨秀,看似柔和其實剛毅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