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面對着霧裏看花的畫面,長蘇停頓了一下思緒最後說道:“姑娘請蘇某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像現在這般霧裏看花的對話,恕蘇某愚鈍不知姑娘何意。”
“江左梅郎的聰慧整個中原都知道,小女子一些小小把戲先生又怎麽會放在眼裏。”女子從屏風後走出來,身着一件類似白污垢的嫁衣,踏着木履緩緩走來,年紀約莫十五六歲。一位年輕的少女,但卻讓長蘇一時間看不透此人。
“姑娘請蘇某前來可不是為了看我一眼,姑娘有什麽話就明說吧。”敵不動我動,長蘇說道。
“真是爽快,小女子還沒有說明請先生前來是何意呢,先生就這麽直接把話挑明了,真是讓小女子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女子坐到長蘇對面,依舊笑得從容說。
“呵!蘇某還不知姑娘芳名呢?”長蘇也是滿臉笑意的問。
女子認真的看了長蘇一眼後說:“小女子倉鐮櫻姬。”
“原來是櫻姬公主,那麽剛才請蕭公子見面的應該就是大王子倉鐮俊之介了吧,真是難得,你們居然肯漂洋過海的來我大梁,莫非是我大梁有什麽值得兩位冒這個險的理由。”
“麒麟才子,得知可得天下。既然蘇先生能把蕭公子送上寶座,那麽自然也就值得我們冒這趟險了。”
“請恕蘇某如今無能,蘇某現在無暇謀劃,将來也不會謀劃,大王子與公主還是另請高明吧!”
“那麽我手上有這個東西呢。”櫻姬剛從頭上拔下一枚珠釵,長蘇剛想細看的時候房門就被踹開。臉色黑不見底的景琰就站在門邊上。
“走吧,這裏已經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景琰沒好氣的說着。
長蘇起身來到他身邊,就看到站在一旁的一位青年,青年留着胡茬身材不算高大威猛,卻挺有氣勢的,蠻符合一國的王子風範。
“真是不好意思,是小妹魯莽了,還請蘇先生莫怪。”青年賠笑道。
“怎麽會我與小姐相談甚歡,景琰我們走吧。”長蘇對着青年一笑然後就與景琰一起離開了。
等人都走後青年走進屋內說:“你覺得這個江左梅郎怎麽樣妹妹?”
櫻姬得意的笑道“雖然難以控制,但是小妹有信心可以降服他,倒是哥哥跟大梁皇帝談得怎麽樣,他可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蕭景琰确實跟其他的國君不同,也與梁國之前的皇帝不一樣,但是只要有師傅她老人家在,我們的大業何談不成。”
“大哥可不好太胸有成竹,櫻軌和兮氏他們兩位可是對平城京的掌控也是勢在必得呢。我們都沒有父王的信物,不僅幕府內的大臣不聽調配,就連天皇軍也不會支持任何一方,既然師傅給我們指出另一條明路,我們怎麽能辜負她的好意。”
另一頭,長蘇與景琰離開玉櫻酒坊後長蘇便問:“那個東瀛的大王子跟你說了什麽,你的臉色那麽不好。”
“并不是他說了什麽,而是他們竟然敢把你支開我的身邊,還讓你跟一個女子獨處這一點讓我非常憤怒。”
“我的陛下是你自己要去跟他會晤的……景琰你不會是吃醋了吧,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小氣了,你吃點霓凰的醋就算了,現在連一個陌生女子的醋你也吃。”長蘇嘻嘻說。
“我難道不應該吃醋嗎?而且那個女人也不簡單,誰知道她對你打什麽注意我是防範于未然好些,再說了,東瀛人我對他們的印象可不太好。”
“随便你怎麽想,不過我倒是很想會會這個東瀛的公主,準确的來說是她背後的那個人。”
“她背後之人?”景琰疑惑不解問。
就在兩人要走出螺市街的時候,巡防營的官兵突然大量的湧進來,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
“景琰怎麽回事,巡防營好像是往胡人妓館去的。”長蘇道。
“去看看。”牽起長蘇的手,兩人跟着巡防營的官兵一起去往胡人妓館。
兩人來到館外時已經是人滿為患,一圈一圈的看熱鬧的人群阻礙了他們前進,好不容易擠到門邊長蘇就看到大廳二樓中站着景睿和豫津二人,連忙說;“景睿和豫津也在裏面。”
景琰順勢看過去也發現了,可是他也發現了異常說:“小殊,好像景睿受傷了。”
就在二人幾乎呆滞不動的時候,列戰英的出現他們才能進入到妓館大廳中。走進大廳中央發現那裏躺着兩具屍體。京兆府尹的人正在探查現場,而剛剛轉運兩年的高升也還在。
看到高升的樣子長蘇忍不住笑了起來說:“看來我們金陵城的父母官高大人今年又要倒黴咯。”
“你還說,不過也是,高升的運氣一向不怎麽好。”皇帝陛下幸災樂禍的說着。
在加入了巡防營的官兵之後,混亂的場面迅速的得到了控制,高升看到長蘇的時候就像看到災星一般,就在他想着怎麽開口詢問這個江左梅郎的時候,皇帝陛下的身影又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一場殺人案,三個國家之間的較量,金陵城內的風雲再次掀起,風從來都沒有停過。
景睿和豫津看到長蘇他們之後也從二樓走下,看到景睿負傷的手臂長蘇問:“沒事吧景睿,傷得重不重。”
“還好只是一點皮外傷,蘇兄我覺得今夜不是一場意外,是有預謀的謀殺。”捂着受傷的手臂景睿說道。
“你們一直在妓館裏,知道事情比較詳細,說來聽聽。”長蘇看着他們兩人便又走回二樓來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說。
“蘇兄這死者一個是胡妓,一個是夜秦使者公孫遠,我奇怪的是為什麽要殺他一個外國使臣呢?”豫津說。
“你怎麽知道要殺的是夜秦的使臣而不是那個胡姬呢?”豫津說出的問題讓長蘇一時間來了興趣。
“因為之前夜秦丢了一次貢品,而東海那邊就送來了更好給他們替補,我就猜想送禮的不是新羅就是東瀛。不過我現在覺得新羅的可能性更大些,東瀛嘛……”豫津說道。
“單憑那件事情你就懷疑新羅,豫津你不覺得有些草率了嗎?”見好友如此說法,景睿可就要好好問問了。
“這件事情不适合在這裏詳談,先去蘇宅,那裏說話方便些。”當長蘇看到出現在人群中的倉鐮櫻姬的時候,便打住了他們要說的話。
這時候景琰也黑着臉上樓說:“這裏交給戰英他們,我們先離開,景睿的傷也需要處理。”
四人一起離開走到門外的時候,倉鐮櫻姬叫住長蘇說:“蘇先生對今夜發生的事情有什麽想法。”
長蘇并未回答她,只是冷着臉離開。看着他們四人離去的背影倉鐮櫻姬低聲道:“沒想到兮氏哥哥這麽快就抛棄了沒有用的棋子,真是不穩重。新羅國君李君珠看來也不是一個草包,就看他在這場風暴中怎麽全身而退了。”
回到蘇宅時長蘇的臉色依然不是很好,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現在終于想通了,看來鬼醫莫問的事情也有原因了。讓黎綱拿來藥箱給景睿處理傷口後,他就迫不及待的确認心中的想法。
“豫津你說你懷疑夜秦公孫遠被殺是跟新羅國有關,你可有依據。”長蘇問。
豫津看了景琰一眼,見他許可之後便說:“之前陛下讓我一直密切注意入京的外國使者,而我和景睿剛好發現這個胡姬妓館有問題。那日我得知夜秦的貢品被劫,他們不僅不慌不忙反而得到了東海的幫助,我和景睿就更加懷疑了,終于在城西的司馬家發現了夜秦國和新羅國的問題。”
“城西的司馬家,可是那個有着成熟海運船隊的司馬川家。”長蘇問。
“正是,自從二十多年前大梁開通海運以來,确實有不少人依靠這個發家致富。司馬家就是其中之一,司馬家在戶部有備案,歷年來上繳的賦稅也沒有什麽問題,豫津又是怎麽查到他跟新羅國有聯系的。”景琰解釋後又問。
“此事說來話長……”包紮好的景睿坐下說。
“我還沒開口呢,你怎麽就知道話長了,景睿你是故意的吧。”豫津不滿的說。
“以你的性子肯定會說的天花亂墜,不知要加多少修飾語呢!還是我來說比較好。”景睿好脾氣的說着。
長蘇和景琰相視一笑,他們兩個真是對活寶。還是皇帝陛下開口說:“讓景睿說吧。”
景睿點頭道:“是,司馬家為什麽會與新羅國有聯系,那是因為司馬川在年輕的時候救過現任的新羅國君李君珠,李君珠為了感激他,特別允許他可以自由的出入新羅的海域。而新羅為了賣給夜秦一個人情,所以利用司馬家幫助夜秦解決了貢品一事,至于新羅國為什麽要賣給夜秦這個對于他們來說有些偏遠之國的一個人情,我們暫時還查不出是什麽原因。”
“你們當然查不出了,今日胡姬妓館的殺人案,不僅是夜秦和新羅這兩個國家的邦交事情,更是三個國家之間的較量,不,很快就是四個國家之間的事情了。”長蘇冷笑道。
“四個,小殊的意思是東瀛也有參與。想來也是,一心想要來分杯羹的東瀛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只是他們都太自以為是了,在朕的大梁帝都豈是他們想攪弄風雲為所欲為就行的。”
“哦,陛下心中已有想法。”長蘇問。
“他們既然想要結盟,朕豈會讓他們如意。新羅在東邊,夜秦在西北兩個根本不會有交集的國家,都因為想要分一分我大梁這塊肥肉而聯合,兩年前如此,兩年後朕更不會讓他再次發生的。”皇帝的語氣帶着自信也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
初雨未歇這金陵城內的風暴不止,國與國之間的明争暗鬥,人心與人心之間的較量。在算計與被算計之間關于國土安全的護衛已經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