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有看到的妹紙請留下郵箱地址,你們懂的
學着顧言的樣子,仰着頭,看頭頂漆黑的天花板。
打電話告訴她不能回來的那一晚,他鬼使神差的提前回來了,發現她就那樣安靜的躺在沙發上,安靜的閉着眼睛,那一刻的心情李晉陽無法形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加倍的疼愛這個人,即使他們最後不能走在一起,至少,當她在他身邊的時候,要讓她得到所有應該有的一切。
更要命的是,李晉陽無法解釋自己前幾天跑到顧言樓下呆了一整晚到底是為什麽?
是否後悔?
李晉陽不知道,因為他現在還無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完全放下李鳳言。
正如顧言所說的那樣,她要的是全部的愛,若是給不了,就最好不要出手。
李晉陽長嘆一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确愛着顧言。
只是這份愛如果不能專注,就沒有任何意義。
第一次,李晉陽認真的考慮顧言之于他的含意。
起初,他被她的美麗迷住。
然後,發現她的性格是他所喜歡的。
現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愛的到底是顧言漂亮的臉蛋、顧言與衆不同的性格,還是,僅僅是顧言這個人。
他與李鳳言注定沒有結果,即使他曾一度想,即使要用非常的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當李鳳言真正的開始屬于別人的時候,他的心情竟然意外的平和。
沒有出現預料中的暴動和驚慌失措。
反而是顧言……
李晉陽想象顧言身邊站着一個不是他的其他男人,幾乎只是這樣想一下,就已讓他覺得心裏無名火起。
李晉陽苦笑出聲。
第一次弄不清楚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感情。
由于年關将至,顧言手頭的電視劇或者電影拍攝都已經推到了年後。
今年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往年,她雖然跟李晉陽在一起,可是李晉陽春節都會回英國過,所以她都是一個人,好在即使是春節,她的工作也是排得滿滿的,并不會感覺孤單或者寂寞。
工作結束後,顧言在外面吃了晚飯。
米雪和劉真真将她送到樓下才離開。
夜色中的居住大樓籠罩在一片橘黃色的燈光中,顧言站在樓下,擡頭望着天空,今年的第一場雪還沒有來呢,這是不是表示,天氣還會比現在更冷?
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正準備朝裏走,身後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過頭,看見溫暖的燈光下的李晉陽。
他的目光被燈光映襯得像整條銀河,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視,顧言安靜看着他,像是在等他開口。
被顧言這樣看着,讓李晉陽心裏一熱,連聲音都變得溫柔起來,“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顧言雙手插在口袋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李先生找我有事?”
李晉陽走近她,目光在她臉上注視片刻,“沒事,我只是來看看你。”
顧言似乎并不意外,頓了一下,才慢慢開口,“李先生,我想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知道。”李晉陽說,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望着顧言,像是在看進她的靈魂深處去,聲音溫柔而低沉,“我剛好經過這裏。”
顧言笑了笑,對他的借口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只是輕聲說道,“李晉陽,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李晉陽一愣。
大概是沒料到顧言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言一臉平靜的看着他,目光安寧,再也找不到一點深情溫柔的影子,“既然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那麽你這樣一而再的出現在我面前是為了什麽?想與我重歸于好?還是因為是我先提出的分手,所以讓你覺得不甘心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顧言的咄咄逼人讓李晉陽幾乎招架不住。
從前的顧言,在他面前永遠溫順得如同一只貓。
淡定平和,與世無争。
所以他才喜歡顧言。
可是,眼前這個豎起了盾牌,話裏帶刺的顧言卻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為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她說話時眼底鋒利的光芒吸引住了他。
顧言撥了撥垂在肩頭的黑發,頗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那麽,李先生就請回吧,以後別再來了。”
她說完話轉身就走。
李晉陽幾乎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纖細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
幾分鐘後,顧言的屋子裏亮起了燈光,李晉陽站在原地,仰頭看那一抹橘黃色的燈光,唇畔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李晉陽第二天一早飛去了英國。
這次出差并不是為了博川,而是風擎集團在英國的分部出了些問題,父親讓他趕去處理。
大學畢業後,他并沒有進風擎工作,當時李家給了他一筆儲備資金讓他自己出去闖天下,然後便有了博川影視。
這些年他的能力得到了認可,父親也能放心的将偌大的風擎集團交給他。
畢竟,如無意外的話,他就是下一任李家家主,風擎集團的第一執行官。
李晉陽在英國呆了兩天。
秘書已經替他訂好了回寧市的機票。
風擎在這邊的分公司出現的問題比較棘手,所以這期間他沒有回愛丁堡的大宅,他發現,自從他回國以後,滿腦子就都是顧言的身影,曾經覺得無比重要的李鳳言都不知道被擠到哪個角落裏去了。
說實話,這種感覺并不讨厭。
竟然還有那麽一點喜悅。
離下午的飛機還有一段時間,李晉陽便回了酒店,準備休息一下。
突然有電話打了進來。
原來是李晉陽的表哥愛德森,就是上次不幸跟他們一起出車禍的混血男人。
愛德森得知李晉陽來倫敦出差,他正好也在這裏,所以便約李晉陽出來吃個飯。
李晉陽看了看時間還早,便答應了。
像大多數混血兒一樣,愛德森的長相非常俊美,笑起來的時候能迷倒一大片女士,李晉陽到約定的西餐廳時,愛德森正坐在座位上與美女侍應聊天。
愛德森看見李晉陽的時候,笑得格外的燦爛。
李晉陽不明所以。
兩人點過餐後,愛德森才看向他,“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什麽?”李晉陽一頭霧水。
愛德森壞笑着看他一眼,“你小子真有福氣,遇見了個這麽愛你的女人。”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李晉陽卻沒來由的心頭一跳,“表哥,可以把話說清楚一點嗎?”
愛德森也是一愣,喃喃地道,“你不知道啊?”
李晉陽看着他,示意他別再賣關子了。
愛德森吞了吞口水,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但迫于李晉陽的眼神壓力,還是開口道,“你上次帶回家那個女人,是叫顧言吧,你不是準備跟她結婚的嗎?”
李晉陽皺起英挺的眉,沒有說話。
愛德森見他一臉陰沉,繼續道,“上次車禍的時候……”
李晉陽終于有了點反應,擡起頭來直直的望着他,愛德森在他的目光中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車禍……車禍的時候,她不是為了救你整個右手差點廢了嗎?愛你愛到連命都不要的女人可太少見了,你還不趕緊把人娶回來啊?”
“你說什麽?!”李晉陽不顧風度的吼道,手裏的玻璃杯應聲而碎,碎片劃破了他的手掌。
愛德森見他的手在流血竟然像是沒察覺一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帶着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愛德森是個典型的英國紳士,喜歡一切浪漫的東西,像這樣血腥的場面當然為他所不喜,但李晉陽的表情十足可怖,竟讓他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伊麗莎白·愛德森·德格。”李晉陽連名帶姓的叫他,“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那晚車禍的時候,愛德森因為沖力撞在了擋風玻璃上,但是他并沒有馬上失去意識。
因為擔心李晉陽和李鳳言,所以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他吓得不輕。
李晉陽撲在李鳳言身上,兩人因為巨大的沖力已經暈了過去,尖銳的鐵杆從車門外面紮了進來,那個叫顧言的女子正用手擋在李晉陽的頭上,那根被削了一半的鐵杆刺穿了她的右手手臂。
刺目的血讓愛德森那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顧言看了他一眼,用非常虛弱的聲音說,“李晉陽沒事。”不知道是在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整個車廂裏都是血腥的氣味,兩人再也沒有說話。
在救護車到來之前,愛德森一度以為顧言會暈過去,但她沒有。
她艱難的側着頭,目光落在李晉陽的後腦處,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愛德森知道,此刻,這個東方女子的目光一定是溫柔的。
因為唯有愛極了一個人,才會意無反顧的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後來愛德森還想去看看顧言,結果得知她已經回國了。
那時顧言受傷的情景一直在他腦海裏打轉,所以愛德森特地找顧言當時的醫生問了她的情況,她果然傷得很重。
随後又被李鳳言的事占據了心思,等他想起來的時候,李晉陽已經回了國。
好不容易逮到李晉陽,結果發現對方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
看來,顧言根本就沒告訴他。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有沒有覺得虐到李先生了?
☆、那時候,我愛你
“她那樣……有多久?”李晉陽緩慢的開口,喉頭一陣發緊。
愛德森撐着下巴,看了他一眼,“因為是郊區,所以離那裏最近的醫院開車過來大概也要二十幾分鐘。”
李晉陽一手遮住了眼睛,久久沒辦法說出一個字來。
所以,顧言在那樣的情況下苦苦支撐了二十幾分鐘,眼睜睜的看着喜歡的人為另一個人不要命。
若有淩遲之痛,大抵就是他此刻的境遇。
“也不知道她回國之後有沒有好好休養呢,”愛德森望着頭頂的天花板,“整個手臂都被刺穿了,如果治療不得當,對以後的生活相當不利呢。”
李晉陽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顧愛德森的叫喊,頭也不回的沖出了餐廳。
從餐廳出來後,李晉陽直接去了愛丁堡,找到當時給顧言手術的那個醫生,想要了解一些更為詳細的情況。
因為有愛德森這層關系,對方很幹脆的告訴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救護車當時趕到的時候,車上的人都已經昏眯,由于刺穿顧言手臂的鐵杆還連在地面上,所以他們費了許多時間才把多餘的鐵杆鋸掉,手術中,也從顧言的手臂裏取出了好幾塊鐵杆碎片,而且因為當時的沖力過大,整個小手臂裏的骨頭也有不同程度的斷裂。
“醫生,手術後是不是會很疼?”李晉陽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中年醫生看了他一眼,“當然,因為骨頭在裏面斷了。”
李晉陽想起第二天站在他面前提出分手的顧言,那時候她一定很痛吧?卻還能那樣面不改色的跟他說話,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想到顧言當時的樣子,李晉陽覺得整個心髒都快要炸開一樣,撕裂一般的疼。
那醫生見他一臉痛苦的樣子,補充道,“如果後期休養得好,而且定期複健的話,病人的右手應該能完全恢複,只是平時生活上不能再提重物或者做重活,嚴重的話,連拿餐具都會成困難。”
李晉陽驀然擡頭,想起前幾天顧言吃飯時拿筷子的手,握着筷子的時候是不是會痛呢?
只是她太過倔強和要強,永遠不肯将自己受的傷表現出來。
從醫院裏出來,已是華燈初上。
秘書打來電話,問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為什麽下午沒有登機。
李晉陽站在寒冷的愛丁堡街頭,對那邊說,“給我重新訂一張回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秘書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辦了。
愛丁堡的冬天是很冷的。
從前沒覺得。
這一刻,李晉陽覺得那種冷已經浸入了骨頭裏,進而蠶食着心髒。
當晚,李晉陽坐了最後那趟飛機回寧市。
他一直把手機握在手裏,雖然知道只要他撥那個號碼,她就會接電話,可是,卻突然失去了勇氣。
或許,顧言之所以能走得那麽徹底,是因為對他失望透頂了吧。
李晉陽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顧言的臉一遍一遍的浮現在腦海裏。
在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心痛的時候,她已經毫不猶豫的走出了他的生命。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李晉陽看上去憔悴不已。
來機場接人的秘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他那英明神武無往不利的老板嗎?
李晉陽拿過鑰匙直接拉開了駕駛座的門,頭也不回的交代,“我有事要辦,你自己回公司。”
秘書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已經走遠了。
李晉陽對顧言的行程不如從前那樣了若指掌,顧言的手機從開始一直打不進去,無奈之下,李晉陽讓博川的人去查顧言行蹤的同時,也打了薄清安的電話。
從英國回來後,兩人還沒有見過面,連一通電話也沒打過。
他知道薄清安對他肯定非常不滿,因為顧言。
果然,電話響了半分多鐘,那邊才接聽了,一開口便滿是諷刺,“喲,李大老板日理萬機,怎麽想着給薄某打電話了?”
李晉陽握緊了方向盤,沒有理會薄清安的苛刻,“清安,顧言在哪裏?”
薄清安也很幹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清安,告訴我她在哪裏?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說。”李晉陽皺着眉宇,寧市擁堵的交通讓他産生了一種無力感。
薄清安沉默了一下,一開口仍是嘲諷,“李晉陽,你配不上我們家顧言,既然你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就別再糾纏她了,好好的回去做你的多情公子吧。”
“薄清安,你他媽的說是不說!”
一向優雅高貴的李公子竟也沒有忍住,爆了粗口。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下來,然後便傳來了嘟嘟的盲音。
李晉陽再打,那頭已經關機了。
他生氣的将手機丢出去,狠狠的砸在了車窗玻璃上,然後手機又無辜的掉進了座椅裏。
過了幾分鐘,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
告訴他顧言今天沒有工作,很有可能在家裏休息。
李晉陽将方向盤一轉,驅車往顧言家駛去。
李晉陽将車停在樓下,車子剛一停穩,他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鎖,便迫不及待的跑上了樓。
顧言住在五樓,跑上去比乘電梯要快。
當李晉陽氣喘籲籲的停在顧言的房門前準備擡手敲門的時候,房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了。
顧言将及腰的長發挽在了腦後,穿着厚厚的棉絨毛衣和麻布長褲,腳上的拖鞋是淡雅的藍色,她沒有化妝,眼睫毛依舊綿長而濃密,在這個距離,李晉陽甚至能在她的瞳孔裏看見自己的身影。
他一時難以抑制心裏的激動,上前一步将顧言抱在了懷裏。
顧言掙了掙,沒有掙開,索性就不再掙紮了,任由他抱着。
空氣一時寂靜無聲,唯有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顧言。”他将頭埋在她溫暖的肩窩,鼻翼間充斥着淡淡的香氣,屬于顧言的特別的香氣。
顧言沒有回應。
李晉陽收緊了手臂,讓這個擁抱變得令人窒息。
顧言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應,像是睡着了一樣。
李晉陽舍不得放手,就着這個姿勢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顧言的手指很長,握在手裏的肌膚很細滑,李晉陽從前不喜歡牽她的手,這時候才覺得後悔,從前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這樣的美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言的聲音才慢慢傳來,“能放開我嗎?我快喘不過氣了。”
李晉陽驚了一下,松開了她。
顧言的臉有些紅,大概是剛剛被他勒得喘不上氣了,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和,她看着李晉陽,聲音緩慢而清冷,“不知道李先生這又是來幹什麽的?”
李晉陽失去了一貫的風度和灑脫,在顧言面前,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年,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得不明朗起來,“車禍的時候,你為什麽要救我?”
顧言先是一愣,而後微微一笑,“原來李先生是來跟我道謝的嗎?如果你非要道謝的話,就再送我一棟豪宅好了。雖然上次做為分手費,你已經送過一棟了,不過房子嘛,再多也沒有壞處。”
“顧言。”李晉陽覺得嗓子發疼,固執的重複,“當時為什麽要救我?”
顧言理了理被弄亂的衣服,漫不經心的開口,“你不用在意,即使你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我也會那樣做的。”
“我不信!”李晉陽斬釘截鐵的說,上前一步抓住了顧言的右手,雖然動作很大,握着手腕的力道卻不大,生怕弄疼了她的舊傷。
顧言低下頭,看了一眼他修長的手指,又是一笑,“我的傷已經好了,你真的不用在意。”
李晉陽緊抿着薄唇,“明天我帶你再去檢查一遍。”
顧言抽回手,雙手環在胸前,以主人的姿勢看着他,“不必,我的身體自己會注意,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這樣的顧言是陌生的。
尖銳而淩厲,一旦不再愛了,她就變成了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将自己層層疊疊的包裹起來,不讓任何人進入。
這樣的顧言讓李晉陽覺得無力。
當他終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後,顧言的愛情,似乎已經結束了。
李晉陽看了看她,最後還是轉身,一步步的走下了樓梯。
在拐角的地方,他終是停下。
擡頭看向顧言的位置。
她依舊站在那裏,姣好的面容被外面的光線襯得格外白皙,李晉陽的聲音在樓道裏響起來,有些疲憊,有些希翼,“顧言,你為什麽救我?”
顧言的目光定格在他臉上,他看見她微微揚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因為那時候,我還愛着你。”
那時候,我愛你。
現在,那愛已經死了。
這樣的答案李晉陽早已想過很多遍,當真正從顧言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傷人。
李晉陽看着她,半晌後,終于大步離去。
短短的幾步臺階,李晉陽走完竟像是用了很多年。
他低着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纖薄的嘴唇緊抿成線,像是在極力的隐忍着心裏的情緒。
冬天略顯昏暗的光線來到了他的腳邊,他站在有些陰郁的走道裏,突然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牆上。
一拳,兩拳,三拳……
直到白色的牆面染上了鮮紅的血漬,他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身體無力的滑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一只被困住的野獸。
雙手抱着頭坐在陰暗的角落。
身上的黑色大衣鋪呈開來,像那張名叫顧言的網。
第二天早上,當顧言準備出門的時候,看見站在門外的李晉陽。
他的笑容在早晨的這個時候看見,無疑會讓人覺得愉快,可是顧言只覺得無奈,“李先生,你……”
“我帶你去檢查。”李晉陽說。
顧言輕皺起眉,将包挎在肩上,準備回身關門。
李晉陽卻伸手過來,輕柔而強勢的拿過了她的手提包,聲音溫柔的說,“我來提,你鎖門。”
顧言不可能真的去搶,于是拿鑰匙鎖門。
樓梯裏有種詳和的安靜,只有鑰匙在孔裏轉動發出的細小聲音,他站在她身後,眼神熱烈而貪婪的注視着她低頭時露出來的那一截雪白的頸子。
顧言鎖好門,轉過身來,“包給我。”
李晉陽卻已經步下了臺階,頭也不回的道,“我幫你提着,你的手不能提重物。”
顧言差點被他逗笑了,那包是有多重啊,還能把她的手提廢了?
見對方已經走了下去,顧言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李晉陽大多數時候是溫柔的,但同時也是強勢的。
當他定下了某個目标後,就會全力以赴的去做,即使失敗了也絕不回頭,這種勢頭叫不達目的不罷休,這曾是顧言非常喜歡的優點。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米雪和劉真真已經等在了樓下。
她們看見李晉陽出現已經很意外了,又見李晉陽竟然提着顧言的手提袋,活像是個給老婆提包的忠犬老公。
而顧言慢悠悠的走在後面,臉上依舊架着一副咖啡色的墨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臉色冷淡而漠然。
劉真真不由在心裏感慨,她們家顧言真是女王範兒十足啊。
米雪和劉真真跟李晉陽打了招呼後,聽見他說,“我帶顧言去醫院,十點前我會把她送到拍廣告的地方去。”
這是李晉陽貫有的說話方式,讓人絕對服從,連一絲質疑的态度都不能有。
見身後的顧言沒有出言反對,米雪和劉真真兩人乖乖點頭,然後鑽進保姆車一溜煙跑了。
“上車吧。”李晉陽替她拉開駕駛座後排的車門。
顧言看了他一眼,果斷的坐進了副駕。
李晉陽一愣,随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并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轉過頭來看着她,“傷口痛嗎?”
顧言擡起右手,笑道,“早好了。”
李晉陽皺了皺眉,然後發動車子,朝醫院開去。
兩人一路無話。
到醫院的時候,李晉陽将她直接帶到骨科診室,他昨天已經預約過了醫生。
開單、付帳都由李晉陽一手包辦,在他跑來跑去的時候,顧言就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李晉陽并沒有選擇私立醫院,因為他從心底更認可公立醫院的技術,而且這家醫院是寧市最好的骨科醫院,每天來看病的人很多,付帳的時候耽誤了一些時間。
顧言一的撐在椅把上,淡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她的臉上罩着一個格子口罩,這是下車前李晉陽給她的。
說醫院裏細菌多,戴上比較好。
顧言無可無不可的接過罩在了臉上,她穿的依舊是黑色的大衣,大衣領子豎起來幾乎把整張臉都擋住了,所以即使醫院裏很多人,到目前也沒人認出她來。
過了十幾分鐘,李晉陽拿着排號單走過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早上過來沒吃早餐,餓嗎?”
顧言搖搖頭。
李晉陽蹲下|身來,讓視線與她的對齊,“顧言,讓我照顧你。”
“李先生因為得知我為你受傷,覺得過意不去,所以連我以後的人生也要參與嗎?”顧言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反問。
李晉陽轉而握住她受傷的那只右手,聲音被四周的喧嚣映襯得愈發輕柔溫暖,“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會證明給你看,這一次,我是真的愛你。”
顧言不置可否,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李晉陽笑起來,眼裏盛滿深情和暖意。
最後終是沒有忍住,執起她的手,在手背處映下一吻。
他低下高貴的頭顱,只為一表自己的忠誠,這樣引人側目的姿态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顧言藏在墨鏡後的眼泛起淡淡的漣漪,卻什麽都沒說,亦不抽回手,就任他那樣緊緊的握着。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移,來到他被擦傷的手背上。
在她記憶中的那個李晉陽,從來不是會自虐的人呢。
顧言進去檢查的時候,李晉陽就站在門外。
雖然他已極力的掩飾了,卻依舊藏不住內心深處的擔心和憂慮。
檢查結果顯示顧言的右手恢複情況還不錯,要堅持複健,還是有望完全恢複的。
李晉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喜訊,明朗的笑容閃瞎了無數人的眼。
顧言看了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李晉陽跟醫生道過謝後,趕緊追了出來。
她走得并不快,李晉陽三兩步就趕了上去,“每個星期有兩次複健,到時候我來接你。”
兩人停在電梯門前,顧言提着手袋,頭也不回的說,“不用了,我自己會來的。”
聞言,李晉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李晉陽讓顧言在醫院門口等他去拿車。
等他開車過來的時候,大門口早已沒有顧言的身影。
他坐在車裏,煩燥地遮住眼睛,仰頭大口喘起氣來。
從沒有一個人讓他這樣的焦慮。
只要一想起,他可能再也贏不回顧言的心,就變得特別的不安。
這大概是對他從前的游戲人間最好的懲罰。
讓他飽嘗情愛之苦。
喜歡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卻恍若天涯。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上一章沒虐到李先生的話,那就再來一發吧!
寫的時候想起一句話:再牛B的爺們兒,也得給媳婦兒提包。
哈哈,突然覺得給顧言提包的李先生好像小媳婦兒吶~
PS,謝謝小熊噗噗扔的地雷~哈哈
☆、抱歉,我吃醋了
越接近春節,李晉是就越發忙碌起來。
以至于經常十天半個月都無法去見顧言一面,就算見面了,也只是他去接顧言到醫院複健,然後将人送回去便離開,每天打過去的電話顧言也會接,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是李晉陽在說,顧言聽着,電話裏有時候安靜得像是根本就沒有人在那裏。
李晉陽有時也覺得氣餒,但是想起顧言的臉,這種氣餒立刻就被驅逐一空。
太過輕易得到的東西,反而沒有那麽珍貴。
這是人類的劣根性。
李晉陽趁着開會前有一點時間,打了顧言的電話。
那邊很吵雜,像是在聚會現場。
顧言喂了一聲,李晉陽就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說,“你們別鬧了,顧言在講電話呢。”
這讓李晉陽有了一種危機感。
她在哪裏?跟誰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顧言走到相對安靜的地方,李晉陽不動聲色的道,“看來你有事在忙。”
“嗯,”顧言說,“公司有個年終聚會。”
李晉陽沉默了一下,“不要喝酒,還有你的手,最近恢複得不錯,千萬別弄傷了。”
顧言在那邊似乎笑了一下,這把笑聲轉瞬即逝,倒像是李晉陽的錯覺,他聽見她說,“最近很忙?”
“馬上就要開始年假了,正在年終總結,還有一些雜事,堆在一起倒也不少。”李晉陽心裏微熱,顧言這樣問他,是不是表示她是在關心他呢?
聞言,顧言哦了一聲,然後便道了再見,準備收線。
挂電話之前,李晉陽突然叫住了她。
“顧言,在春節之前,我想做頓飯給你吃,好嗎?”李晉陽的聲音是平靜的,語氣中卻雜夾着被隐藏起來的期待,顧言在腦海裏想象,他低眉順目又充滿希翼的表情,驀然覺得這樣的李晉陽其實很可愛。
她沉吟片刻,終是說道,“不必了,那時候可能會很忙,抽不出時間。”
李晉陽的聲音半晌後傳了過來,霸道如昔,“到時候我來接你。”然後不等顧言拒絕,便挂了電話。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顧言低着頭,注視着手裏的手機。
良久,才勾一勾唇,笑了。
當李晉陽終于把工作結束一段落趕去見顧言的時候,已經是春運時分了。
他得知顧言今天在公司與薄清安開會,所以直接将車開到了白納樓下等着。
白納地處市區繁華的地段,來往的行人多不勝數,李晉陽坐在車裏,看着車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突然笑了起來。
怎麽說呢。
這世界上千千萬萬的人,若這裏面沒有那個她,對自己而言終究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想着的李晉陽不禁低下頭,頗為自嘲的笑了起來。
愛情果然會降低人的智商啊。
這麽肉麻的話,他竟也想得出來。
又等大概半個小時,顧言的身影才從大樓裏慢悠悠的走出來。
她依舊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臉上架着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米雪和劉真真兩個人跟在她身後。
顧言一臉淡漠的表情,穿過白納裝潢豪華的大門,李晉陽推開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男人比他先一步走到了顧言身邊。
那男人背對着他站着,只看得到一個背影。
顧言的臉被對方擋在了後面,李晉陽看不見她的表情,不過以米雪和劉真真的反應來看,對方對顧言沒有惡意。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李晉陽看見那個男人退開身來,顧言朝身後的米雪和劉真真交待了幾句,便随那個男人步下了臺階。
這一次,李晉陽才看清楚對方的臉。
林風。
那個有婦之夫林風。
後視鏡裏映出李晉陽陰沉的臉,他的眼睛透過車窗直直的望過去,看見林風微笑着,風度十足的替顧言拉開了車門,顧言二話不說的坐了進去,然後車門關上,車子揚長而去。
李晉陽來不及思考,驅車跟了上去。
不可否認,此刻他很焦躁。
那種顧言快要被別人搶走的不安盤踞在心頭。
雖然他并不認為憑林風這個有婦之夫能得到顧言的心,但有第一個林風,就會有第二個。
簡直讓他防不勝防。
李晉陽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一道尖銳的喇叭聲就響了起來。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前。
李晉陽坐在車裏,看見顧言從車上下來,手提袋挽在左手臂上,姣好的側臉被初上的華燈映襯得愈發迷人,李晉陽的手抓在門把上,準備随時沖過去,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直到顧言和林風兩人進了餐廳裏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