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節
眼站在對面板着臉的莊屹,默默收回跪坐在椅子上的膝蓋,不聲不響地端坐回座位,嘟嚷一句,“老古板。”
“你說什麽別以為我聽不見。”莊屹把拿來的筷子遞出一雙給周澤霖。
周澤霖接過,“老大,老實說我爸媽從小都沒這麽管過我,進了你公司後,但凡你見到我,沒有一回不挑刺的,我怎麽你了我?”
莊屹語重心長,“我這是為你好,你就是缺乏管教。”
周澤霖擡起桌子底下的一條腿擱到對面莊屹腿上,眨眨眼睛,“那你呢?”腳順着大腿內側慢慢往裏伸,“缺乏調教。”
莊屹被餃子堵在喉嚨裏發不出聲,軟肉上覆蓋的腳掌讓他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桌面,他表情風雲突變,臉色漲紅到了極點,咽下食物本想怒斥之,卻因為那舒服的感覺而放任了周澤霖的胡作非為。
周澤霖見狀,低下頭嘴角上揚,也不拆穿,而是又乘勝追擊地把另一條腿也搭向了對面,這回腳從腰側進攻,撩開莊屹的T恤下擺,探進了裏面若有似無地戳玩。
莊屹撿起筷子,不動聲色地繼續吃餃子。
周澤霖桌子底下玩得不亦樂乎,桌面上卻配合莊屹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聊些閑事,“哎?你昨晚去哪兒了?”
莊屹皺了一下眉,他差點要忍不了發出喘息,停頓了一下才道:“在朋友那住了一晚。”
腳上的力道加重,周澤霖歪着頭,眯着眼笑問:“誰啊?”
莊屹白了一眼,“說了你又不認識。”
“你不說我當然不認識,以後你的一切我都要了如指掌。”
莊屹在心裏冷哼一聲,按照現在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大概也只是三分鐘熱度。
昨天他從酒店出來,本來以為不會受幹擾的,心情不知為何卻像這下雨天一樣變得陰霾了,取消了訂餐,随着車流拖拖拉拉地往前開,雨天的路況一向堪憂。
經過一個岔路口時,前方車輛停了下來,大概是追尾了,他因為緊跟着這輛車,只能等後面的一行車都開走了才打轉向燈往前開。此時兩方人正冒雨站在路中央理論,他無意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其中有個人有點面熟,因為下雨燈光暗也不是很肯定,他又去看那輛被追尾的車,沒錯,車牌號真是窦勳的。
莊屹把車開到前方靠邊停了,下了車跑到兩撥人旁邊,拍了拍一副大爺樣和人飙話“怎麽開車呢”的窦勳,那一方似乎更加苦惱,“我們是正常行駛,誰知道你們突然急剎車啊!”
“呵,你們撞了還有理了?離遠點不就屁事沒有了?”窦勳仍舊擺着譜,說完才發現好像有人拍了他幾下肩膀,扭頭一看,大驚:“哎?老莊你怎麽也在這兒?”
莊屹淡定地表示,“我剛就跟在後頭,看着好像有點像你,這麽大雨你還吵什麽。”
另一方也順勢說,“那趕緊喊保險公司過來吧,該賠賠。”
窦勳揮揮手,“就這麽招吧。”接着攬着莊屹往旁邊推,“你也知道雨大,還下車幹什麽?你看你頭發衣服都濕了,趕緊回車上去。”
莊屹一邊被推着走一邊回頭看,窦勳身後還跟着年初吃飯時碰見過的一個男孩,男孩無助地呆呆站着,一臉做錯事的表情,“你們一起的啊?”
窦勳這才稍稍停下腳步,拉過顧修文,“喏,今天就是他開的車,本來我還想着每次都是我開車去接他,給他當司機,他跟個少爺似的,就趕緊讓他去學車,這不才拿着駕照,第一次來接我就給撞了。”
“新手嘛,難免的。”莊屹笑笑伸出手,“你好,我是——”
“窦勳,我朋友。”
話頭半路被窦勳截去,莊屹茫然地看了眼對方,窦勳朝他努努嘴,他也沒多嘴。
顧修文擦了擦被水淋濕的手,輕輕回握了下,“你好,我是顧修文,是……”
不等顧修文把話說完,窦勳就擁着莊屹往路邊那輛車上去,并擺手說,“我們聊會兒,你先回車上等着吧。”
“操,真倒黴,這麽偏巧就下雨,浪費老子寶貴時間!”窦勳大咧咧地往車上一坐,手就伸向莊屹,在他身上一通亂摸,“煙呢?”
莊屹扣住窦勳的手,傾身在前座儲物盒裏找出煙和打火機,扔過去,“少抽點,不透氣。”
窦勳把煙叼到嘴裏,把玩着打火機,始終沒點,眼睛瞄向莊屹,眉毛微擡,“你今天準備去見誰啊?穿得這麽騷。”
莊屹當下就狠踩了窦勳一腳,“就你這嘴我剛才真應該戳穿你。”
“切,我難道怕嗎?”窦勳無所謂地攤手,“說出來不好玩了而已。”
“早晚有你栽的。”莊屹最受不了窦勳這副德行。
後來保險公司來了,車也被拖去修理,莊屹帶着窦勳和顧修文找了家火鍋店一起吃火鍋。
莊屹走在前頭,他坐下後窦勳居然就跟着坐到了旁邊,顧修文一個人坐在對面,他推推窦勳,“你幹什麽?坐過去呀。”
“怎麽了?坐哪不是坐啊。”窦勳滿不在乎,“服務員,菜單。”
莊屹朝顧修文無奈地笑笑,“你愛吃什麽?能吃辣嗎?”
“嗯,能吃。”顧修文回以微笑。
窦勳埋頭劃菜單,點好之後也不說給莊屹和顧修文看下和再點一些,自顧自地就直接給了服務員。
莊屹雖說見慣不怪,因為掩藏在窦勳大衆情人背後的真面目就是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可是他驚奇的是,窦勳對顧修文竟然也不掩飾,顯然兩人也很“熟”了。
弄好調料,菜也上桌了,窦勳坐在靠過道,他挑了幾盤菜下鍋,好了之後撈上來,直接把自己那碗換給了莊屹。
莊屹看了眼斜對面的顧修文,“小顧你喜歡吃什麽?我也幫你盛一點。”
“謝謝窦哥,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這一鍋菜,他愛吃的,并沒有幾樣。
“看你年紀不大,還是學生吧?”
“嗯。”
“外形條件也不錯,有興趣加入演藝圈的話我可以……”
“就他?”窦勳這時插嘴,一臉不屑。
顧修文的“我不行”還沒來得及出口,他難堪地看了眼窦勳,轉向莊屹,“謝謝窦哥,你是做這相關工作的啊?”
“瞎打聽什麽。”窦勳直勾勾地看向顧修文。
顧修文頓時萎了下去,再沒開口。
莊屹也不好拆窦勳面子,就光吃也不再閑聊。
後來窦勳去上洗手間,桌上留下莊屹和顧修文兩個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不講話似乎更尴尬,莊屹正尋思聊點什麽,對面顧修文開口了:“其實你不叫窦勳吧?”
莊屹擡頭,與顧修文對視,“呃……”
“我無意看見過他的駕照,他才是。”顧修文鎮靜地道。
“那你還……”也是,常在岸邊走,哪能不濕鞋?
“他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裝作不知道好了。”顧修文淺淺笑了下,露出臉頰上兩個小小的酒窩,“他對我挺好的,帶我出去玩,給我買衣服,付我生活費,找了套房子讓我住,還說要送我輛車……不過,他對別人應該也是這麽好,我知道他不止我一個。你可能覺得我挺不要臉的吧?說好聽了是被包養,說不好聽了只是他發洩的工具。”
莊屹無言以對,暗想窦勳可真夠大方的,而顧修文明明是笑着的,身上卻有一種想讓人産生憐憫之情的氣質。
17
“開始窦勳給我錢,我不肯收,覺得收了自己就廉價了,後來他說‘你不收,反正我也是給別人,又沒差’,他說得很有道理,既然這是筆買賣,那我就老老實實拿着,才不虧,不是嗎?”顧修文不無自嘲地說。正巧,他家挺困難的,他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媽太操勞落下了病根,要常年服藥,有個姐姐,很早就在外打工賺錢,可惜結婚沒幾年,孩子生了病,又開始鬧離婚。整個家裏就剩他一個頂梁柱,他靠打工、助學貸款和獎學金一路上到研究生,如今每個月領不了多少工資,急需用錢的地方又到處都是,窦勳的出現,既滿足了他對愛情的渴望,又填補了他缺錢的空缺,多麽劃算的生意。
顧修文說得輕巧,莊屹聽得卻并不輕松,他身為窦勳的朋友,自己都跟着有些汗顏,想安慰些什麽,卻無從說起,正躊躇間,窦勳上完洗手間回來了。
“關于我知道他真名這件事,請你替我保密,謝謝。”顧修文抓緊最後的時間說道。
莊屹點點頭,窦勳那些風花雪月的情事,他要想摻合,任務未免太龐大。
“賬我結過了,也吃得差不多了,撤吧?”窦勳坐下沒幾秒,就開始催促着要走。
三個人一輛車,莊屹吃人嘴短,想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