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20
如果有人調查佐伯克哉和佐伯的日常,估計“佐伯克哉”這個身體就差不多該被抓緊局子,爆菊調教了。
如果說佐伯克哉是個鬼畜人渣,佐伯就是個電車癡漢。
周六早上醒來,佐伯伸展了下睡得僵硬的身體,手指碰到放在桌子上的錄像機,老臉一紅,自言自語道:“我一點都不期待。。。”
吃過早飯,佐伯在家裏晃了幾圈,地擦了五遍,屋子收拾了十幾遍之後,他終于絕望地意識到,自己沒事幹了。
雖然禦堂孝典提出的目标極其誇張,但是佐伯克哉的能力比禦堂孝典的想象力更浮誇。戴上眼鏡的這幾天,佐伯克哉為八課制定了詳細的攻略——論如何奪取禦堂孝典的雛菊,哦不,是如何在兩個月內完成MGN的業績。按照八課每個人的特色定下計劃後,佐伯克哉也沒忘了休息。
本來這個周末,是用來和禦堂那啥啥的,當然不會安排任務,美其名曰戰鬥前的修整,實際上是“勞資想奮戰兩天”。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好好的三夜春宵,被須原秋紀這只小貓硬生生搞成了看片自撸×3。
須原秋紀友情表示,我願意提供自己呦~~
佐伯克哉高冷地表示,主動的男人,勞資不喜歡。一氣之下取掉眼鏡,縮到身體深處,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只留下一個純潔善良的佐伯打掃屋子。
佐伯打掃完屋子,坐在床上,覺得如此休閑的人生實在是罪惡,于是換上休閑衫,決定去找些事做,讓生命更加有意義。
佐伯讓生命更有意義的方式就是蹲點在酒吧對面的小店,數着拍子等須原秋紀。
真是有意義呢。
一點都不浪費時間呢。
絕對不是癡漢呢。
佐伯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八九點,才看到那一抹紅色,他按捺住心頭的喜意,卻按捺不住嘴角的弧度,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秋紀遠遠看見他,綠色的眼睛繃大,笑着跑過來,等到近前才拉着臉,說:“怎麽是你?”
佐伯假裝無辜地說:“不是我,是誰?”
秋紀切了一聲,意味不明地說:“看來今天晚上見不到克哉先生了,唔。。。算了,你也可以,陪我玩吧。”說完,招呼佐伯和他一起走進酒吧。酒吧裏正放着泰勒·斯威夫特的《紅》。
“愛他,就像駕駛一輛全新的瑪莎拉蒂,沖進死胡同。
愛他的感覺,比狂風更快,熱烈如罪,然後一瞬即逝。
愛他就像你一躍跳下懸崖後,才記起後悔。
愛他就像是秋季過去,草木凋零前,最後的一抹絢爛。
我從沒想到,失去他是如此的悲傷。
想念他宛若墜入黑暗,在灰暗的世界裏孤身一人。
忘記他的念頭,就像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一樣陌生。
但是。。。
對他的愛如此鮮紅。
如此鮮紅。”
秋紀穿着一件紅色的衣服,回頭,七彩的霓虹比不上的眼中絢麗的神彩,他驕傲地說:“我不僅愛得鮮紅,我的人也很鮮紅哦~~”
佐伯笑了,眼睛彎起,自從進入酒吧後,他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秋紀。
佐伯覺得自己就是一只灰撲撲的小蟲子,過去的二十五年一直藏身于黑暗,平凡的人生,平凡的自己,是積攢了十輩子的幸運,才能遇到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站在嘈雜的酒吧,就算一動不動,一言不發,所有人也能第一眼注意到他。
不管你相不相信,世界上總有那麽幾個人,生來就會發光。
而人,生來就向往光明。
兩人在吧臺找了個地方坐下,秋紀點了兩杯飲料,把一杯推到佐伯面前,含着吸管抱怨自己學校的同學太過無趣,才說了沒幾句,電話響了。秋紀接起電話,沒好氣地說:“我不是說了,今天不要煩我!我有大事情!”那兇巴巴的語氣,和平時乖巧的表現一點都不符。
不知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秋紀的臉色漸漸凝重,皺眉聽了幾句後,說:“那他們還想怎麽辦?嗯。。。我知道了。。。确實。。。但是!”語氣一轉,秋紀對着電話冷嘲道,“我早就告訴你了,別輕舉妄動,你還去找他們?你有病嗎?呆在那裏別動!我去叫人!”
說到最後,秋紀挂斷電話,神情兇狠,又打了七八通電話,才注意到他對面的佐伯。
秋紀說:“抱歉,我朋友有難,下次再和你聊天吧!再見!”說完,那貓兒已跳下座位,隐匿在人潮裏。
佐伯丢下幾張鈔票,趕忙追了出去,追到門口,才想起自己并沒立場這麽做。
對于秋紀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而且自己就算追上去。。。也沒有用吧?
話是這樣說,他情不自禁地跟上秋紀,安慰自己道,晚上這麽亂,秋紀又是個孩子,萬一出事了怎麽辦?想到剛剛秋紀下命令時兇狠的樣子,佐伯念叨了三遍‘他還是個孩子’,才安撫住自己亂跳的心髒。
秋紀跑到一座大廈前,三樓的窗戶上貼着紅色的幾個大字“山田事務所”。佐伯藏在轉角處,暗暗皺起眉頭,心想,這所大樓不是屬于黑社會嗎?
秋紀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幾次想進去,卻又忍住了,不多時,有幾個少年從四面趕來,圍在秋紀身旁。
秋紀說:“小彥出事了。”
一個紅發少年說:“什麽事?”
秋紀說:“被圍了,上次西高的幾個高二生來這裏打劫,被欺負的人是小彥的同學,小彥恰好和幾個朋友在一起,出手把西高的人打走了,今晚上,小彥被西高的人圍住了。”
紅發少年說:“來了多少人?”
秋紀說:“十幾個。”
紅發少年說:“沒關系,我們打得過!”
秋紀搖頭道:“但是出事的地方西高的地盤上,準确地說,只來了十幾個人圍着小彥,不知道有沒有人埋伏。”
衆人沉默了一會,才有人問道:“小彥怎麽跑到西高去了?”
說到這,秋紀怒了,破口大罵:“那個混蛋!笨蛋!只要有女人勾勾手指,立刻連命都不要了!他女朋友非鬧着要去西高那邊玩,他也就跟着去了,結果一被人圍住,那女人丢下他就跑了!現在就知道跟我打電話求救,我有什麽辦法?”
有人陰陰地說:“你當然有辦法,只是。。。”
秋紀一腳揣在那人肚子上,冷道:“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揍你!”衆人一陣騷動,有人罵秋紀,有人勸秋紀,亂糟糟的,竟是誰的聲音也聽不清。
忽然紅發少年說:“小彥也該受點教訓了,西高的那些不過是普通高中生,最多揍他一頓,休息幾天就好了。”
秋紀鐵青着臉,說:“這次西高的人裏面,有社會上的人物,剛剛打電話的時候,那些人說了,要小彥切掉小指賠罪。”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有人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秋紀你要我們來這裏。。。”這話說完,所有人同時擡頭看向大廈,“山田事務所”五個字紅得像一灘血。
最靠近大廈的人一閃身跑進去,秋紀看見了,伸手想阻止,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旁邊有人拍拍秋紀的肩膀,卻也不說話。
不多時,大廈裏走出幾十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男人們走下來後,成兩排排開,靜靜地等待最後的大人物。最後下來的人,穿着白色西服,笑着走到秋紀面前,擡起他的下巴,落下一吻。
男人說:“你終究是來找我了。”
秋紀抿唇不說話,男人也不介意秋紀的臉色,微笑道:“秋紀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什麽人敢欺負秋紀的朋友,就是欺負我的朋友!”
秋紀的朋友們連連說是,每說一個是,秋紀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已經宛若死人一般。
男人客套幾句後,讓手下的人和少年們一起去救秋紀,自己的手搭上秋紀的肩膀,半拉半扯地把秋紀帶上樓。
佐伯躲在轉角,按着胸口,忽然很痛。
他安慰自己,也許秋紀和那男人間沒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但是腦子裏卻自發出現了秋紀在床上哀求的樣子。他早就知道,像須原秋紀這樣流連夜店的少年,總是少不了情人和故事的,但只是想到秋紀在別人身下,自己的心,就像碎了般疼痛。
就算秋紀喜歡的是佐伯克哉,佐伯也能安慰自己,那至少身體是自己,但。。。
佐伯就這樣等到半夜,須原秋紀才從大廈裏走了出來。秋紀的腳步有幾分踉跄,在街上徘徊了幾步,常常是向着一個方向前進,走幾步,又回頭轉向另一個方向,竟像是不知歸處。
佐伯追着秋紀,一直走到公園,秋紀随意坐在一個長椅上,腳踩在椅子上,抱住自己的膝蓋,臉埋在膝蓋間,低聲喚道:“克哉先生。”
是了,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佐伯克哉,也許秋紀根本不需要求別人,只要拉着佐伯克哉,露出泫然若泣的表情,那個“佐伯克哉”一定會保護他。
佐伯按着口袋裏的眼鏡,苦笑着想,像自己這樣軟弱的人,怎麽保護他?